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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碰我   “我拿 ...

  •   “我拿命对你好,你别怕我。”

      裴清让在心里默念完这句,刚要把咬出血的手背藏到桌下,脑子里突然炸开那个熟悉的金属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世界线已重启。是否重新绑定“恶毒反派”系统?完成任务,仍可获得九千万奖金。】

      裴清让的动作停住了。他眼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厌恶:“滚。”

      【宿主,您确定拒绝吗?那是九千万……】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裴清让在脑子里一字一顿地回击,“老子这辈子就算去要饭,也绝对不可能再碰他一根指头。别来烦我!”

      金属音发出一阵短促的电流声,随后彻底消失。裴清让脱力地趴在桌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滴在课桌上。

      ——

      早读铃声打响。

      顾言初一直把脸埋在胳膊里。刚才躲避裴清让时掉在地上的英语课本,还孤零零地躺在过道上。

      裴清让深吸了一口气,弯腰把书捡起来,轻轻放在顾言初的桌角。

      “啪。”

      顾言初猛地一抖。他迟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裴清让,透着防备。

      “别碰我。”他声音哑得像砂纸。

      “对不起。”裴清让立刻退开半步。

      顾言初看了他几秒,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吵,只是把椅子往外拖出刺耳的声响,重新趴回桌上。

      第一天,裴清让塞了一杯热豆浆,顾言初扔了。
      第二天,裴清让塞了胃药和糖,顾言初依然扔了。
      第三天,裴清让写了一封道歉信,顾言初连看都没看,连同信纸一起撕碎,丢进垃圾桶。

      裴清让不敢再塞了。他只能像道影子一样,不远不近地看着他。

      到了第四天,顾言初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垮了。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他的抑郁症躯体化发作了。顾言初坐在座位上,脸白得像一张纸,冷汗把刘海都打湿了。他的手在桌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心脏跳得极快,耳鸣声尖锐得像电钻。

      他咬着牙死撑,试图熬过去。

      “顾言初。”数学老师突然点名,语气不耐烦,“你盯着卷子发什么呆?这道题你上来做。”

      顾言初僵了一下。他站起身,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迈出一步,眼前猛地一黑,险些摔在过道上。

      班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

      “算了,坐下吧。”老师摆摆手,“自己不学,别影响别人。”

      顾言初白着脸坐下,低着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

      放学后,人都走光了。夕阳把教室照得一片刺眼的橘红。

      顾言初没走。他抱着头,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心悸不仅没缓解,反而更严重了,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喘不上气。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裴清让坐在后排也没走。他拿着温水、药和一块巧克力,走到顾言初桌前。

      “言初……”裴清让压低声音,带着乞求,“把药吃了行不行?你是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言初没动。

      裴清让大着胆子,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

      就在指尖碰到校服的那一瞬——

      “啪啦!”

      顾言初猛地抬头,一把挥开他的手。水杯和药盒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别碰我!”顾言初红着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强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晃了一下,一把揪住裴清让的校服领子。他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声音嘶哑:

      “裴清让,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不是的……”裴清让慌了,想去扶他,却被顾言初一把推开。

      “你别碰我!你恶心!”顾言初一边哭一边吼,“你给我塞药干什么?你觉得我可怜?还是觉得把我像条狗一样耍着玩很有意思?!”

      裴清让拼命摇头,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言初却崩溃了。他死死揪着裴清让的衣服,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害怕?!”顾言初哭得破了音,“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要过来撕我的卷子,觉得你要当众骂我!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里全是你指着我,骂我恶心,骂我连流浪狗都不如,让我去死!”

      裴清让的脸瞬间褪去血色,胸口像挨了一记闷棍。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忘掉那些!”顾言初的身体越来越软,顺着裴清让的胳膊滑到地上,跌坐在水渍里,“我连喜欢都不敢喜欢了,我躲着你还不行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对不起……对不起……”裴清让跪在他面前,双手悬在他身侧,连碰都不敢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一句错了,我就得原谅你吗?”顾言初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发出极微弱的一声呜咽。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早上,妈妈站在门口对他说话的样子。

      “言初,这次模考成绩怎么又掉了?妈为了你上学,起早贪黑去挣钱,你知不知道我压力多大?你哪怕为了我,争点气行不行?”

      所有人都把希望压在他身上,可他连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每天都在想死。

      “裴清让……”顾言初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我太累了……真的撑不住了……”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顾言初压抑的哭声。

      裴清让跪在水渍里,看着面前崩溃的顾言初,只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慢慢站起身,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把巧克力轻轻放在顾言初旁边的桌上。

      “我走。”裴清让哽咽着,“你别哭了……我马上走,以后再也不烦你了。”

      他转身走出教室。带上门的那一瞬,他听见顾言初在里面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哭。

      ——

      那天晚上,裴清让在街上像个游魂一样走了很久,被冷风吹透了,才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他没开灯,把自己摔进床里。脑子里全是顾言初跌坐在地上哭的画面。极度的疲惫让他闭上眼,坠入了一个真实的噩梦。

      梦里是清晨,天刚蒙蒙亮。

      裴清让站在顾言初家楼下的街道上。一抬头,八楼的天台边缘,站着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单薄身影。

      “顾言初!”裴清让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疯了一样往楼上冲,“你站着别动!我求求你!”

      他撞开天台的门冲过去。顾言初站在边缘,脚尖只剩一半踩在水泥台上,风把他的校服吹得猎猎作响。

      “言初……”裴清让腿软了,不敢靠近,眼泪涌了出来,“你过来,你过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顾言初转过头。那张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看一眼就痛彻心扉的疲惫。

      “裴清让。”他的声音很轻,散在风里,“我太疼了。”

      “对不起……对不起!”裴清让扑通一声跪在天台边缘,“我错了,你过来,你打我骂我都行,你过来好不好?”

      顾言初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比哭还绝望。

      “可是我不想玩了。”他轻声说,“下辈子,别让我再碰见你了。”

      说完,顾言初身体向后一仰,直直地坠了下去。

      “不——!!!”

      裴清让扑过去,手指擦过衣角,什么都没抓住。

      他趴在水泥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弱的身体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眼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顾言初砸在了水泥地上。暗红色的血瞬间从身下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裴清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冲下楼,直接从最后几级台阶摔了出去,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他扑到血泊里,颤抖着手把顾言初抱起来。

      顾言初的身体还是软的,但体温在飞速流失。头歪向一边,血水不断地往外涌,染红了裴清让的双手。

      这时,顾言初突然动了一下,沾满血污的手死死抓住了裴清让的衣领。

      裴清让屏住呼吸,低下头。

      顾言初半睁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嘴里涌出一口血沫,发出极微弱的哀鸣:

      “裴清让……我好疼啊……”

      裴清让彻底崩溃了,他拼命去擦顾言初脸上的血,却越擦越多:“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死,我求求你……”

      顾言初的手失了力气,从他衣领上滑落,砸在血泊里。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

      裴清让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大口喘着气,眼前还是那个满是鲜血的画面。他低头看手,干干净净,没有血。

      没有天台,没有尸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那句“裴清让……我好疼啊”,像诅咒一样钉在脑子里。

      裴清让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溢出来。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顾言初的名字,想拨过去,手指悬在上面,却不敢按。他怕手机震动的声音会让顾言初害怕。

      他缩在房间角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

      “言初……”他哽咽着,把脸埋进臂弯里,在寂静的黑夜里哭得浑身发抖,“你恨我吧……只要你活着……”

      那晚的夜,格外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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