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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禾是奶奶的宝贝 郁柏泠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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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叙禾早早就来到了周叔的小卖铺,她需要帮周叔把新到的货搬进来,然后一件件整齐地摆上货架。
货架有些高,即使殷叙禾不算矮也得踮起脚才能够到最高一层。
女生的身材很纤细,两条长腿笔直,在短裤里空荡荡地晃着。
就差一点。
殷叙禾费力地把最上面的零食往里推去,零食摇摇欲坠,看上去有点危险。
“我来吧。”声音从身后传来。
殷叙禾立刻放下手臂,警惕地回头。
一个没见过的男生就站在她的身后,但距离不算近。男生很有分寸感,此时正偏着头,没有把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
也许是感受到了殷叙禾的打量,男生才悠悠转过头来和她对视,表情有些玩味。
殷叙禾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匆忙收回视线,想开口说些什么,再抬眼却看见男生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有几分任由她打量的意思。
这是把她当追求者了吗?殷叙禾有些无语。
也是,男生模样确实不错,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括,轮廓干净。加上拔尖的个子,在这个年纪,确实不会是少追求者的类型。
真自恋。
殷叙禾在心里无情地评价。
她移到旁边,给对方让开位置,好让他把薯片推进去。
男生果然走了过来,轻而易举就把殷叙禾够了半天的薯片推了进去。
殷叙禾悄悄比对着他的身高,应该在184左右。
“小禾,你别忙了,剩下的让我和小郁搬就行了。”周叔从门口探出头来。
“好,我来了。”
男生边回应着边脱身上的外套,环视了一圈。
因为是早上搬货的时候,小卖铺狭小的空间找不出干净的地方。
男生转过身,把外套递过来,“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殷叙禾视线从外套移到他的脸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要把外套给她。
男生的表情有些理所当然,殷叙禾还能品出一点点无辜。
好吧,当她日行一善,毕竟他刚刚也帮过她。
殷叙禾颤着手接过外套,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小片红色的痕迹,仔细看还会发现上面起了几个小泡泡。
殷叙禾快速收回手,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在男生好像没发现,转身朝门口走去了。
殷叙禾这才低下头来细细观察起自己的手,唇线绷紧。
这是她早上喝粥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没想到即使被奶奶拽着冲过凉了,还是起了小水泡。
用手摸上去凹凸不平的,看上去有点吓人。
殷叙禾盯着盯着伤口,又走神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她和奶奶为上学这件事爆发了激烈的争吵,随后陷入了冷战,谁也不肯让步。
奶奶不理解为什么她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了,即使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灵山一中,她也没解释,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因为家里没钱,因为奶奶生病了,她怎么说?说了只会让奶奶更加难过。
想到奶奶,殷叙禾的喉咙又有几分酸涩,她只剩奶奶这一个家人了,她不能为了上学而去承担失去奶奶的风险。
货架很快就被填满了,小卖铺渐渐规整起来。
周叔去后面的屋子了,小卖铺里只剩下殷叙禾和那个男生。
殷叙禾一直弯腰收拾着收银台,男生则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低头玩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像是没什么意思,男生抬起头,尝试和殷叙禾搭话。
“你好,我叫郁柏泠,你叫什么?”
殷叙禾动作一顿,“殷叙禾。”
“哇,你名字真好听。”
像是没想到对话这么顺利,郁柏泠的话匣子被完全打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你也是隔壁灵山一中的吗?等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真是十分精准地踩在了殷叙禾的痛点上,殷叙禾不想和他聊下去了,冷冷开口:“不是。”
“那你应该比我小吧,正常都开学了今天。”
殷叙禾的眉头跳了跳,她也许想错了,她把这个人想得太精明了,他也许就是纯傻,也不是自恋,就是傻!
怎么会有这么会说话的人啊。
殷叙禾第一次觉得原来话多的人也可能很不会说话。
“……”
殷叙禾继续沉默,没有理他,郁柏泠终于意识到什么,撇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小卖铺再次安静下来。
*
今天是灵山一中的开学日,没一会儿,校门口就挤满了人,喧闹的声音传到了安静的小卖铺里。
殷叙禾弯着腰趴在收银台上,尽力忽视外面的声音,按下自己躁动的心。
“我走了啊,周叔!”郁柏泠看时间差不多了,收起耳机,从凳子上腾地站起来。
“好嘞!好嘞!”周叔的声音从后面的房间传来。
几个棒棒糖轻轻放在收银台上,“妹妹,结账,别被周叔听见了。”郁柏泠坚持自己的判断。
?
妹妹?
我吗?
殷叙禾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真不知道这个人脑子是怎么长的,空有一副皮囊。
不服自己被看小,殷叙禾特意站起来和郁柏泠说话,“3块,还有,我和你一样大。”
殷叙禾顺势低头收拾着收银台,没注意到郁柏泠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哪是笨,他是坏,他就是想逗殷叙禾,谁让她不理他的呢。
“好,我记住了,谢谢啊,小妹妹!”
殷叙禾有些恼地抬起头时,一根棒棒糖又被他递过来,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你干吗?”殷叙禾语气算不上好。
“请你吃棒棒糖,别生气了。”
殷叙禾的气瞬间瘪掉了,她也不是什么脾气特别差的人。
“好吧。”殷叙禾有几分认命了。
“你的手好好处理下吧,我搜了搜附近没有药店。”郁柏泠盯着她的手说的。
殷叙禾没想到他注意到了,甚至还特意给她搜了搜药店,手无意识地蜷了蜷,她刻意挡了挡,不想让郁柏泠继续看下去。
“谢谢你。”殷叙禾低着头。
“我也没做什么。”
郁柏泠走了,殷叙禾能听见他的脚步声,鬼使神差的,殷叙禾扭头看去。
郁柏泠已经走远了,长腿在这时发挥了优势。
但殷叙禾还是能一眼找到他,因为他实在太显眼了。
背了个红色的书包,走路也不好好走,一会儿走右边,一会儿又换到左边。
真是个奇怪的人,殷叙禾微皱着眉收回视线。
触及到桌子上遗留的棒棒糖后,视线顿了顿。
干嘛要给她糖吃呢?糖是小孩子才吃的东西。
看了几秒,殷叙禾还是拿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然后放进嘴里。
毕竟棒棒糖有什么错呢?
葡萄味的,倒是很甜。
因为是开学日,小卖铺生意很好,殷叙禾也能早点回家。
但是殷叙禾没着急走,而是绕着灵山一中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学校的大门可真气派,不愧是重点高中。
操场也很大,是殷叙禾初中的两个大。
殷叙禾的初中很差,一个学校里很少有人能考上公办高中,考上灵山一中的更是少之又少。
殷叙禾是喜欢学习的,只有成绩单出来的时候,才会有几个同学围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自己很受欢迎。
上学有什么好呢?!她没有朋友!没有人和她玩,只能埋在课桌里读书,都是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她才不喜欢上学呢!
殷叙禾在心里骗自己,好像这样她就真的不想上学了。
该走了,再晚,奶奶该担心了。
殷叙禾最后望了一眼学校的大门,开始慢吞吞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殷叙禾家是个老小区了,邻里邻居的都认识,上楼梯之后,有个生面孔从身边擦过,她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
殷叙禾是一步步走回家的,她一遇到难题就会这样疏解自己的情绪。
因此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按往常奶奶应该早就睡了。
殷叙禾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回来了。”
殷叙禾手一抖,猛地回头,显然被吓了一跳。
“奶奶,你干嘛不开灯啊,吓死我了。”
奶奶没说话,抬眼略带威严地扫了她一眼,接着打开了一旁的台灯。
“一个人开什么灯,省点电。”
殷叙禾抿着唇,慢慢走过去,把头靠在奶奶的肩上。
奶奶拉过殷叙禾的手,看到那些小水泡后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药膏。
药膏是新买的,涂上去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奶奶一下下地轻轻揉着,半晌,才出声,“小禾,打工没有出息的,去上学吧。”
不知道哪个字又触动了殷叙禾的心,紧绷了一天的弦松了,她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奶奶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感受到怀里衣服濡湿,奶奶心疼地抱着殷叙禾,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样。
“小禾,小禾,快长大吧,长大就好了。”
禾,田里的庄稼,农民赖以生存的宝物。
小禾呢,小禾是奶奶的宝贝。
殷叙禾不停摇着头,手用力环抱住奶奶,生怕奶奶离开。
“不行,不行,奶奶,你比上学更重要。”
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那双眼底藏满执拗的眼神像极了她的爸爸。
“孩子,你们班主任来了,说学校愿意资助,你去吧。”
记忆重叠,那个紧紧抱着她痛哭的人是殷叙禾的爸爸,如果她当时也能这么说就好了,就能拦下那个苦命的孩子。
“你爸爸没能完成的心愿,你替他去试一试吧。”
听到那个陌生的词汇,殷叙禾顿住了,爸爸是奶奶心底的伤,殷叙禾突然懂了,懂奶奶为什么一定要让她上学了。
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许上学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也承载了奶奶对爸爸的愧疚。
“好,我去。”
“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天还没亮,殷叙禾就睁开了眼睛,想到要上学,莫名有些紧张。
小咪昨天晚上可能察觉到了她低落的心情,少见的陪着她上了床,此时正趴在她的胸膛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可真沉,大肥猫。
殷叙禾笑着,手轻轻搭在小咪毛茸茸的脑袋上,紧张的心情好像得到了缓解。
“啪嗒。”
外面传来了开灯的声音,光亮从缝隙里钻进来。
奶奶起床了,她总是赶在殷叙禾前面起床,好给她亲爱的孙女煮饭,不让她饿着肚子。
过了一会儿,门传来“咚咚咚”的响声。
“小禾,起床了,今天第一天上学,早点收拾收拾。”
“好,知道了。”
殷叙禾决定去学校之前先去一趟小卖铺,虽然已经和周叔在电话里说过自己不能去了,但还是亲自去表达下歉意比较好。
殷叙禾三两口就吃完了饭,临走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了眼奶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奶奶,你可别去干活了,就在家里休息吧。”
“知道了!去学校好好学啊。”
“嗯。”
小卖铺早早就开门了,周叔一个人坐在里面。
殷叙禾还是有些担心的,害怕周叔会生气她的出尔反尔。
没想到周叔看见她,反而笑得很开心,是真心为殷叙禾能去上学感到开心。
“小禾!来!周叔给你个礼物。”
殷叙禾有些不好意思,不想要周叔的礼物。
因为周叔就住在她家楼下,也不算多么富裕,毕竟还有个儿子在上学。
“看,这是你周哥哥之前买的,没用过,还是新的,你拿去用吧啊。”
话虽这么说,但殷叙禾能看出来,书包是新的,上面还印着几个英文字母,是正流行的匡威。
“周叔,我不能要。”
“小禾,你拿着,不值几个钱。”书包被硬塞到殷叙禾的怀里。
“小禾,你帮了叔那么多,叔也没给你什么东西,拿着吧,快去上学吧。”
怎么会呢?周叔帮了她们家很多,在知道殷叙禾不想去上学了以后,他是第一个没教育殷叙禾的,反而让她来小卖铺帮忙,还给她工资。
“谢谢周叔。”
“和叔客气什么。”
殷叙禾没再说话,抱着书包往学校走去,她回了一次头,周叔还站在那,朝她摆摆手。
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基本都到齐了,对这个新同学有些好奇。
殷叙禾想尽力让自己显得和善,可怎么也扯不出笑来,干脆放弃。
一抬头,对上了一双还算熟悉的眼睛,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怎么在这里?还真是巧。
对方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手上的笔转着圈,嘴唇无声翕动,露出尖尖的虎牙。
殷叙禾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读懂了,他在说“小妹妹。”
殷叙禾的唇角无声抽了抽,第一次觉得有人可以这么欠。
可能她这幅样子正好点在了那人的笑穴上,不顾旁人,他笑得前仰后合,坐在他旁边那排的男生疑惑地拍了拍他。
“郁柏泠,你笑什么!给我安分点!”
班主任李老师刚从门口接完电话进来,揽住殷叙禾的肩,朝郁柏泠呵斥。
呵。活该。
殷叙禾在心里落井下石。
同时注意力转到这个揽着她的肩的女老师。
这是她的班主任,那天她在楼梯上看到的生人就是这个老师了。
殷叙禾很感激她,如果不是她,殷叙禾可能真的不会上学了。
“同学们,这位就是咱们晚来了几天的同学,让我们欢迎她的到来!”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殷叙禾有些不习惯,表情僵硬,但是她自己没感觉出来。
台下的那个人看得倒是一清二楚。
冰块女原来也会紧张。
郁柏泠在心里报复地想,他还挺享受现在的,能把那个冰块女的窘迫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给殷叙禾起得外号,因为那天殷叙禾糟糕的表现。
没办法,郁柏泠就是这么小心眼,他家里有钱,长得也不错,向来只有别人捧他的份儿,昨天是他第一次在社交上吃瘪。
现在好像局势逆转,他甚至单方面开始了对决,觉得这次他赢了,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可是十分自然,而且赢得了大家的掌声,哪像现在,场面安静。
“叙禾,你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可以说说自己的梦想。”
“大家好,我是殷叙禾。”
然后没了,没有下文了。
郁柏泠是唯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大家都在看他。
很好笑,不是吗,殷叙禾可真有意思。
“好,叙禾,你先坐在那个男生前面吧,后面再调位置。”
顺着老师的手看过去,她指的显然是郁柏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