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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疑虑 很扎心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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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蔽月,山风萧瑟。
林沙棠在山间小道上缓慢行走,与她相伴的只有阴森诡异的树林。好在月光透过云层,降低了夜色的饱和度。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朝着路走。
只感受到这一路她的灵魂似乎离家片刻,以至于身体不听使唤,只一味往前走。
待她回过神来时,一座大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大殿牌匾上的字林沙棠不认识,但见过,与鹤林宗主峰的议事大殿一致。
有个去处是不错的,林沙棠想。
她忽略掉大殿带来的压迫感,伸手探向那扇高大厚重的大门。
奇怪的是,本该因她的动作而响起的敲门声迟迟没有出现。她惊奇地发现,她的手竟如虚影般穿过厚重的大门。
想来,自己于这里是个外来客,因此不受影响。
林沙棠意识到这点后,毫不客气地朝着玄色大门走去,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不适地穿过阻拦走了进来。
议事大殿内,林沙棠瞧见几位长老围作一团,他们眼神轻蔑地看向趴倒在地上的女子。那女子浑身是血,气息孱弱,脸朝地面,不知是死是活。
如此相似的场景,林沙棠不用猜就知道这与前两日那个中途被打断的梦一致,而地上那位女子必然与自己共用同一张脸。
“宗主,按惯例这次该轮到我了吧。”林沙棠听见其中一位长老搓了搓手说道,他的语气中难掩抑制不住的兴奋,盯着女子的眼神充满了的贪婪。
那位被称作宗主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立于女子身上低头沉思,没有人知道他心里所想。
“宗主,你不会对你这位徒弟心怀不忍,下不去手了吧,”另一位长老说,语气中藏不住揶揄。
好难受,林沙棠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打手攥住一般,痛的喘不过气。
不知怎的,一个想法从脑中冒出,那个想法告诉他这位宗主并不是简单的下不去手。
对啊,怎么可能是下不去手,不过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果实”被他人摘去,在想如何抢过来罢了。
想法冒出头后,林沙棠便开始观察这位被称作宗主的人。然后她听见一道声音,是一个苍老的、狡诈的声音。
她听见那道声音说:“这蠢货还算有点用处,正好给我提供了思路。正愁没有借口将果实占为己有,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并没有人张嘴,却能听见声音,想必就是传说中的读心术了,可惜只凭这道声音无法判定有如此奸恶想法的人是谁。
好在下一秒答案就被揭晓。
只见宗主轻咳两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顺着那长老的话说:“毕竟养了十来年,是条狗也该养出些感情来,这确实让我不好做啊。”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哪位不是人精,一听便能听出些是非来。
林沙棠记得小说中说,那个“林沙棠”十岁觉醒灵根,十二岁筑基,十五岁结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这样的天才百年都难出一位,其结出的金丹谁不是争着抢着要。
那位按照往例该轮到这枚金丹的长老瞬间黑了脸。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之中,大家各怀鬼胎,却没人敢当那个出头鸟。
林沙棠作为局外人,自是将现场几位老头的阴险狡诈观赏了个遍,再加上时不时传入耳中的心声,更是为此番表演增添了写乐趣。
她听见那个被截胡的长老在心中狂骂宗主,将宗主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才算解气。
然后他估量了一下,他与宗主都是元婴期修为,只是元婴与元婴之间亦有差距,更何况宗主资源多,法宝多,打起来胜算几近于零。而且其他长老不见得会为了这颗极品金丹与宗主作对,与鹤林宗作对,既然这样……
那位长老抬头正好对上宗主势在必得的视线,最后终是认了命,一颗极品金丹换一个宗主的人情应当是不错的。
他拱了拱手,对着宗主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做夺人所爱之事,宗主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宠宠徒弟啊,别再让她受伤了。”
宗主听后大笑道:“哈哈哈哈,那是自然,我赵重阁在古木星上宠徒弟排名第二,谁敢争第一?”
说罢,走到“林沙棠”身前蹲下,用手拂开粘在她面前的发丝,轻声呢喃道:“乖徒儿啊,你也别怪我,吃了我的‘饭’就该一报还一报是不是?”
一报还一报?好一个一报还一报。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而来,林沙棠觉得心口愈发疼了,这样的疼来自那个躺在地上的人,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可怜人。
实在太疼了,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巨锤敲烂,这还不够,还有无数细针在完好的肉·体上补刀,不让人有一块好肉。
她没法操作自己,无法拥有自己,她的一切感官都在跟随地上那个林沙棠行动——
林沙棠从来到这个议事大殿开始就被长老们打断了手脚,吊着一口气扔在地上,从长老们的一言一行推断,再不懂他们要干嘛就枉活这么多年了。
怪不得……怪不得鹤林宗总是来者不拒,怪不得宗门对于弟子从不吝啬,怪不得外出历练的师兄师姐总是离奇失踪。
原来一切都是宗门阴谋险计,原来鹤林宗早已不像往年那般神圣。
林沙棠心中充满悔恨,怪她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
为什么宗门资源早已匮乏,却还是不计其数地往弟子身上砸。为什么宗门内金丹期修为人数越来越少。为什么宗门固步自封,从不与其他宗门协作。
答案在此刻明了。
“所以你拼命为我寻法宝都是为了夺我金丹以涨你修为?”
“啊,被你发现了。”赵重阁故作惊讶道,“只不过你发现的似乎有点晚了。放心,我的好徒儿,我会带着你的这份金丹突破化神的,你只需要安心上路就好。”
“卑鄙!”林沙棠咬牙切齿道。
“卑鄙?对,我确实卑鄙,但那又如何呢?今日我能吞你金丹修为大涨,而你只能带着你这可怜的悲愤去死。”
说到这,赵重阁已经开始幻想未来,语气不自觉上扬“哈哈哈哈哈,待我突破化神离开这古木星看外面的世界时,你的金丹也会随着我一起看,你该谢谢我才是啊。”
“厚颜无耻!”林沙棠就着一口气大骂道。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也开始笑。
“不是想要我的金丹吗?好啊,我亲手剖给你。”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赵重阁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林沙棠的意思,等他回过神来时,只见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面前炸开——
林沙棠自爆了!!
*
“啊!”林沙棠吓得连从床上惊坐起。
她浑身冒着冷汗,整个人犹如刚从水中捞起来一般。
为什么一个梦能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人生轨迹,不论怎样努力,最终都只会通向那一个结局。
分明只是小说内容,与自己无关才是,分明自己只是旁观者,不该参与才是。
而且为了避免原书结局,她特地拜了宗门中无名无势的废柴长老为师,怎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非要追着杀才算行吗?
都怪那个祁烬,莫名其妙给自己送一沓漂亮衣服,害她昨夜欣喜若狂,比着镜子将服饰试了个遍,以至于昨夜睡下的时间比平日晚了一个多时辰。
“哟,做噩梦了?”
林沙棠:“……”
出幻觉了么?还是仍旧在梦中没醒?
不然怎么听见祁烬那老不死的声音了?
林沙棠正打算倒下继续睡,重新进行苏醒仪式,就感觉右肩却被人戳了一下,很真实的触感,这不是梦!
但却比梦更加恐怖!
林沙棠猛然睁大眼偏过头,果然瞧见祁烬正坐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他似笑非笑地上下扫视一圈林沙棠,道:“说说看,做了什么噩梦,让为师为你排忧解难。”
信他能排忧解难就怪了。
不过梦中内容真实又瘆人,祁烬身份在书中未被记载,于自己是件未知数。
为了保险起见,林沙棠打算向祁烬求一份安心。
只为求那个答案,哪怕是假的也没关系。
林沙棠斟酌这用词,小心翼翼道:“师尊,你会为了增进修为,而将弟子金丹剖去服用吗?”
听见这个问题,祁烬罕见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片刻,似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才说:“为何这么想?”
“我……”
一时间,林沙棠不知道该怎么答。
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而自己饰演的角色就是被最信任的师尊剖丹而亡。还是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群人围着剖丹。
总之,不论哪一个说辞,都会显得奇怪。
若是祁烬没有这样的想法,由此一来师徒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谊便出现了隔阂。若是祁烬不是好人,那这番说辞不就是自投罗网?
林沙棠犹豫许久,她见祁烬实在好奇的紧,话已出口,若是现在说没什么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借古籍来传苦情。
“我昨夜无聊不小心翻到一本古籍,上面说一些人天资一般且不愿努力,便通过一些歪门邪道修炼,其中就是剖取刚结丹的修士的金丹。”
“书上说刚结丹时,金丹与身体尚未完全融合,此时便是最佳时期,极其方便歹人趁人之危。一颗妖兽内胆便能增长无数修为,更何况人的金丹。”
“所以,师尊这是真的吗?”
祁烬定定看了林沙棠好一会儿,他没问林沙棠一个文盲如何看懂古籍的,也没去思考古籍的真实性。
他将手伸向林沙棠,在距离头顶一拃距离时,手腕一翻,手上赫然出现一把从前未被他用过的折扇,然后“哒”的一声响,折扇敲上林沙棠的头顶。
见这一敲敲回了些林沙棠的神志,祁烬才施施然道:“想什么呢你?先不说你如今离金丹还远得很,根本不需要思虑这些。就你现在这个状态,我怕吃了你金丹使我修为不增反降呢!”
很扎心的话,却莫名又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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