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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草原 国庆假期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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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黑色的SUV驶出了民宿的院子。
西北的清晨空气冷冽,江映白把车窗降下了一半。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倒去。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冲锋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的骨节分明。车子在郊外的公路上开得很快,道路两旁的岩壁飞速倒退。
江映玄坐在副驾驶,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同一款式的深灰色冲锋衣——和他哥身上那件,除了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他自己在大学里买的,前阵子跟江映白视频时在镜头前晃过几次。他不知道,屏幕那边的江映白眼疾手快地截了图,转头就下单了同款。
从出生到高中,他们的衣服永远是双份的。江映玄觉得那是双胞胎的正常操作,买什么都买一样的。但江映白心里,从来都把这当成两人专属的“情侣装”。只是现在到了大学,江映玄开始有自己的审美和选择了,江映白不能明着要求他“必须穿同款”,就用这种暗戳戳的方式,继续维持着这个只属于他的小秘密。南城和北城气候差距极大,在南城他很难做到每天都和小玄穿“情侣装”,幸好在这个时候有用武之地了。
风把江映玄额前的头发吹乱,露出那双澄澈的桃花眼。他微微侧过头,看远处的景色,鼻尖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江映白借着看后视镜的功夫,余光往旁边扫了一眼,视线扫过两人身上除了颜色之外毫无二致的冲锋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到了草原马场,风变得更大,裹挟着枯草与泥土的气息。
两人下车,马场老板迎上来问要几匹。江映白说两匹。老板打量了他们一圈,笑着说:“小伙子长得真俊啊,双胞胎吗?好福气啊。”
江映白笑了笑没接话,转头去挑马。他挑了一匹高大精神的黑马,江映玄则选了一匹相对温顺的枣红色马。马夫帮着穿戴好护腿和头盔,两人翻身上马。
江映白一拉缰绳,那匹黑马扬起前蹄打了个响鼻。他身体随之微微后倾,稳稳地控住了平衡,阳光打在他身上,深灰色的冲锋衣勾勒出挺拔的肩背。
江映玄骑在枣红马上,视线却早就飘远了。
草原太大了。天是极高极远的深蓝,草甸起伏着延伸到天际。风一吹,枯黄色的草浪一层层翻滚,远处的羊群像散落的珍珠。这种辽阔的、没有任何遮挡的自然风光,像是有某种魔力。江映玄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彻底舒展开了,他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涩气的冷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愉悦。
旁边的游客目光频频往他们这边看。
“你看那两个小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诶!”
“而且衣服也是同款,就颜色不一样。那个骑黑马的好有气场,旁边那个就温柔一点,但都好养眼。”
江映玄隐约听见了,没细想,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让枣红马慢悠悠地往前走,目光痴迷地停留在远处的风景上。
江映白骑着黑马跟在旁边。他对这些草坡没什么兴趣,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江映玄身上。看他因为风景而放松下来的肩膀,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眼底亮起的光。
只要江映玄高兴,这趟就没白来。
黑马原本和枣红马隔着大半米的距离。江映白不动声色地握着缰绳,手腕微不可察地使了点劲,黑马便乖巧地偏了偏方向,往枣红马那边靠了过去。距离一点点拉近,两匹马的腿几乎要碰到一起,江映白的膝盖也快贴上了江映玄的。
察觉到动静的江映玄偏过头,看了一眼两匹马挨在一起的距离,又看了一眼他哥
“哥,路这么宽,你非往我这边挤干嘛?”江映玄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江映白一脸无辜,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黑马,理直气壮地甩锅:“这马自己非要往你那边走,我拉都拉不住。可能它喜欢你那匹吧。”
江映玄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平坦宽阔,连个绊脚的坑都没有。他哥握着缰绳的手稳得很,哪有半分“拉不住”的样子。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抿了一下嘴唇,极其配合地“哦”了一声,然后悄悄松了松自己手里的缰绳,让枣红马的速度慢下来一点,好让那匹“非要靠过来”的黑马能跟得更轻松些。
两人并肩骑着马,在草原深处慢悠悠地走。江映玄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地貌和远处的山脉吸引过去了,偶尔指着某个方向,轻声说一句“那边好像有个海子。”
江映白嘴上“嗯”着,视线却一直在看他。风把江映玄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他坐在马背上的背脊挺得很直,整个人干净又清冷,但在草原的阳光下,又透着一股毛茸茸的柔软。
江映白就这么看着,觉得这辈子的耐心好像都用在这一刻了。
跑累了,两人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马夫。
旁边停着几辆高大的勒勒车,巨大的木轮比人还高。江映玄站在车前看了一会儿,眼里的光又亮起来了。江映白没等他说“想坐”,直接拉着他的胳膊走向售票处:“两个人。”
勒勒车走得极慢,木轮碾过草地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江映玄靠在车厢的木栏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整个人松弛得像一株终于被放到合适土壤里的植物。
后来他们又去玩了滑草,开了颠簸的草原卡丁车,还去小摊上吃了两碗奶皮金黄的牦牛酸奶和一包很有嚼劲的风干牦牛肉干。
夕阳,两人靠在黑色的SUV车头,看着草原上的太阳一点一点往下坠,把整片天烧成橘红色。江映玄把最后一口酸奶刮干净,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挺好的。”
江映白偏头看他:“什么挺好的?”
“什么都挺好的。”江映玄把空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没再解释。
江映白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对着远处的落日拍了一张。照片里江映玄背对着他,逆着光,整个人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把手机收好,走过去,自然地揽住江映玄的肩膀:“走了,回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