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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围场风波 猎场赴约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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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正厅,只留下云氏和两个女儿,三人静静相对。
“母亲。”许云笙开口,有些不知所措。
云氏深深望了许云禾一眼,又看向许云笙,满眼心疼:“笙儿,苦了你了。”
许云笙摇头:“我并无所谓,只是委屈了阿萝,被那人哄骗,搭上了自己后半辈子。”
云氏微微一笑,眼中却只有无奈。
许云笙自小跟着许征,长在军营耳濡目染,沙场只论敌我生死,没有那么多藏在言语之下的弯弯绕绕、人心算计。
她是两分欣慰之下又藏着三分忧心,她的笙儿一身坦荡,没有被后宅细碎的人际磋磨地满腹心机,可正也是因为这份直白,让她时时悬着一颗心,生怕这份坦荡为她招来无妄之灾。
“笙儿,我知你性格大方,可身在这城中宅院,万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您和长姐都与我说过好多次了。”
许云笙不想再听云氏唠叨,寻了个由头走了。
许云禾一直静静坐着,垂着眼不作声,看似平静柔和的外表之下,云氏早已知悉她的心思。
她走到女儿身边坐下,牵过她的手:“禾儿可是心里还怪着母亲?”
“女儿不敢。”许云禾闻言抬起头看着她。
云氏轻叹一声,抚了抚她额边的发丝:“笙儿心思单纯,她说不介意便是真的不介意。”
“女儿晓得,只是女儿不明白,三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为何还要遂了他们的愿?”
云氏见她一脸严肃,不禁笑了笑,她少见到许云禾这样,像是回到了她小时候古灵精怪的模样。
“以退为进。”
云氏一句话点醒了许云禾。
三房向来利欲至上,心思遮掩,只有让他们动起来,藏在暗处的谋划,才能被一点点揪出来。
“女儿明白了,可母亲,女儿也不会看着阿笙在那虎狼窝里被利用。”许云禾说着,眸色沉静,眼底的晦冷差点没压住。
云氏知晓她的分寸,没有应声,但也并未阻拦。
“皇家秋猎在即,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还有城中的富商望族都会收到邀约,我们也可借此机会,看看陆家的态度。”
许云禾闻言愣了愣,皇家秋猎是每年的一大盛事,三年来她为守孝并不曾参与,今岁又是多变之秋,她心中总隐隐不安。
皇家秋猎选在城外山林相间的皇家围场。待天光破晓,满山秋林尽染金红,黄罗仪仗由远及近,丹羽伞扇依次铺开,声势浩荡却不喧嚣,是天家独有的庄重威仪。
御帐位于围场的最高台,左右营帐依品级错落排列,宗室、重臣、世家各居其位界限分明。女眷帷帐则在另一侧,帐内脂香轻淡,语声低缓,暗流涌动。
云氏去同其他世家夫人交谈,许云禾一人坐在角落一侧,静静观察帐内各家女眷攀谈。
为中心的非姜家女莫属,说来这定国公府男丁兴旺,小姐却寥寥无几。因此姜穗卿自小被捧着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是高门贵女,却全无小姐脾气。
眼看着那中心朝自己一步步走进,许云禾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微笑行礼。
“许小姐近来可还安好?”两人互相行过礼,姜穗卿眉眼弯弯,语声和缓。
“劳姜小姐挂心,一切都好。”
姜穗卿点点头,侧头瞥了眼身旁的侍女。
侍女会了意,将桑若带离了二人身边。
桑若不知所以,便被侍女拉走边焦急地望着许云禾,生怕下一秒自家小姐就被“吃”了。
许云禾微微蹙眉,但依旧维持着体面的微笑,看向姜穗卿。
“许小姐,听闻秋狝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姜穗卿走进了一步。
许云禾本不打算去前头围观,但姜穗卿既发了话,她瞥了眼身后被拉远的桑若。
怕是不去不行了。既如此,她也正好看看,这位姜家小姐的意图。
日头渐高,号角长鸣。数百匹骏马汇集,勋贵子弟束劲装、佩弓矢,猎场之上,有人意气张扬,有人冷眼观局。
姜穗卿选的位置极好,往下一瞥便能瞧见该瞧见的人。
傅明洲一袭银白锦猎装,笑意浅浅,姜家长子紧随其侧,斯文内敛不抢风头,可从高处便能一眼见到其处处造势,一言一行皆以身侧之人为重。
许云禾垂眸,看向身侧的姜穗卿:“姜小姐,想说什么?”
姜穗卿微微一笑,缓缓开口:“许小姐是聪明人,无需我多言。”
“......我与桓王殿下......”
话还未尽,便有侍女匆匆上前,神色犹豫:“桓王殿下传了话来。”
“说吧。”姜穗卿唇角上扬了一些。
“殿下说......”侍女抬眼望了望姜穗卿的表情,又立刻低下头。
许云禾心中有些打鼓。
“殿下询问许小姐是否有心仪之物,尽管开口,殿下可尽力寻来。”
话音刚落,姜穗卿的表情僵了僵,看向许云禾的眼中少了些柔和。
许云禾重新望向下方,视线却并未在傅明洲身上停留,下意识停留在了人群之外的玄色身影上。
“多谢殿下的美意,臣女并无心仪之物,只盼猎场之中,诸位皆能平安而归。”
侍女应声而退。
猎场之中,周时毓缓马巡于林边,高台上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身上,他微微仰头,目光便直直地落在那抹素色身影上。
日光有些刺眼,他不太看得清她身旁的女子,只知二人一番交谈似乎并不愉快。
帐内,云氏见许云禾平安归来,心中绷着的弦总算松了松。
还未来得及询问许云禾,便有陆家的侍女匆匆寻上了二人。
“许夫人,许小姐,我家萝姨娘忽然腹痛,二夫人让我来寻二位去瞧一瞧。”
今日随驾秋猎,陆家一行人中,除了主母许云笙,身旁随侍的还有新晋入府的侧夫人许云萝。
她为嫡女却入府为妾,与主母还有着姐妹的关系,姊妹共侍一夫,她一整日遭受了不少的眼光和议论,好在许云笙都替她遮掩了过去。
只是谁也未料,暮间宴席将启之际,她身子猛地一踉跄,脸上血色尽褪,下腹绞痛难忍,她咬着唇不敢出声,只得微微发抖。
侍女慌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许云笙当即侧目,下意识想伸手去扶,还未动作,不远处的陆明礼已然大步而来。
他神色慌张,径直越过许云笙,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许云萝,语气急切:“怎么了?”
“陆二公子切莫过于忧心,只是胎相初稳,今日贪食寒凉果品,积冷入腹,刺激胎气,才引发剧痛。无甚大碍,只需静养安胎,切忌再贪凉随性。”
许云禾和云氏刚入帷帐,便听得太医的这一番言语。
帐内除了他们几个,陆父陆母也早已赶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卧在榻上的许云萝。
陆明礼闻言压不住心头焦躁,转头看向许云笙,语气里藏着一层埋怨。
“你身为陆家主母,掌内宅诸事,此番随行,本就该照拂府里女眷。她身子本弱,又初怀身孕,你竟不曾留心,任由她乱吃寒凉,险些酿出祸事。”
云氏闻言皱了皱眉。
许云笙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不解道:“夫君此言何意?秋猎宴席果品是公中备下,人人可取。她自知身子轻重,能不能吃凉,原该自己上心,何来怪我一说?”
她说着走进两步,自小那般英气又渐渐浮现出来,陆明礼本就害怕她,此时更是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
“你也是莽撞,不分缘由便怪主母,成何体统。”陆夫人在一旁看不下去,忙走到陆明礼身边,假意呵斥了他两句。
陆明礼干脆不看二人,坐在塌边握住许云萝的手,心疼地给她擦去额边的薄汗。
陆夫人看着自家小儿子逃避的模样,心中有些无奈,却还是替他看向了许云笙。
“只是笙儿,说到底你是正室主母,府中上下老小、妻妾姊妹,皆在你照拂之内。如今许家姑娘初孕,本是陆家大喜事,险些受凉伤身,旁人看了,难免要说一句主母照拂不周。往后还需多上心,宽和周全才是正理。”
许云禾和云氏站在一旁听得分明,这话看似公允调停,实则句句偏袒妾室,拿家族体面暗压正室。
许云笙本就是火爆的性子,一听便有些坐不住了,卷起衣袖就想上前理论两句。
“陆夫人此言差矣。”许云禾一手按住许云笙,一边微笑着看向陆母。
“阿姐……”
许云笙仿佛看到了救星,眉间蹙地紧紧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许云禾身上,她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我妹妹是长平侯嫡女,长平侯府世代承爵,最重尊卑名分。云萝虽是三房嫡女,入府名分终究是妾。”
此话一出,卧在榻上的许云萝攥了攥衣摆,眼眶更红了些。
许云禾瞥了眼陆明礼和许云萝交握在一起的手,又将许云笙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若只因妾室一时不慎,便要贬损正室体面,传出去,陆家反倒落得个轻慢勋亲、尊卑失序的话柄。”
一席话落地,帐内彻底寂静。陆夫人闻言神色慌了慌,握着帕子的手也抖了抖。
陆老爷子见状脸色微变,连忙上前赔笑解围:“是是,是内宅一时慌乱,话说偏了。许大小姐说得在理。笙儿素来稳重,哪里会有不周之处,一场虚惊罢了。”
说着,他将陆夫人往后扯了扯。
他心知肚明,陆家再富甲天下、财可通神,终究是商贾寒门,许家世代袭爵,即使许征不在了,许家依旧是世家勋贵。真论门第体面,陆家万万不敢压许家一头。
今日若是真让许云笙受了委屈,传扬出去,陆家颜面尽失,更是得罪勋贵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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