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两只手藏在 ...
-
两只手藏在晃动的人群里,紧紧扣在一起,掌心沁出薄汗。没有言语许诺,可心意两人都清清楚楚的。
他低头侧耳倾听着安晓说话,少年心事在这一刻像夏夜涨起来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满了整个胸腔。
逛到夜市末尾,看见水果摊摆着圆滚滚的西瓜,安晓刚露出一点馋意,宋景便挑了一只,拎着网兜一同往回走。
宋景家住六楼,没有电梯。
走到单元楼下,逛夜市耗完安晓仅剩不多的力气,被热浪裹着疲惫涌上来,安晓耍懒似不想再爬。
宋景刚还在跟她闲谈,这时停下脚步看她一眼,手里还拎着沉甸甸的西瓜,没多说半句,直接蹲下身。
“上来。”
他的声音很稳。
他就这么背着她,一只手攥紧西瓜网兜,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少年的脊背清瘦,骨头轮廓浅浅凸起,看着单薄,肌肉却绷得很紧,撑住她全部重量。
随着拾级而上,西瓜在他手边跟着微微晃荡,像是在替谁心跳。
安晓伏在他背上,耳朵贴着他的后背,能听见他浅浅的喘息,一声一声,沉稳又有力地撞进她的心里。
他走得很慢,偶尔脚步微顿,稍作喘息,再继续往上。
她伸出手臂,不敢用力搂紧,只虚虚地圈着。指尖碰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那里已经沁出一层层的薄汗。
安晓的呼吸放得很轻,跟着他上楼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每登一级台阶,心里的那份贪念又沉了一分。
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不是一眼夺目的帅。
比起样貌,心性要远比同龄少年的成熟。此刻他微微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利落紧实,没有过分张扬的好看,却莫名让人浮想联翩。
心里那个好色的小人又在蛊惑着安晓。
那晚的柔软,又像鼓点般急促地敲在她脑海里。
“很重吧!”安晓小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
宋景脚步没停,声音带着一点喘:“还好。”
“西瓜也沉,还要带上我。”
“两样一起扛,一趟上去,不用跑两回。”
他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一句,“抓紧点,别掉下去。”
安晓的手臂轻轻收了收,依旧不敢楼得太紧,只是把脸向他后背近了些。
“你放我下来吧,还剩两层我自己走就好。”
宋景摇摇头,视线盯着前面的台阶:“快到了。”
楼梯间静悄悄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西瓜网兜轻微磨擦的沙沙响。安晓目光盯着他颈侧滚动地喉结,心底那点隐秘地贪念疯似地往上涌,理智几乎压不下去。
她微微抬起头,凑近,唇轻轻碰在他那片温热的皮肤上。
只是浅浅一吻,像似落在水里的一点水花,却在她心里惊了一跳。
那一瞬间,宋景的身子猛地一僵。脚步刹在在台阶上不动了,原本平稳的喘息骤然一乱。那只拎在手里的西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一抹青白。
安晓自己也愣了,唇还贴在他的皮肤上,浑身发烫,想推开可又舍不得挪开。
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轻轻地发颤:“对不起,我又没忍住。”
空气凝固在这狭小的楼梯间,西瓜悬在他手边。安晓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脊背下骤然加快地心跳。
宋景停下脚步,站定在台阶上,任由呼吸起伏。
片刻后,他微微屈膝,慢慢放低身子,小心地把安晓从背上放下来。西瓜依旧攥紧在另一手里,轻轻搁在台阶一角。
楼道狭窄,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可以数清彼此的睫毛。微黄的灯光把他们圈在一小片暧昧的暖光里。
宋景低下头,眼底藏不住的炙热。没等安晓从慌乱中回过神,他已微微俯身,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随即低头,吻落了下来。
楼梯间闷滚滚的暑气裹住两人,安晓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脑袋空空的,世界万物都淡了。
她忘了呼吸,忘了身在楼道,忘了楼梯间随时可能传来人声。此时她只知道唇上滚烫的触感,还有彼此缠在一起,乱了节奏的呼吸,让她沉溺万分。
许久,宋景才缓缓退开些许。
他的鼻尖依旧亲昵地抵着她,温热的气息毫无保留扑在她脸上。带着动情的喘息,嗓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安晓。”
他低声重复一遍,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纵容。
“我........其实也盼了很久。”
安晓的心跳猛地炸开,愣在原地,杏眼條然睁大,目光微微发怔,像是没料到,这句话会落在耳朵里。
少年人的情,原是这样,不讲缘由,说来就来。
可宋景知道,自己这份情,不是此刻才来的。
它早就来了。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刚才那个吻太轻了,像微风搔过心尖,痒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宋景看着眼前人微微红肿的唇瓣,她的温度在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份渴望。
哪里是什么认命般的纵容。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贪得无厌。
暑气裹挟着两人,这一瞬间的悸动,是独属于盛夏的印记。一旦发生了,便是没办法再收回去的。
哪怕待到往后岁月想起,心头依旧会漾起浅浅的震颤。
夜风把楼下乘凉的动静吹了上来,两个人才像同时醒了似的,谁也没看谁,耳根却是热的。
他弯腰拎起台阶上的西瓜。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安晓:“走吧,上去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他带着她缓步走完余下的两层楼梯。方才的那一缕缱绻的气息,被悄悄收在了心底,浸在骨头里,挥之不去。
旁人或许早已察觉她与宋景之间那点对视的微妙,像一页写满心事的纸,被人窥到了边角。
就在这时,宋景接到老家家人打来的电话,说是家里有点急事。挂了之后,他只说:得陪我妈回去一趟,可能要一阵子。
至于什么事,他没说,安晓也没问。
第二天一早,人就走了。
那之后的几天,安晓照常在鞋店,照常吃饭睡觉,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心里好像空了一块,空得她好像,想他了。
想了,也没处说,只能把想念压在心里,在夜里一寸一寸的想。
这样空落落地过了几日。
充满皮革味道的小店里,吊扇慢悠悠的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在一个无客的午后,宋叔叫住安晓,说想和她谈一谈。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劈头盖脸的质问。
“你舅舅,与我是多年的好友。”他靠着柜台,声音沉缓,一句话先落在空气里。安晓猛地抬了抬头,心口一下子揪紧。
“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才要把话和你说透。”我看得出来,你和宋景之间藏着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