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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九十 ...

  •   第九十一章

      骑手姐姐笑得差点蹲在地上:“吉他嗓子哑了!这个说法我这辈子头一回听见!”
      苏清禾捂着唇角:“视频里录好的琴声清亮通透,谁会提前说吉他弦没调准音。”
      沈倦轻笑:“万物都自带嗓子,音色不对就是嗓子发炎。”

      廖主任伸手拨了两下琴弦,嗡声沉闷。
      “不是它哑了,是琴弦松了,音跑了,调紧校准就行。”
      少年眨眨眼,接过吉他试着拧了拧弦钮,再一拨,清脆声响一下出来。
      “哇!它好了!”

      少年抱着吉他蹦蹦跳跳跑开。廖主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打算靠着树干歇十秒。
      街角又传来一声慌张的呼喊。
      “大夫,救命啊!”

      廖主任认命地拎上药包冲过去。
      一个大姐面前摆着一袋拆开的薯片,脸色焦急。
      廖主任快速扫过她:“划到手了?”
      大姐连连摆手,指着袋里皱巴巴的薯片。
      “不是我!薯片不脆了!它是不是蔫了生病了!”

      廖主任望着软乎乎的薯片,陷入沉默。

      【本章钩子】
      廖主任长叹:吉他、凉粉、气球、金鱼,现在薯片都能蔫掉生病,我算是悟了,短视频教会大家,所有东西都只能维持刚开箱的完美状态!
      第九十二章

      骑手姐姐笑得直拍大腿:“薯片变软等于生病!我算是服了,酥脆是薯片唯一的健康标准!”
      苏清禾笑着摇头:“博主拍开箱特写,咔嚓一声听得清清楚楚,不会提敞袋受潮这回事。”
      沈倦托着腮:“只要失去刚出厂的状态,一律判定病危。”

      廖主任捏起一片软薯片。
      “它就是吸了空气里的潮气,不是生病,吃倒是没毒,就是不脆了。”
      大姐一脸惋惜:“我还想着能不能救回来,视频里的薯片放好久都脆生生的。”
      “人家视频是拍完立刻封口,咱们这露天夜市,潮气躲不开。”

      大姐点点头,捏起软薯片慢慢嚼着走开。廖主任刚把药包放下,耳边又响起急促的喊声。
      “大夫!快来看看!”

      廖主任脚步一抬,熟门熟路冲过去。
      一个小哥捧着一副羽毛球拍,满脸着急。
      廖主任随口一问:“网线抽到手了?”
      小哥使劲摇头,指着松垮垮的拍线。
      “不是我!球拍的线松了!它是不是浑身乏力,撑不住了!”

      廖主任盯着耷拉下来的拍线,久久无言。

      【本章钩子】
      廖主任低声吐槽:薯片、吉他、凉粉、气球,现在羽毛球拍都体虚乏力,我感觉下一个要挂号的,是没泡开的方便面!
      第九十三章

      骑手姐姐笑得直捂胸口:“球拍线松了=体虚乏力,这个诊断思路,真是独一份!”
      苏清禾忍笑:“视频里打球的片段全是扣杀高光,没人说拍线打久了自然会松。”
      沈倦挑眉:“万物都有体力条,状态下滑,就是体力透支。”

      廖主任伸手扯了扯松弛的球线。
      “不是它乏力,打得多了线自然会延展,找店家重新穿线拉紧就好。”
      小哥恍然:“原来是累的,我还以为球拍要报废了。”

      小哥拎着球拍离开。廖主任刚打算靠着墙喘口气,不远处传来慌慌张张的喊声。
      “大夫,快过来!”

      廖主任拎着药包快步赶过去。
      一个姑娘端着一杯奶茶,眉头紧锁。
      廖主任下意识问:“吸管扎嘴了?”
      姑娘摇摇头,指着杯底沉淀的珍珠。
      “不是我!珍珠沉底不动了!是不是它们不想活,集体躺平了!”

      廖主任看着安安静静堆在杯底的黑珍珠,沉默了。

      【本章钩子】
      廖主任叹气:羽毛球拍、薯片、吉他、凉粉,现在奶茶珍珠集体摆烂挂号,我已经开始期待,啥时候有人说冰块融化是轻生!
      第九十四章

      骑手姐姐笑得直晃身子:“珍珠沉底=集体躺平!合着珍珠必须飘在奶茶里才算是积极营业是吧!”
      苏清禾笑意盈盈:“短视频拍奶茶,都特意摇匀了再拍,谁会告诉你珍珠本身密度大,本来就爱往下沉。”
      沈倦打趣:“在大家眼里,不跟着液体打转,就是消极怠工。”

      廖主任低头看向杯子里堆成一小团的黑珍珠。
      “珍珠本来就比奶茶重,放久了沉到底是正常的,不是不想活,单纯沉得住气。你拿吸管搅两下,它们又能飘一会儿。”
      姑娘赶紧拿起吸管哗啦搅了一通,珍珠在杯里翻滚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端着奶茶走开。廖主任刚把药包放在脚边,还没来得及深呼吸,远处又传来焦急的呼喊。
      “大夫!快来啊!”

      廖主任条件反射往前冲。
      一个大叔捧着一袋瓜子,神色凝重。
      廖主任飞快扫了一眼他的手:“壳划到了?”
      大叔连连摇头,指着袋子里空瘪的瓜子仁。
      “不是我!这瓜子好多是空壳!它们是不是胎里带病,发育不良!”

      廖主任盯着那几颗瘪瓜子,安静了好一阵。

      【本章钩子】
      廖主任喃喃:奶茶珍珠、羽毛球拍、薯片、吉他,现在连瓜子都要查发育病历,这个大赛,就没有一件东西能躲过体检!
      第九十五章

      骑手姐姐笑到弯腰:“空壳瓜子发育不良!好家伙,连瓜子都要做产前检查了!”
      苏清禾笑着说:“短视频拍炒瓜子,挑的全是饱满大个的,空壳镜头早就剪掉了。”
      沈倦摇头:“大自然哪能保证每一颗瓜子都长得圆滚滚。”

      廖主任捏起那枚瘪瓜子。
      “不是生病,授粉、养分跟不上都会长成空壳,十袋瓜子里总会掺上几个,很正常。”
      大叔恍然大悟:“原来是先天落选的,我还以为这批瓜子全都染病了。”

      大叔拎着瓜子走开,廖主任刚打算靠在柱子上歇几秒。
      另一边传来一声急慌慌的叫喊。
      “大夫!这边出事了!”

      廖主任拎上药包快步赶过去。
      一个小姑娘捧着一盒彩色粉笔,急得眼眶发红。
      廖主任开口:“粉笔灰呛到嗓子了?”
      小姑娘使劲摇头,举着断成两截的粉笔。
      “不是我!粉笔断了!它是不是骨折了!”

      廖主任看着地上半截粉笔,一时失语。

      【本章钩子】
      廖主任苦笑:瓜子、珍珠、球拍、薯片,现在粉笔都骨折挂号,照这么下去,下一个怕是来找我给折了的吸管打石膏!
      第九十六章

      骑手姐姐笑得直捂肚子:“粉笔骨折!还要打石膏是吧,那胶水算不算正骨绷带?”
      苏清禾忍笑:“视频里画画的粉笔整整齐齐,下笔丝滑,从来不放断裂的镜头。”
      沈倦轻轻笑:“硬脆的东西,用力不对就断,到这儿直接升级成骨科急症。”

      廖主任捡起两段粉笔,放在一起对了对断口。
      “它质地脆,一掰就断,算不上骨折,拼回去也没法接着画。”
      小姑娘委屈巴巴:“那它是不是治不好了?”
      “对,没法复原,换一根新的就行。”

      小姑娘蔫蔫挑了根完好的粉笔跑开。廖主任刚松口气,远处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大夫!快来看看!”

      廖主任麻木地迈步冲过去。
      一个小伙子举着一把折扇,眉头拧成疙瘩。
      廖主任顺口问:“扇骨划手了?”
      小伙子使劲摇头,把半开的扇子递到他眼前。
      “不是我!扇子合上之后,它自己慢慢撑开一点!它是不是抽筋收不拢了!”

      廖主任盯着微微弹开的扇面,沉默良久。

      【本章钩子】
      廖主任低声感慨:粉笔、瓜子、珍珠、薯片,折扇都开始肌肉抽筋,我感觉下一个挂号的,是拧不紧的瓶盖!
      第九十七章

      骑手姐姐噗嗤笑出声:“折扇抽筋!好家伙,扇子都有肌肉痉挛了!”
      苏清禾弯着眼:“短视频里的折扇开合干脆利落,哪会说扇轴松了会自己弹开。”
      沈倦摇摇头:“只要没法牢牢固定成视频里的样子,就是身体出毛病。”

      廖主任伸手转了转扇轴。
      “不是抽筋,是转轴这里松了,卡不住扇骨,才会自己往外弹。拿一小片薄纸垫在轴缝里夹紧,就能稳住。”
      小伙子恍然大悟,当场撕了一小块纸塞进去,扇子果然老老实实合上不动了。

      小伙子美滋滋收好扇子走远。廖主任刚靠在树干上,打算闭目养神两秒。
      不远处传来慌慌张张的喊声。
      “大夫,快过来!”

      廖主任拎起药包,熟练地奔过去。
      一个阿姨捧着一串糖葫芦,满脸发愁。
      廖主任快速扫一眼:“糖壳扎嘴了?”
      阿姨连连摆手,指着上面裂开的糖衣。
      “不是我!糖葫芦的糖壳裂了!它是不是冻感冒,外皮开裂起皮了!”

      廖主任看着裂纹蜿蜒的糖壳,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本章钩子】
      廖主任长叹一声:折扇、粉笔、瓜子、珍珠,糖葫芦糖壳都能风寒起皮,这个大赛,万物都有一套人类的病痛对照表!
      第九十八章

      骑手姐姐靠在栏杆上,揉着笑酸的腮帮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今晚夜市大半的人,刷短视频刷出一种心病,看见啥跟视频不一样,就觉得是灾。”
      苏清禾淡淡开口:“不是他们傻,是短视频只截取最完美的一瞬,隐去所有寻常的瑕疵。时间久了,人就分不清什么是常态。”
      沈倦望着来回奔波的廖主任,低声道:“廖哥跑了这大半夜,来问诊的没有一个真伤员,他嘴上不说,心里怕是已经在盘算怎么脱身了。”

      正说着,就见廖主任没有像往常一样闻声就冲。
      他听见远处的呼喊,脚步顿住,眼珠一转,悄悄把医药包塞到旁边卖草帽的摊子底下,还扯了一顶草帽扣在头上,压低帽檐,打算绕小路溜。

      “大夫!廖大夫!别躲啊!”
      喊声越来越近,是方才那个捧着糖葫芦的阿姨,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刚才来过的摊主。
      廖主任脚步僵在原地,帽檐都微微发抖。
      阿姨乐呵呵追上他:“小伙子,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你懂的多,我们大伙凑了点钱,想请你当咱们夜市的‘万物坐堂先生’,每晚都来!工钱好商量!”

      廖主任缓缓掀开草帽,脸上写满绝望。
      “别啊阿姨,我正经是人医。”
      “万物不都归你看嘛!金鱼、含羞草、糖葫芦,你样样都能说出道理!”

      【本章钩子】
      沈倦远远看着,轻轻跟苏清禾说:“坏了,本来是临时乌龙急诊,这下直接变成长期聘用了。”

      第九十九章

      骑手姐姐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直接给廖主任就地入职,编制都快安排上了!”
      苏清禾轻笑:“这群摊主倒是会算账,有这么一个什么都能答疑的人在,他们摊上的怪事都不愁没人解释。”
      沈倦:“廖主任今晚最大的翻车,不是一次次白跑,是被顾客集体举荐上岗。”

      廖主任连连摆手,急得解释。
      “我真干不了这个,我明天还要正常去医院坐诊,哪能天天泡夜市答疑。”
      旁边魔术纸牌小哥凑上来,一脸诚恳:“那我们可以分班次,每晚轮流找你,不用一直守着!”
      抱大鹅的大爷也跟着附和:“就是,你不来,下次我家鹅再偷吃花生乱叫,旁人还以为出人命了!”

      廖主任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他余光一瞥,瞥见长椅上看热闹的沈倦三人,瞬间抓住救命稻草,抬手一指。
      “主意不是我厉害!那边那位沈倦,道理都说得比我通透,要请,你们请他!”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到沈倦身上。
      沈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住。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憋笑凑到沈倦耳边小声嘀咕:“完咯,甩锅大师廖主任,把接力棒直接塞你手里了。”
      第一百章

      沈倦本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慢悠悠靠着长椅,脸上还挂着看热闹的淡笑。
      被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锁住的那一刻,那点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骑手姐姐往旁边挪了半步,悄声躲远一点,低声跟苏清禾咬耳朵。
      “坏了,火烧到咱们这边来了。”
      苏清禾唇角噙着笑意,不动声色:“廖主任这一手脱身之计,打得真是猝不及防。”

      糖葫芦阿姨眼睛一亮,往前踏出一步,热络地看向沈倦。
      “原来这位才是高人啊!那正好,我们大伙一起跟你说说,夜市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疑问,以后就劳烦你帮我们分辨分辨!”
      纸牌小哥跟着点头:“对啊对啊,刚才好多道理,都是你先点透的!”

      沈倦缓缓直起身,目光掠过人群里满怀期待的摊主,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悄悄把草帽往下压、打算趁机开溜的廖主任。
      他不慌不忙开口,声音清亮,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道理我可以聊,但坐堂答疑,我有一个条件。”

      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等着他说条件。
      廖主任的脚步也顿住,偷偷回头,心里隐隐有点不妙。

      沈倦抬眼,望向廖主任的方向。
      “答疑可以,但是不分什么金鱼、陀螺、糖葫芦。但凡来问事的,先过廖大夫那一关。他确认,不是人身受伤的急症,再送到我这里闲聊解惑。”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毕竟工钱,自然也该由他来领。活儿不能分开算。”

      人群“嗡”的一声,全都转头看向廖主任。
      廖主任戴着草帽,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低笑出声:“好家伙,甩锅反被套住,廖主任想跑路,这下责任绑定,跑不掉咯!”

      第一百零一章

      廖主任把草帽一把摘下来,哭笑不得。
      “沈倦,你这是挖坑给我跳啊!”
      “方才是你举荐我的。”沈倦摊摊手,神色坦然,“大家只说找明白人,可没说不用分活计。”

      抱大鹅的大爷摸着下巴琢磨半天,反倒觉得这个法子很不错。
      “我看这个安排妥当!真有人磕伤烫伤,先找廖大夫治病;要是东西闹‘毛病’,再找沈小哥讲道理。两全其美!”
      一众摊主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这套分工定了下来。

      廖主任长叹一口气,认命地把医药包从草帽摊底下拖出来,拍掉上面的草屑。
      “行吧行吧,算我栽了。不过说好,我明天白天还要上班,夜市这边,我只能抽空过来,不能随叫随到。”
      阿姨立刻应下:“没问题!我们绝不耽误你正经差事!”

      事情刚敲定,人群还没散开,夜市入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老板娘急匆匆跑过来,脸色慌张。
      “不好了不好了!那边有人吵架了!吵得特别凶!”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
      廖主任下意识攥紧药包:“是动手伤人了?”
      老板娘连连摇头,喘着气。
      “不是打架!是两个博主,为了争论‘月亮是不是煮熟的蛋黄’,吵得谁也不肯让步!”

      【本章钩子】
      苏清禾轻轻一笑:“伤患风波落幕,新的论战开场,看来今晚夜市的大戏,还远远没有收尾。”
      第一百零二章

      人群呼啦一下朝着街口涌过去。
      骑手姐姐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月亮是蛋黄?这论点我还是头一回听见。”
      苏清禾慢悠悠开口:“短视频里什么流派都有,有人拿这个当氛围感文案,有人较真当成科普来讲。”
      沈倦跟着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道:“这已经不是东西闹不闹毛病了,是观念擂台。”

      两个年轻博主面对面站着,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穿黄衣服的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放着夜晚圆月的特写。
      “你看这个色泽!圆圆的,黄黄的,不是蛋黄是什么!古人不也说蟾宫煎月吗!”
      对面穿灰衫的博主连连摆手,急得直跺脚。
      “胡说八道!月亮是岩石星球!没有油锅,没有火候,怎么可能是蛋黄!你这是误导粉丝!”

      黄衣博主不服气:“我这是文学浪漫!你懂不懂美感?”
      “浪漫不能当事实讲!很多小孩看完你的视频,真会以为月亮能吃!”

      两人越吵越凶,旁边围观的路人也分成两拨,你一句我一句站队,吵成一团。
      大伙不自觉转头,目光落在沈倦和廖主任身上。
      糖葫芦阿姨喊了一声:“沈小哥!你来说句公道话!”

      所有嘈杂声瞬间淡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沈倦。
      沈倦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开口。
      “想当蛋黄,它就是人间浪漫的蛋黄;想看星空,它就是冰冷荒芜的岩石。两件事,本来不用争输赢。”

      黄衣博主眼睛一亮:“你看!还是这位大哥懂我!”
      沈倦话锋一转,看向灰衫博主:
      “但是拍视频的时候,一定要标清楚,这只是比喻,不是真的科普。”

      【本章钩子】
      廖主任在旁边小声跟沈倦嘀咕:“好家伙,刚搞定万物问诊,现在还要调解文学和天文的世纪大战。”

      第一百零三章

      灰衫博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这话在理,我不该逼着别人丢掉浪漫,但也不能任由假知识传开。”
      黄衣博主也挠挠后脑勺:“行,下次我视频开头就打上字幕,仅为比喻,不是科普。”

      一场眼看要越闹越大的争吵,几句话就平息下来。
      围观的人啧啧称赞,摊主们越发觉得,今晚留住沈倦实在是明智之举。
      廖主任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下好了,除了治伤、答疑,咱们业务又新增一项——辩论赛裁判。”
      沈倦含笑:“量力而行,太难辩的,咱们不接。”

      话音未落,人群外围挤进来一个背着竹筐的老农,神色局促,拉了拉廖主任的袖子。
      “大夫,麻烦你跟我去一趟那边的田埂,有个难题。”
      廖主任下意识摸向药包:“有人摔伤了?”
      老农摇摇头,脸上带着为难。
      “不是人出事。我养的那只芦花鸡,蹲在鸡窝里面半天不肯出来,刷视频说鸡抱窝的时候不能打扰,可我分不清,它到底是要孵蛋,还是单纯赖里面发呆偷懒。”

      骑手姐姐一下子憋不住笑。
      苏清禾轻轻挑眉:
      “之前是万物问诊,现在直接拓展到家禽行为学了。”

      【本章钩子】
      沈倦望向田埂的方向,轻轻叹气:“看来咱们这个夜市办事处的业务版图,已经要扩张到夜市外面的田地里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廖主任听完,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我是人医,兽医的活儿我都勉强,家禽孵不孵蛋,我哪说得准?”

      老农急得搓手:“村里刷短视频的都说,抱窝的鸡碰不得,一碰它就会弃蛋。我不敢随便伸手,想来问问你们办事处。”
      糖葫芦阿姨在一旁搭腔:“沈小哥方才调解吵架那么厉害,要不跟着去瞧瞧?”

      沈倦没有立刻应下,侧头看向老农:“它窝里有没有鸡蛋?”
      “有三个。”
      “它会不会炸毛、咕咕低吼?伸手靠近的时候,它啄不啄人?”
      老农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炸毛,我伸手它就挪一挪,接着趴下,安安静静的,就是不肯出来吃食。”

      沈倦笑了一声。
      “真抱窝的母鸡,护蛋凶得很,生人靠近一定会啄。它这哪里是孵蛋,就是窝里面暖和,单纯赖着不想动。”

      旁边纸牌小哥听得新奇:“鸡也会偷懒摸鱼?”
      “万物皆有懒劲,鸡也不例外。”沈倦看向老农,“你拿一把稻谷放到旁边,它饿了自然就出来吃了。要是真有心孵蛋,稻谷放在跟前,它都懒得抬一下头。”

      老农如释重负,道谢之后背着竹筐快步往田埂走。
      廖主任扶着额头:“完了,业务又新增家禽行为鉴定。再这么下去,隔壁山林的猎户都要来找我们辨认野兽脚印了。”

      【本章钩子】
      苏清禾淡淡开口:“摊子、宠物、家禽,边界一直在往外扩,说不定下一个找上门的,是河里的鱼。”

      第一百零五章

      话音刚落,远处河边方向传来呼喊声,声音又急又亮。
      “这边!麻烦办事处的高人过来一趟!”

      廖主任眼皮一跳,跟沈倦对视一眼。
      “说鱼,鱼就来了?”
      几人跟着人群往河边走。
      河边站着一个钓鱼的汉子,鱼竿扔在一旁,蹲在水边盯着河面,满脸凝重。
      廖主任先开口:“是鱼钩勾到手了?”
      钓鱼人摇头,指着水面慢悠悠游过去的一群小鱼。
      “不是我受伤!我刷视频学的,鱼到了夜里会集体睡觉!你看它们游来游去不停歇,是不是失眠了!”

      骑手姐姐噗的一下笑出声。
      苏清禾轻声道:“短视频只讲鱼会睡觉,却没说每种鱼睡觉的样子不一样。”
      沈倦走到岸边,往水里看了看。
      “这种小鱼,本来就不会像人一样躺着不动睡觉。它们是半睡半醒,一边游动一边休息,不是失眠。”
      钓鱼汉子愣了愣:“鱼睡觉,还能一边游一边睡?”
      “鲨鱼、很多小型溪流鱼都是这样,停下来反而会呛水。”沈倦点头,“它不是睡不着,是睡眠模式和咱们不一样。”

      汉子恍然大悟,拿起鱼竿。
      “原来是作息不一样,我还想着要不要给它们整点安神的水草。”

      【本章钩子】
      廖主任长叹一口气:“从夜市一路延伸到河边,咱们这个办事处,已经正式接管整条溪流的精神健康了。”
      第一百零六章

      几人刚打算折返夜市,林子里传出清脆的哨声,紧接着一个背着捕虫网的少年跑出来,跑得满头大汗。
      “办事处的!等等我!我有问题!”

      廖主任条件反射绷紧身子:“被虫子蛰了?”
      少年摇摇头,把捕虫网举起来,网里面扣着一只停着不动的花蝴蝶。
      “我刷短视频说,蝴蝶寿命特别短,活不过几天!它趴在草上半天不飞,是不是寿终正寝,快要离世了?我不想它死在我手里!”

      骑手姐姐歪着头:“我还以为他抓到珍稀虫子,怕有毒呢。”
      苏清禾目光落在蝴蝶身上:“很多蝴蝶夜间本来就会找地方落脚休憩,不会一直飞。”

      沈倦凑近看了一眼,蝴蝶翅膀收拢得稳稳当当,没有破损。
      “它只是天黑了,找地方落脚过夜,不是快要死了。你现在把网掀开,等明天天亮,它自己就会飞走。蝴蝶的生命不是掐着秒表硬熬的,安静歇着,也是它日子里的一部分。”

      少年小心翼翼掀开捕虫网,蝴蝶依旧静静趴在草叶上,没有立刻起飞。他放轻脚步往后退,眼神里松了一大口气。
      “那我不打扰它睡觉啦。”

      少年拎着网,轻手轻脚钻进林子里。
      廖主任望着林子深处,苦笑一声:“夜市、田地、小河,现在连树林里的蝴蝶都归咱们操心。”

      【本章钩子】
      沈倦笑:“边界还能再往外走,说不定下一个来的,是山上看星星的人。”

      第一百零七章

      这话刚落,山坡上方传来遥遥的呼喊。
      “山下的高人,能不能上来一趟!”

      几人顺着石阶往上走,坡顶坐着一个背着帆布包的青年,面前摊开一张星图,满脸纠结。
      廖主任率先发问:“是不是摔着崴脚了?”
      青年摆摆手,抬手指向天上错落的星辰。
      “我跟着短视频认星星,博主说北斗七星永远固定在一个位置,我盯了半个时辰,看着好像挪了一点!北斗是不是跑位迷路了?”

      骑手姐姐忍不住笑出声。
      苏清禾缓缓开口:“星辰从来不会钉死在夜空里,只是人们很难察觉它缓慢的移动。”

      沈倦抬头望向夜空,星子闪闪发亮。
      “不是北斗迷路。地球在转,咱们站在地上跟着转,隔一段时间看,星星的方位自然会变。博主说它固定,是短时间之内肉眼看不出差别,不是它永远一动不动。”

      青年低头对照手里的星图,慢慢琢磨过来。
      “原来是我站的地方在转,不是星星乱跑。我还担心北斗七星走失,找不到方向了。”

      廖主任仰头看着漫天星河,低声跟沈倦说道:
      “好家伙,花鸟鱼虫、家禽星辰,咱们这个办事处,管的范围已经到天上了。”

      【本章钩子】
      沈倦轻声道:“管到星辰也不算尽头,说不定等会儿,还有人来问云为什么飘来飘去。”
      第一百零八章

      几个人刚从山坡往下走,远远就看见天边一团浓云慢悠悠飘过来。
      山脚下,一个牵着小牛犊的农妇站在路口,仰着脑袋盯着云,眉头拧得紧紧的。她看见沈倦一行人,连忙挥起手。
      “办事处的!你们快过来!”

      廖主任脚步一顿,习惯性先问一句:“是被牛蹭伤了?”
      农妇连忙摇头,抬手指天上那朵云。
      “我刷短视频学看天气,博主说乌云来了就要下大雨。可这朵云飘半天,薄薄的,光挡太阳,一滴雨都不掉!它是不是偷懒,忘了自己该下雨的本职?”

      骑手姐姐憋着笑:“云还有KPI,不下雨就是摸鱼。”
      苏清禾轻声道:“短视频里只挑暴雨前夕厚重积雨云来讲,不会分云的种类。”

      沈倦抬眼望向那团云。
      “不是它偷懒。这种是层云,水汽不够,撑不起雨。云也分分工,有的负责下雨,有的就只管遮阴纳凉。强求它下雨,它也办不到。”
      农妇愣了片刻,慢慢舒展眉头。
      “原来云也不是看见天阴就必须下雨啊,我还等着收雨布呢。”

      农妇牵着小牛慢慢走远。廖主任望着天上流动的云,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上星辰、流云,地上虫鱼鸡鸭,咱们这个摊子,真是天地万物都归问询。”

      【本章钩子】
      沈倦望着随风游走的云,淡淡开口:“天地万物的差事咱们都遇遍了,就差有人来问风为什么不停下来歇一歇。”

      第一百零九章

      话音才落,一阵风卷着路边的落叶哗哗掠过。
      一个扎着麻花辫、提着纸灯的小姑娘追着落叶跑过来,气喘吁吁拦住他们。
      “哥哥姐姐,我听见你们在说风!我有问题!”

      廖主任下意识弯腰:“是不是风吹迷眼睛了?”
      小姑娘摇摇头,举着手里快要被吹歪的纸灯。
      “短视频说,风是山神在喘气!它一直吹,一直吹,会不会喘得太累,把自己累晕倒?”

      廖主任一下子被问住,转头看向沈倦。
      沈倦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没有直接否定这个浪漫说法。
      “你可以相信,风是山神的呼吸。但是山神很大很大,它的呼吸不会累。风停下的时候,不是山神晕倒了,只是它暂时屏住气息,安静一会儿。”

      小姑娘眨眨眼,开心地提着纸灯转了一圈。
      “那我就放心啦,我还一直担心它吹太久会难受。”
      她提着灯,踩着光斑跑回夜市的方向。

      苏清禾轻笑:“别的疑问是纠正误区,这个,倒是要留住一点小孩子心里的浪漫。”
      廖主任感慨:“之前全是辟谣讲道理,头一回,咱们办事处还要负责守护童话。”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往夜市方向望了一眼:“咱们往回走吧,不知道夜市里面,还有什么新鲜的难题在等着咱们。”
      第一百一十章

      一行人顺着晚风往夜市走,远远就听见一阵争执声,声调压得低,却越吵越僵。

      廖主任脚步放轻,先探头看了一眼。
      “这回该不会又是什么天地生灵的问诊吧?”

      挤开围观的一小圈人,里面站着一对卖香包的母女。
      母亲沉着脸,手里攥着一包晒干的艾草。女儿抿着嘴,眼眶红红的。
      廖主任上前:“是扎到手了?还是香料呛得难受?”

      母亲摇摇头,指着艾草。
      “不是身子不舒服。我刷短视频,博主说艾草必须正午太阳底下采,别的时辰采的艾草,没有灵气,就是死草。我闺女偏说傍晚的艾草也能用,还偷偷傍晚跑去后山采了一大捆回来。我俩就为这个吵起来了。”

      骑手姐姐小声跟苏清禾说:“好家伙,现在连采草药还有时辰绩效考核了。”

      沈倦看向小姑娘怀里那捆傍晚采的艾草,叶片完整,香气清淡。
      “正午采的艾草,香气最浓烈,是老法子里的讲究。但不是说别的时辰采的就成了死草。讲究是取舍,不是生死判决。拿来驱蚊装香包,傍晚采的一样管用。”

      母亲愣了愣:“那博主说得不对?”
      “博主把一个可选的讲究,说成唯一的规矩了。”沈倦温和道,“若是要入药炮制,讲究时辰;只是做香包,不必卡得这么死。”

      小姑娘一下子抬起头,眼睛亮起来。
      母亲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头发。
      “行吧,那这捆草,咱们一起做成香包。”

      【本章钩子】
      廖主任低声感慨:从天上到地下,现在连草木采收的规矩,都要咱们来拆穿短视频的绝对化套路。

      第一百一十一章

      母女俩忙着整理艾草,围观的人正要散开,夜市入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劳烦办事处的几位,能不能移步一趟?”

      众人转头。
      来人是夜市的管事,神色郑重,不像之前那些慌慌张张来问问题的客人。
      廖主任心头一紧:“是出大事了?有人闹事受伤?”

      管事摇了摇头,苦笑着拱手。
      “倒不是打架受伤。方才接连好多摊主来找我告状,说最近短视频上面兴起一个说法——夜市的灯笼晚上亮着,是在吸收人的精气神。好多客人吓得不敢靠近摊位,生意直接冷了大半。”

      骑手姐姐睁大眼:“灯笼吸精气神?这个脑洞也太离谱了。”
      苏清禾缓缓道:“灯只是火光,偏偏有人愿意编吓人的说法博流量。”

      沈倦跟着管事走到街边,一排排纸灯笼暖光摇曳。
      “灯笼靠烛火发光,火耗的是灯油,不是人的精气神。拍那条视频的人,就是拿怪谈博点赞。”
      管事愁眉不展:“道理我懂,可客人信那个说法,怎么劝都不听。”

      沈倦思索片刻,开口:“咱们不用硬辩。今晚余下的时辰,咱们就在灯笼边上摆个小位置,谁来害怕,咱们慢慢讲清楚。”

      【本章钩子】
      廖主任揉了揉眉心:“别的都是答疑解惑,这回,咱们得帮整个夜市,对抗凭空冒出来的都市怪谈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管事听完,脸上愁色松了几分,立刻招呼两个摊主搬来一张小木桌,就搁在灯笼串底下。
      暖黄灯光落在桌面,远远看去,倒不像是辟谣的摊子,反倒像一处讲闲话的茶座。

      没过多久,就有一对结伴逛夜市的姑娘,远远站在路口,盯着灯笼踌躇不前。
      其中一个小声拽同伴的袖子:“网上说的是不是真的?灯亮一整夜,会悄悄吸走人的精气神,回去要犯困好几天。”

      廖主任刚打算开口解释,沈倦轻轻抬手拦了他一下。
      “咱们不说它是假话。”
      两个姑娘闻声看过来,一脸诧异。
      沈倦指了指摇曳的灯火:“人熬夜逛夜市,本来就耗心神。回去犯困,是你自己走累了、熬晚了,不是灯笼拿了你的精气神。灯笼只是替熬夜背了黑锅。”

      姑娘们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灯有古怪。”
      “烛火燃尽灯油便会熄灭,它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本事夺旁人的东西。”沈倦笑了笑,“要是灯笼真能收精气神,那掌灯的摊主,岂不是日日都要被吸得浑身乏力?”

      一旁卖糖葫芦的阿姨顺势搭话:“我在这守灯笼大半年,天天熬夜,累是累,可没被什么东西吸走力气!”
      两个姑娘放下顾虑,笑着往摊位走了。

      送走客人,廖主任侧过头:“你这法子高明,不直接驳斥怪谈,把因果拆开来讲。”
      苏清禾淡淡一笑:“很多谣言能传开,就是抓住了大家事后疲惫的感受,把两件不相干的事绑在了一处。”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望着络绎往来的路人:“怪谈的口子算是稳住了,就怕拍这条短视频的博主本人,听说这儿有人拆他的说法,亲自找上门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话才落,人群外忽然挤进来一个人,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径直对着这张桌子。
      一身时髦短衫,正是传出灯笼吸精气神那条视频的博主。
      他脸上带着一点不服气,嗓门刻意抬高,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刷到有人在夜市反驳我的视频,特地过来看看。大家喜欢这个说法,是喜欢这份氛围感,何必拆穿?”

      围观的路人一下子围拢过来,两边瞬间形成对峙的架势。
      管事心里一紧,悄悄往沈倦身后靠了靠。
      廖主任攥紧药包,做好了调解争执的准备。
      沈倦从容看向博主:“氛围感可以留,但不该拿吓人的说法当氛围感。”
      博主挑眉:“不过是一个小故事,娱乐而已,何必较真?”
      “故事分两种。”沈倦声音平稳,“一种是听完一笑了之的童话,一种是吓得老人小孩不敢出门、断了摊主生计的流言。你若是喜欢这个设定,完全可以写志怪小故事,标注虚构,而不是当成一件真实发生的事发出去。”

      博主一时语塞,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录制的手机。
      苏清禾轻声补充:“流量来得容易,可旁人要靠这夜市摊位养家糊口。”

      周围的摊主纷纷点头附和,博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他收起手机。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回去我就把视频下架,重新改文案,标明只是虚构脑洞。”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低声打趣:“好家伙,咱们办事处的业务,又新增一项:对线流量博主,整治博眼球谣言!”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博主收起手机,没有再多争辩,对着周围摊主拱了拱手,转身钻进人流里。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灯笼串依旧慢悠悠晃着暖光。

      廖主任长长舒了口气,把药包往桌下一塞。
      “我还以为要吵上好半天,没想到几句话就说通了。”
      沈倦淡淡笑了一声:“他要的是流量,不是非要和谁作对。真点明了要担的干系,心里自有掂量。”

      管事松了一大口气,笑着招呼:“多亏几位,今晚夜市总算能安稳做生意了。我做东,去我那铺子喝一碗糖水。”
      几人刚要应声,远处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白发老婆婆,拄着木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脸上忧心忡忡。

      廖主任立刻起身迎上去:“婆婆,是不是哪里摔着碰着了?”
      老婆婆摇摇头,抬手指了指天上刚冒出来的月牙。
      “不是我疼。我刷短视频,说新月出现的时候,不能拿剪刀,一剪东西,家里要招是非。我方才在家想剪布料做帕子,看见月牙,吓得不敢动手,想来问问你们这话靠谱吗?”

      骑手姐姐抿着嘴憋笑。
      苏清禾轻声道:“又是一条打包成老规矩的短视频传言。”

      沈倦看向老婆婆,语气温和:“这只是早年传下来的旧忌讳,没有半点道理。古时候夜里照明差,月牙光暗,剪布容易伤手,老人才编出这套说辞提醒后人。如今灯火亮堂,想什么时候剪,便什么时候剪。”
      老婆婆捏了捏拐杖头,慢慢笑开:“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老老实实记了好一阵子。”

      老婆婆道谢之后,慢悠悠往家走。

      【本章钩子】
      廖主任感慨:谣言有新有旧,短视频把尘封的老忌讳又翻出来翻新,咱们这个摊子,拆谎的活儿是没完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走老婆婆,糖水铺子的方向飘来甜丝丝的气息。
      管事已经催了两遍,邀他们过去歇脚。
      几人刚收了小木桌,准备动身,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模样年轻人拦在了跟前。
      他神色认真,不慌不忙,不像之前那些慌张求助的人。

      廖主任习惯性开口:“你是有什么疑惑要问?”
      年轻人点点头,目光落在沈倦身上。
      “我看你方才和博主辩论,条理清楚。我近日刷到一段讲学视频,里面说,人只要心中无欲,便不会有烦恼。我苦修许久,却依旧常常烦闷,想来问问,是我修行的法子错了吗?”

      周遭几个还没走的摊主,也好奇停下脚步听着。
      沈倦静静看着他:“无欲不是强行把心里所有念想掐断。想吃一口甜,想看一轮月亮,这都是人之常情。”
      年轻人皱眉:“可那视频里说,有欲望便是苦的根源。”
      “欲望分两种。”沈倦缓缓道,“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枷锁;而心中一点微小的喜好期盼,是活人该有的暖意。强行逼自己什么都不想要,本身就是一种执念,反倒更煎熬。”

      苏清禾轻轻附和:“修行不是把人修成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书生愣在原地,低头琢磨许久,豁然拱手一揖。
      “多谢指点,我一直钻在死胡同里,今日才算通透几分。”

      【本章钩子】
      骑手姐姐小声说:“别人来问花鸟云月,这位直接来问本心修行,咱们办事处,这下连问道解惑的活都揽上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书生揖礼告辞,背着书箱慢慢消失在巷尾的灯火里。
      管事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别的疑问都是物件、忌讳,唯独这一桩,是心上的结。”

      廖主任伸了个懒腰,夜里连番应答,嗓子已经微微发哑。
      “这下好了,万物、流言、人心,全都归咱们管。再往下,怕是有人来问,做梦的吉凶。”

      话音未落,一个揉着眼睛的妇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惶惶不安。
      骑手姐姐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廖主任苦笑一声迎上去:“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妇人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正是!我昨夜梦见河水漫过门槛,短视频里的解梦博主说,梦见大水,预示家里面要破财。我愁得一整天心神不宁,生意都无心照看。”

      苏清禾缓缓开口:“把一场睡梦,当成定好的祸福,本就是最容易困住人的圈套。”

      沈倦望着她,语气平缓:“梦只是日间所思、所见在夜里翻涌出来的影子。你最近总担心本钱亏耗,夜里才会梦见大水。不是梦预示破财,是你心里先揣着这份担忧。”
      妇人怔怔的:“那梦里的水,不算预兆?”
      “它是你心里的水。你稳住生意的节奏,它便翻不起浪。”沈倦道,“若是日日盯着这个梦惶恐,无心经营,那才是真的容易出事。”

      妇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原来是我自己吓自己。”

      【本章钩子】
      廖主任低声打趣:“果不其然,解梦业务上线。我现在就好奇,还有什么稀奇门类,是咱们办事处还没解锁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妇人道谢离开,管事不再耽搁,领着一行人往糖水铺走。
      铺子门帘掀开,甜香混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老板盛出四碗桂花酒酿圆子,碗沿冒着淡淡的热气。

      几人刚端起碗,门口闯进一个神色倔强的少年,身后跟着他的父亲。
      父亲脸色铁青,少年梗着脖子,谁也不肯先让步。
      廖主任放下勺子:“怎么了,父子拌嘴?”

      父亲指着少年手里的字帖,火气不小。
      “他跟着短视频上的书法博主学写字!博主说写字不必守古法,随便挥毫,随性就是高明。我让他临帖打底,他反倒说我守旧,不懂艺术!”
      少年抬着头,不肯认输:“博主说了,束缚越少,作品越有灵气!”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沈倦。
      沈倦舀起一颗圆子,慢慢开口。
      “随性是登高之后的洒脱,不是还不会拿笔的时候偷懒的借口。古法是台阶,不是牢笼。等你把根基扎稳,才有资格谈随心挥洒。还没学会走,就想着凌空起舞,那不是灵气,是站不稳。”

      少年抿紧嘴唇,低头盯着字帖,沉默良久。
      “那博主说的不全对?”
      “他只展示了自己登高之后的样子,没告诉你他早年临帖十数年。”沈倦看向少年,“你可以向往洒脱,但不能跳过台阶。”

      父亲神色缓和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听见没有,不是不让你随心写。先把底子练好。”

      【本章钩子】
      苏清禾轻轻搅动碗里的酒酿:“流量博主最爱截取顶端的风光,隐去背后漫长的苦功,哄得旁人以为一步就能登天。”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少年攥着字帖,闷闷地点了点头,跟着他父亲先一步离开了糖水铺。
      圆子的甜香飘在空气里,骑手姐姐咬着勺子笑。
      “这个说法戳中好多人,都想跳过苦功夫,直接拿到洒脱的结果。”

      廖主任喝了一口酒酿,长长叹了口气。
      “短视频就爱给人这种捷径幻想,学字、养花、养鱼,什么都有一键速成。”

      帘子又被撩开,进来一个穿素布衣裙的女子,怀里抱着一把旧二胡。她神色郁郁,站在桌边,犹豫许久才开口。
      “几位,我刷到一段讲乐理的短视频,说哀伤的曲子,听多了会折损人的福气。我平日里就爱拉悲调,心里一直不安。”

      廖主任迟疑了一下,转头看向沈倦。
      沈倦放下瓷勺,看向那把二胡。
      “曲子本身没有吉凶。伤心的乐曲,是帮人把堵在心里的愁绪放出来。心事疏解开了,人反倒舒展。”
      女子轻轻抚过琴杆:“那博主说,悲声招晦气。”
      “若是曲子能定祸福,那古往今来所有抒发心事的乐曲,都不该留下来。”沈倦缓缓说道,“该提防的不是曲子,是人长久陷在悲伤里不肯走出来。听曲是散心,不是把晦气引进家门。”

      女子眼睛微微一亮,把二胡抱紧了些。
      “我明白了,我只是喜欢旋律,不是一心沉溺愁苦,那就无妨。”
      她躬身道谢,转身走出糖水铺子,巷外隐隐飘来一声轻轻的弦响。

      【本章钩子】
      苏清禾轻声道:“连乐曲哀乐都要套上祸福的说法,万物都被强行贴上吉凶标签,才是最累人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几个人慢慢把碗里的酒酿吃完,管事正要结账,门外传来喧闹,一群看热闹的人簇拥着一个老农走进来。
      老农手里攥着半袋种子,一脸纠结。
      “办事处的高人,求你们拿个主意!短视频上面说,种子必须要在月圆之夜下土,出苗才旺。我明天就要整地播种,可今晚是弯月,不是圆月,我该不该再等好些天?”

      骑手姐姐撑着下巴:“种地也要卡月亮排班了。”
      沈倦站起身,走到老农面前,看了看袋子里的种子。
      “月圆播种,只是古时候一部分农人的经验闲谈,不是铁律。种子能不能发芽,看土壤、温度、雨水,月亮圆不圆,影响微乎其微。”
      老农着急:“那博主说得有板有眼,还有配图!”
      “他挑了几次刚好月圆播种、长势不错的例子,就当成唯一的法子讲。”沈倦笑道,“农时不等人,地整好了,墒情合适,就该种下。硬等到月圆,错过了时节,再好的月亮也救不回来。”

      老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啊,地里可不等人!我差点为了一轮圆月,耽误一季庄稼!”

      老农欢欢喜喜收好种子告辞。
      廖主任靠在门框上,望着夜市流动的灯火。
      “从人心梦境,琴曲吉凶,再到春耕下种。咱们这个小小的办事处,不知不觉接住了所有人无处安放的焦虑。”

      【本章钩子】
      沈倦望向远处连绵的灯火:“焦虑本身才是病根,短视频只是把各式各样的焦虑,包装成一句句简单好记的定论。”
      第一百二十章

      老农一走,糖水铺里一下子清静不少。
      管事把铜板拍在柜台,笑着说:“今晚这一桩桩,听下来只觉得,大家心里都想找一句准话,好让自己踏实。”

      廖主任揉着发酸的后颈:“偏偏短视频最擅长给这种一句话答案,省去前因后果,看着省心,实则坑人。”

      话音刚落,门外踱进来一个教书先生,衣袖端整,神色带着几分困惑。
      他对着几人拱手。
      “冒昧打扰。我近日看一段讲学视频,里面说,读书只需要背熟字句,不必深究意思,背得多了,道理自然就懂。我教孩童读书,一时拿不准,究竟该不该这样教。”

      骑手姐姐微微一怔:“还有这种读书法子?”
      沈倦抬眼看向先生,语气从容。
      “背诵是铺路,不是终点。只死记而不去琢磨含义,文字就只是一堆没有温度的声响。路铺得再长,你不抬脚往前走,也见不到风景。”
      教书先生轻轻点头:“我也是这般疑虑,可那博主粉丝极多,说得笃定无比。”
      “很多人喜欢这个法子,是因为背诵容易,思辨辛苦。”沈倦道,“孩童幼时可以先诵记打底,可往后一定要慢慢讲解,不然书读再多,也只是装了一肚子文字,没有长进。”

      先生豁然开朗,深深一揖。
      “多谢点拨,险些误了学堂里的孩子。”

      【本章钩子】
      苏清禾淡淡开口:“捷径人人都盼,可读书、过日子,本来就没有不用动脑的捷径。”

      第一百二十一章

      教书先生离开,夜色更深,夜市里的人流慢慢淡下去,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拾摊子。
      几人踏出糖水铺,晚风凉丝丝吹过来。

      还没走几步,一个挑着担子卖干花的婆婆快步追上他们,担子上的干花轻轻摇晃。
      “几位留步!我有一桩心事,憋了许久。”
      廖主任习惯性问:“是哪里不舒服?”
      婆婆摇摇头,指尖抚过干枯的花束。
      “短视频上说,干花是死掉的花,摆在家里面不吉利,招衰败。我靠着晒花卖花糊口,听得夜里睡不着,是不是我做的营生本就不好?”

      沈倦看向那一束束色泽柔和的干花。
      “鲜花凋零是自然,做成干花,是留住它最后一点好看的模样。衰败不在花上,在人心的执念。”
      婆婆低声:“好多客人看了那条视频,都不敢来买我的花了。”
      “鲜花有盛放的热烈,干花有长久的温柔。”沈倦缓缓说,“它不是尸体一样的东西,是花留给人的余韵。若说衰败,那是编说法博眼球的人,强行安上的罪名。”

      婆婆眼眶微微发热,抬手擦了擦眼角。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本章钩子】
      廖主任望着婆婆挑着担子走远的背影,轻声感慨:
      “连谋生的手艺,都要被一套吉凶说法裹挟。咱们这办事处,一直在帮人把被别人夺走的底气找回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婆婆挑着干花担子慢慢融进夜色里,担子上的花枝轻轻晃,淡淡的草木香留在风里。
      骑手姐姐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叹:“好好一门营生,平白被一句谣言压得心慌。”

      苏清禾颔首:“博流量的人随口一句话,要别人拿生计来扛。”

      夜市大半摊位都在收摊,捆捆麻袋、竹筐堆叠在路边。一个收拾渔网的渔翁直起腰,看见他们,连忙扬声喊住。
      “几位,等一等!”
      廖主任迎上前:“老伯,是手被网线划伤了?”
      渔翁摆了摆手,把手里的网放在地上。
      “不是伤。我刷视频,有人说夜里不能捞小鱼苗,但凡捞到,一定要立刻放生,不然会折寿。可我靠捕鱼过日子,大鱼本来就少,偶尔捎带上几条鱼苗,我都不敢收,这几日收成差得厉害,心里又纠结又难受。”

      沈倦看向那张织得细密的渔网。
      “爱惜鱼苗、休渔放生,是护着河里长远的生机,这个道理没错。但不该和折寿绑在一起。”
      渔翁皱起眉:“这话怎么讲?”
      “定下休渔、留幼,是为了河水年年有鱼,是护生的规矩;拿折寿恐吓世人,是拿恐惧绑架人心。”沈倦缓缓说道,“按当地渔约,该放的放;合乎时节的渔获,安心营生,不必被吉凶之说捆住手脚。真正的善,是守住分寸,不是日日活在害怕报应的惶恐里。”

      渔翁琢磨半晌,重重点了下头。
      “我懂了,是守规矩,不是怕遭罚。”

      【本章钩子】
      廖主任低声道:“善恶、规矩、祸福被揉成一团吓唬人,这才是最难拆开的结。”

      第一百二十三章

      渔翁道谢,转身继续整理渔网。
      夜色更沉,天边只剩零星几颗亮星。管事走过来,脸上带着倦意,却笑意温和。
      “今晚辛苦你们一整夜,夜市差不多要闭市了,我本来以为不会再来人了。”

      话音未落,巷子深处,一个背着琴囊的乐师缓步走来,步履缓慢,神色落寞。
      廖主任一愣:“莫非又是乐理吉凶的疑问?”
      乐师摇了摇头,在几人面前站定。
      “我刷到很多视频,都说只有大红大喜、热闹激昂的曲子,才是受人喜欢的好曲子。我擅长弹清冷孤静的调子,台下总冷冷清清,我便疑心,是不是我的曲子本身,就不合时宜。”

      骑手姐姐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沈倦看着他肩上朴素的琴囊:“世人喜好本就万千。有人爱锣鼓喧天的热闹,也有人偏爱安静清冷的调子。好不好,不在于能不能哄得满堂喧闹。”
      乐师苦笑:“可短视频里,热闹的曲子点赞成千上万,清冷的,没几个人看。”
      “短视频只挑最容易煽动情绪的内容推给众人,不代表世间只认这一种美好。”苏清禾轻声补上一句,“有人会专门等一曲清声,只是他们不总在热闹的人群里。”

      乐师指尖轻轻摩挲琴囊,眼底的灰暗一点点散开。
      “原来不是我的曲子不好,只是它等的听众,本就不多。”

      【本章钩子】
      沈倦望向空荡荡的夜市长街:“喧嚣容易被看见,安静常常被忽略。可热闹从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乐师对着众人浅浅一揖,转身沿着长巷慢慢走远,琴囊在他肩头轻轻晃动。
      骑手姐姐望着他的背影:“能守住清冷的调子,其实很不容易。大家看多了短视频里的爆款,都默认只有热闹才算出彩。”

      苏清禾轻轻点头:“算法只追逐热闹,可人间本就容纳沉默与孤淡。”

      管事抬手揉了揉眉心,笑着开口:“差不多都收摊了,我还想着,今夜这场没完没了的问询,总算要画上句号。”

      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绣娘提着针线篮快步过来,篮里放着刚绣好的帕子。
      廖主任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是针线扎手了?”
      绣娘摇摇头,神色忐忑。
      “我刷到视频讲刺绣纹样,说绣蝴蝶不能绣单数,单数蝴蝶寓意孤单,不吉利。我方才绣了一方帕子,上面只绣了一只,心里一直放不下。”

      沈倦看向篮里那方素帕,蝴蝶针脚灵动舒展。
      “纹样的吉凶,本都是后人附会出来的说法。古时有人独绣一蝶,是取‘寻香自在’的意思,哪里来孤单的定论。”
      绣娘小声问:“那博主说得那么笃定,好多客人也信这个。”
      “他挑了一套说法包装成规矩,方便卖纹样教程罢了。”沈倦道,“绣出来的东西,心意才是根本。你这一只蝴蝶,自在翩跹,反而是独一份的好看。”

      绣娘把帕子捧起来,眉头舒展,眉眼慢慢有了笑意。
      “我明白了,是我自己被这话困住了。”

      【本章钩子】
      廖主任轻叹:一针一线的喜好,都要被吉凶条条框框捆住,人活得未免太拘谨。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绣娘提着篮子道谢离去,长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依次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盏留作照明。
      晚风扫过空荡荡的摊位,卷起几片落叶。

      廖主任把医药包挎回肩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好家伙,从黄昏到夜半,花鸟鱼虫、星辰云风、人心课业、手艺忌讳,全都轮了一遍。咱们这个临时办事处,今晚算是功德圆满。”

      沈倦看向身边几人,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是我们给大家标准答案,只是帮他们分清,什么是自然常理,什么是博流量编出来的话。”

      苏清禾望向远处漆黑的天际:“短视频给世人塞了太多简单粗暴的定论,人人都急着要一句能安心的话。”

      几人正要跟着管事一起离开夜市,暗处忽然走出来一个老者,一身布衣,气度沉静,拦在路中间。
      骑手姐姐一愣:“都这个时辰了,还有来问询的?”
      老者没有慌慌张张的模样,只是平静开口。
      “我不是来问物件吉凶,也不是来辨传言真假。我想问一句,你们日日替旁人拆解这些谣言,开导心结,会不会觉得,世人愚昧,很难叫醒?”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廖主任怔住,这个问题,和之前所有的难题,全然不一样。

      【本章钩子】
      沈倦抬眼看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落在安静的长街上:“叫醒从来不是目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老者目光稳稳落在沈倦身上,等着下文。
      廖主任、苏清禾、骑手姐姐全都安静下来,晚风卷着落叶,沙沙擦过石板路。

      沈倦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夜市长街上听得清清楚楚。
      “叫醒不是目的。很多人心里,未必不知道那些说法未必是真,只是他们心里缺一处落脚的地方。”

      老者眉梢微动:“此话怎讲?”
      “有人怕破财,有人怕手艺难以为继,有人只是想要一点安稳的寄托。他们抱着短视频传来的说法,不是蠢,是慌。”沈倦缓缓说道,“我们不必强行把谁摇醒。只在他们主动走过来发问的时候,递给他另一种看待事情的法子,选择权依旧留在他自己手里。”

      苏清禾轻轻接话:“真正的开化,不是我们拿着道理去征服旁人,是让他慢慢有底气,自己分辨对错。”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颔首,脸上浮起一点笑意。
      “我今夜特意在此等候,就是想听听这句话。太多讲道理的人,都一心想着去点醒世人,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难得你们懂这个分寸。”

      骑手姐姐小声感慨:“原来咱们忙活一整晚,根本不是当判官。”
      老者拱手一揖:“今夜受教了。”说完,转身慢慢走向巷子深处,身影融进夜色。

      【本章钩子】
      廖主任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低声笑道:“压轴的提问来了,今夜所有答疑,到这儿才算落到根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老者走后,整条夜市彻底静了。
      管事长长舒了一口气,笑着看向四个人。
      “今夜大戏落幕,灯笼也要尽数熄了,我送几位出巷口吧。”

      一行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两侧收干净的摊位一排排静立,残留淡淡的糖香、草木香。
      廖主任挎着药包,边走边打趣。
      “回想最开始,我只是被拉着处理一个气球漏气的乌龙,谁能想到一路走到现在。”

      骑手姐姐笑起来:“从陀螺、凉粉、糖葫芦,到人心执念、善恶分寸,咱们这个临时办事处,一夜之间,做完了别人好几年的开导活儿。”

      沈倦脚步放缓,回头望了一眼这条灯火渐熄的长街。
      “往后夜市依旧会有新的短视频说法传来,依旧会有人心里发慌,四处找一句定心的话。我们不会一直守在这里,道理,该留在这条街上。”

      苏清禾侧过头:“那咱们这办事处,算不算到此结业?”
      沈倦唇角扬起一点浅淡笑意:“结业了。但种子埋下了。今夜听过道理的摊主、路人,往后旁人再慌的时候,他们也能多说一句公道话。”

      走到巷口岔路,管事停下脚步,深深拱手道别。
      “今夜多谢几位。这条夜市里的人,都会记着。”

      几人跟管事作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夜色温柔,天边残留浅浅的月色。
      没有喧闹的问询,没有焦急的求助,只有晚风徐徐。

      【本章钩子】
      廖主任抬头看着月亮,慢悠悠开口:“忙活这一晚,我算是悟了一件事——世上最难治的,从来不是物件的毛病,是人心里面,无处安放的惶恐。”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四人沿着岔路分开,廖主任和他们道别之后,独自背着医药包往家走。
      石板路上还留着夜市残留的甜香,晚风拂过,褪去了夜里一路紧绷的疲惫。

      他一路走,一路回想今夜一桩桩一件件。
      一开始只觉得哭笑不得,全是些鸡零狗碎、荒唐好笑的疑问,可越往后越明白,那些看起来离谱的问题背后,全是普通人悬着的心。

      推开自家院门,院内安安静静。他把药包搁在桌边,倒了一杯凉水,坐在门槛上。
      方才那位老者的问话,还在心里来回打转。

      他从前在医馆,医治的是皮肉外伤、风寒病痛。今夜在夜市,医治的却是惶恐、执念、被谣言困住的心。
      医者医身,原来还有另一种“医”,医的是人心的惶惑。

      他低头笑了一声,自言自语。
      “明天回医馆坐诊,再遇见病人忧心忡忡,我大概能多懂几分他们的害怕了。”

      【本章钩子】
      天边慢慢透出极淡的微光,天快要亮了,廖主任不知道,今夜夜市的故事,已经悄悄在摊主之间传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二日午后,日头正好,夜市还没开张。
      糖葫芦阿姨、卖干花的婆婆、渔翁,几个人凑在一处树荫下闲谈。
      大伙说着昨夜办事处几个人说过的话,你一句我一句。

      “以前一看见网上说什么,我心里就发紧,现在想想,好多话就是为了博眼球编出来的。”
      “是啊,以后再有客人跟我说干花不吉利,我也知道该怎么好好跟人讲了。”
      “昨天那位沈小哥说得对,选择权在咱们自己身上,不能别人一句话,就吓得营生都不敢做。”

      纸牌小哥刚好路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
      “可惜他们今天不来了。”
      卖艾草的母女笑着摇头。
      “不必天天来啊。他们昨夜埋下的话,咱们记在心里,往后别人来问,咱们帮着说一说,这不就是办事处留下来的用处吗。”

      几个人相视一笑。
      曾经人人一有疑惑就慌慌张张找人求证,如今他们自己,慢慢变成了能安抚旁人的人。

      远处有路过的游人,听见他们闲谈,好奇驻足打听昨夜的事。
      一个新的小故事,就在市井烟火里,慢慢传开了。

      【本章钩子】
      苏清禾坐在窗边,听着街上传来零星闲谈声,轻轻抬眼看向沈倦:“种子,真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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