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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平安符 你有心仪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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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大好的日头正斜进了主殿,照的金色大佛像是显灵了一样。
跟在小和尚身后,交完了最后的香火钱,二人就话别了。
刚出寺门走了几步,一道熟悉的人影和着苍苍山林映入眼帘。
那人身着蓝色粗布麻衣,走路一瘸一拐,只有站直了方才有些熟悉。
因着心里疑惑,楼徽音的步子便越来越慢,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到了面前才知,原来是宋学士。
想着刚刚拜月老的荒唐话,楼徽音心里有些恼他,现下只想快快走掉。
但越着急越慢,越怕什么就偏偏要来什么,不多时,宋时安好似一溜烟地就出现在了她身后一样。
“楼小姐?”宋时安小|喘着气问道。
楼徽音只好停住回礼。
“楼小姐来承恩寺?”他不确信地又看了眼承恩寺的院门,“可是求平安?”
楼徽音平静解释道,“宋学士不是永安人,可能不知永安习俗,来这东南角的承恩寺的人,多半是来求姻缘的。”
寺庙管姻缘?宋时安捏着那枚被他藏在袖子里的平安符,不知如何作答。
那枚平安符是他清晨从山脚到普明寺,一步一叩首求来的。
街坊一早就告诉他,普明寺求平安最灵了,心越是虔诚就越是灵。
想着上次出游,她差点被蛇咬到……
他就直接选择了最笨的方法,一步一叩首。
广设粥棚、给灾民捐钱捐粮,这些街坊告诉他的“虔诚”之举,他目前真做不到,他能做到的、能给的,就他自己。
两个人在山间的石梯上静默着,来来往往皆是行人,楼徽音拿不准他的意思,但干站着确实有不好,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宋学士去普明寺,所求的便是平安符对吗?”他问自己是不是求平安,那他八成就是求的平安,楼徽音想着。
宋时安苦笑着点点头,还是没有拿出袖子里的两枚平安符,原打算她一枚、母亲一枚、现在怕是送不出去了。
“楼小姐不还在崇文馆读书吗?怎么想着来求姻缘了?”
他的嘴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发苦。
“臣女明年就要及笄了,女子一旦行笈礼,那谈婚论嫁之事,就是弹指一挥间了……”楼徽音说得很不好意思,同外姓男子聊自己的婚嫁大事,她心里羞羞的。
宋时安又问,“那楼小姐、自己可有心仪之人?”
“嗯?”楼徽音心头一懵。
哪有问闺阁女子这种问题的。
她的头顶、耳朵、脸颊瞬间变成了红头鱼。
宋时安察觉失言,连忙行礼道歉,“是微臣逾矩。”
宋时安还打算说什么,楼徽音便急忙行礼道,“家母说、今日必须酉时归,我看着日头也不算早了,心里估摸着快到了,便先行一步了,学士慢走。”
转身就拉着清越急急忙忙地跑了。
*
“小姐,你怎么慌成这样?”清越问道。
楼徽音,“我、我也不知道,哎呀你别问了,先回府先回府。”
庆云山下,宋时安揉了揉酸胀的膝盖,又无奈地抬手看起那两枚平安符,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那枚用红玛瑙制成的小符上,倒映出了他那副眉眼间的荼靡。
*
翌日,休沐结束,一切事物都回到正轨,那些平日身着圆领紫袍朱袍的官员照例上朝。
楼徽音她们也照例去崇文馆上学。
她一如既往地认真学,学士们的讲义都过脑子地认真听,再加上六月末的小考核,她该听得再认真些才是。
刘夫子的琴论、曾夫子的诗经……她都听得很入神,唯独、唯独到了宋时安的时务策,她开始无端分心。
脑子里都是——你有心仪之人吗?
分什么心,六月该小考了,现在还走神,到时候拿什么给父亲母亲交差?
她迫使自己认真学着书上难懂的经义。
直到李云舒悄摸摸地拍了她一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推去了张字条——散学了去我那儿,我准备了好东西。
楼徽音看完字条,急忙拿书把它压住,在李云舒看过来时,悄悄点点头,李云舒看到后便又撑着头去接着听那似懂非懂的课了。
两个人就这么苦熬到了散学之时。
宫道上,宫人们来来往往,手里端着去往各宫的东西。
“昨儿个是沐佛节,我出不了宫,你可有什么好东西给我?”李云舒两手交叉在后,走路一跳一跳的。
楼徽音笑着转身从清越手中的书箱里拿出了两串菩提手串。
那手串倒也算得上精巧,一颗颗菩提不仅被染了淡黄色,还被磨成了猫爪的模样。
“这个好看,我要这个!”
李云舒挑了挑,把那只小狗爪的菩提串放了回去。
“那串是我哥的?”
“嗯,是太子殿下的。”
“这手串倒是和他挺搭的。”李云舒打趣道。
?
两人又踏过前方的宫道,江离阁的门已经可以隐约看见,结果半道上皇后身边的怀素姑姑赶了来,“奴婢见过楼小姐。”
楼徽音还礼,李云舒疑惑道,“怀素姑姑怎么来我江离阁了?”
怀素解释道,“回殿下,今日曦姑娘进宫,皇后娘娘说叫您和太子殿下前去见见,堂姊妹进宫多少要陪着些,联络联络感情不是?”
“那我哥呢?”
怀素看了眼天色,估摸道,“太子殿下兴许已经到了坤宁宫。”
李云舒应下,叫白芷务必把楼徽音安置好,“你不要着急,我宫里的东西你尽管吃尽管用,我见了曦姐姐就回来。”
“嗯,殿下不必着急。”
……
坤宁宫内,一股花果香悠悠地飘在殿宇之内,皇后上官仪正半卧在软榻上,榻边正是端坐着的上官曦。
“姑母,这是父亲去年冬日得的赏赐,母亲辛辛苦苦缝了小半年才赶制完的。”
上官仪的手慢慢抚摸着那件白色雪狐裘,毛发茂密、毛色匀称,是件上品皮毛货。
“辛苦嫂嫂了,你父亲呢?近来身子可好?”上官仪命人将狐裘收起,而后问道。
上官曦道,“回姑母,家中一切安好。”
上官仪点点头,“那朝中呢?”
“朝中……父亲一贯很少与我和母亲议论朝政、曦儿也不甚清楚。”
算了,朝中大底还是那老样子。
她又谈起了些其他的事,譬如儿女婚嫁,上官曦比李云舒年长半岁、又比李云澄小三岁半,若不是皇上如今忌惮上官家、她到真想把上官曦指给自己的儿子。
不多时,李云澄和李云舒便一前一后的来到殿中。
上官曦懂事地行礼问安。
“曦妹妹好。”
“曦姐姐好。”
二人一前一后地向上官曦打招呼。
“不是亲姊妹却胜似亲姊妹,私底下这么疏远做什么?”上官仪把自己的一双儿女招呼到了跟前,“澄儿,课业上有什么不懂的,记得去多问问你曦妹妹,夫子都教过的。”
当时招伴读时,上官烨告诉她,如若李云澄只能一辈子这么痴傻下去,那么就要给他培养一位优秀的太子妃,毕竟姻亲关系才是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得遇稀世忠贞能干之臣本就艰难,在朝堂和一堆饿虎扑食的老匹夫争锋相对才是常事。
故而,他劝上官仪,待陛下百年之后就可让云澄取上官曦,一来上官曦自小就被他当做皇妃培养,二来她本姓上官,两人结姻只会是亲上加亲,云澄将来继承大统,到那时他若还在世,他便老骥伏枥、若他早早去了,曦儿和上官族其它后人,也会帮衬着他们孤儿寡母。
眼下,借陛下之手,办女学便是他的第一步。
上官仪看着自己儿子,心里时刻提着一股不敢松口的气。
“云澄、母后听闻你昨日找明空大师要‘宝物’?什么‘宝物’呢?是不是今日专门等着你的曦妹妹进宫,然后亲手交给她?”,上官仪是今早才听东宫婢女说的,刚好今天晚间上官曦进宫给她带狐裘,她也有意撮合二人。
加上他们本就同根同源,身上有一半的血都是一样的,多亲近些也是不错是。
李云舒一脸看戏的样子望向她的哥哥,似乎就是在说,你的宝贝要保不住了,怎么办啊~
上官曦也望过来,李云澄抿着嘴唇鼓着脸,一脸为难样。
“云澄这是怎么了?”上官仪明知故问,捏准了她儿子的糊涂性子。
李云澄为难道,“那、那个东西、它、它……”
“它是不是不在太子殿下身边?亦或是太子殿下一不小心把它弄丢了?”上官曦莞尔、眼神和善地看向李云澄。
她知李云澄的难处,知道他稀罕的那件“宝物”不是给自己的,是姑母强求了。
李云澄地小脑袋瓜正在旋转,不……不在身边?这么说行吗?如果母后派人去寝殿找、那怎么办?
一群人都在等李云澄反应。
他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母后和曦妹妹,因为他要对她们说谎了。
“回母后,明空大师昨日给儿臣的东西,被儿臣、被儿臣一不小心弄丢了。”
眼看上官仪面色不悦正要开口,上官曦急忙接过话头,“姑母,佛说缘起缘灭花开花谢、皆由天定,许是这物件与曦儿无缘,姑母莫强求殿下才是。”
“你看你,叫我姑母叫他殿下。”上官仪很满意上官曦这种凡事留一余地的性子,接着她又看着李云澄道,“她、曦儿、也是你的妹妹,你除了一母同胞的云舒外,余下最亲的姊妹,就是你曦妹妹了,知道吗?”
李云澄点点头,他听不懂上官曦刚刚帮他解围的话术,但他知道,母后不会再找他要宝物了。
下人把御膳房的饭菜端了上来,上官仪打算留三人在她宫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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