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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丹霞 国庆哥哥来 ...

  •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北城机场。

      到达大厅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干冷的风灌进来。江映玄站在接机口,把下巴缩在灰色的卫衣领口里。屏幕上的航班动态刚刷新成了“已到达”。

      其实才分开差不多一个月。但江映玄看着出口涌动的人潮,心跳还是莫名快了半拍。

      人群里,江映白的身影很好认。黑色短款夹克,白T恤,单肩挂着个旅行包,手里推着一个和他一样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出来。视线交汇的那一秒,江映白眼底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明晃晃的笑意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

      “小玄!”

      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重重揽了一下江映玄的肩膀。他像个体贴的哥哥那样,拍了拍弟弟的后背,顺势松开。

      “瘦了。”江映白上下打量他。

      “军训能不瘦吗。”江映玄伸手去接他的包,“走吧,去取车。”为了这次自驾,江映白特意在高二就学了科目一,在高三就已经考好了驾照。高考完的假期,他已经可以熟练开家里的车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北城的秋风有些刺骨,江映白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外侧,替弟弟挡去了大半的冷风。

      租车门店里,江映白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和驾驶证递进柜台。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递出平板:“先生,您预订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下电子合同,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押金刷一下预授权。”

      江映白接过平板,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利落地签了字、刷了卡。江映玄站在旁边,看着他哥熟练地办完手续,心里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从小到大,出门都是父母张罗,这是第一次,他们两个人在外面,由哥哥来搞定这一切。

      拿了钥匙,两人走到车库。一辆黑色的SUV闪了闪车灯。

      江映白举起手机绕着车头、车身侧面拍了一圈视频,连轮毂都没放过。

      “哥干嘛呢?”江映玄坐在副驾驶问。

      “验车。租的车,还的时候要是多了道划痕,押金就得被扣。拍个底留证据。”江映白拍完,坐回来,熟练地调座椅、后视镜,系上安全带。

      江映玄刚要去拉安全带,江映白已经探过身来,越过他的身体,顺手帮他把卡扣按了进去。距离陡然拉近,江映玄闻到了他哥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后背本能地贴紧了椅背。

      江映白假装没注意他的僵硬,退回驾驶座,一边打火,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对了,你那个老乡呢?”江映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把车倒出车位,语气很随意,“叫林越对吧?国庆他没约你出去玩?”

      江映玄正低头调座位,闻言头也没抬:“他回老家了。再说,我跟他又不熟,他约我做什么。”

      “是吗?”江映白打转方向盘,平稳地驶出地库。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我看军训那会儿,他一直在旁边看你。我还以为你们关系挺好。”

      “就是普通同学。”江映玄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哥的关注点有点奇怪,“你问他干嘛?”

      “没干嘛。随口问问。”江映白笑了一声,语气轻松极了,“毕竟我弟长这么好看,有人惦记也正常。哥不是怕你在学校被人拐跑了吗。”

      江映玄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你都没有被拐跑别说我了。”

      江映白没再说话,只是踩下油门的脚稍微用了点力。那根从军训视频起就横在心里的刺,终于被弟弟一句“不熟”拔了出去。

      下午两点,丹霞景区。

      大西北的壮阔在眼前铺开,赤红色的砂岩如同一层层被巨斧劈开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天很蓝,蓝得近乎透明,衬得那些山体愈发浓烈。

      江映玄站在观景台上,停住了脚步。

      风把他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下意识地把卫衣领口往下拉了拉,微微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桃花眼,此刻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眼底常年笼着的那层薄雾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艳。

      “哥,你看那边。”他转过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雀跃,手指着远处层叠的山脊,“那个纹理,是流水侵蚀了多少年才出来的。”

      江映白站在他半步之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些石头。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红色的山而已。但听到江映玄的话语,他愣了一下,视线在风景与小玄之间徘徊。

      江映玄很少这样。在家的时候,问他想吃什么——“都行。”问他想去哪——“跟哥一样就行。”他总是把把自己的想法缩成很小的一团,藏在最深的地方。但此刻,面对这片丹霞,他像是忘了要收敛。

      “小玄真厉害,懂这么多。”江映白走过去。

      “我高中的时候很喜欢地理的,可惜大学地理专业大多要理科基础,我学不了。”江映玄视线黏在远处的山壁上,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遗憾,但很快又被眼前的景色盖了过去,嘴角翘起一点弧度,“不过能亲眼看看,也挺好。”

      他指着另一侧的山峰,带着兴奋:“我查过攻略,说日落的时候整片山会变成金色的。我们能等到吗?”

      “能。”江映白说。

      “那我们要等。”江映玄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不客气了,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允许。”江映白几乎是紧接着说的。他把手机举起来,镜头对准江映玄:“来,站好。”

      “拍风景就行了。”

      “风景哪有你好看。站好。”江映白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江映玄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快门声响起。风把他的碎发吹到额前,桃花眼弯着。江映白看了一眼取景框,立刻决定让现在的手机壁纸提前下岗。

      两人沿着栈道往上走。江映玄的视线流连在两侧的山壁上,走走停停,偶尔指着某个纹路给江映白科普。江映白听不懂,但他喜欢听江映玄说。

      风变大了。江映玄被吹得肩膀微微一缩。江映白二话没说,直接脱下夹克,披在了他身上。

      “不用,你自己……”

      “穿着。”江映白按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覆在江映玄冰凉的手背上,语气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小玄,别让我担心。”

      江映玄抬头看了他哥一眼。江映白的眼神很深,不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透着一股执拗。江映玄没再挣扎,把那件带着哥哥体温的夹克裹紧了。

      他们在山顶等到了日落。

      天边先是变成橘色,然后变红,最后整片丹霞在余晖的浸染下变得金光灿烂,像是大地被点燃了。江映玄站在栏杆边,安静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江映白站在他身边,也没说话。他在看江映玄。被金光镀了一层的侧脸,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鼻尖上那颗小痣也染上了暖色。整个人平静又满足。那一刻,江映白与自己定了一个约定。以后不管多麻烦,只要小玄想看这风景,他就带他来。

      晚上,民宿。

      因为国庆房源紧张,他们只预定了一间大床房。江映玄找前台多拿了一床被子,在床中间隔了一条线:“你睡那边,别越界。”

      江映白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看见那条“楚河汉界”,笑了一声:“你多大了还划线。”

      “防止你抢被子。”江映玄进了浴室。

      等江映玄洗完出来,江映白已经趴在床上了,声音带着困倦的沙哑:“小玄,帮我按按后颈。开了一天车,酸。”

      江映玄坐到床边,伸手按在他哥的后颈上。手指刚碰到那块微凸的腺体,江映白就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呼吸重了半拍。

      “轻一点。”江映白闭着眼,声音闷在枕头里。

      江映玄放轻了力道,指尖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揉按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小玄。”江映白忽然出声。

      “嗯。”

      “今天开心吗?”

      江映玄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着。他低着头,看着哥哥后颈上那块被自己按得微微发红的皮肤,轻声说:“开心。”

      江映白没再说话。他闭着眼,嘴角弯了一下,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了那个笑。

      第二天清晨。江映玄醒来时,发现那条隔在中间的被子早就掉地上了,而他哥的一条胳膊,正牢牢地圈在他的腰上。

      江映玄面无表情地把那只手扒拉下去,翻身下床洗漱。江映白眯着眼看着弟弟无情的背影,把那只被推开的手慢慢收回被子里,悄悄攥紧了残留在指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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