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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隐隐的期待 下午跟桐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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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跟桐桐约在商场门口见。桐桐来得晚,远远看见沈予淇站在那儿,就喊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挽住她胳膊:“哟,稀客啊。咱俩都在北京,但是一年见不了两回,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主动约我。”
沈予淇笑了一下:“最近没那么忙。”
“没那么忙?”桐桐上下打量她一眼,“气色都好了,脸也润了,不像上回见你那样,跟霜打了似的。”
沈予淇没接话,拉着她往商场里走。
逛到家居那层,桐桐在挑床品,沈予淇拐进了旁边一家睡衣店。她站在货架前面翻了半天,挑了一件真丝的,香槟色,料子垂下来滑溜溜的,领口开得不算低,比网上买的那件黑睡衣收敛多了。
桐桐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穿真丝了?你不是一直棉的?”
“换换。”
“换换?”桐桐挤眉弄眼,“有情况?”
“没有。”沈予淇把睡衣递给店员,“就买件舒服的。”
逛完睡衣,她又拐到鞋区,在男款拖鞋那儿站住了。翻了几双,挑了双深灰的,跟她自己那双粉色的是一个牌子。桐桐跟在旁边,看着她把拖鞋递给店员,”你是和哪个男人同居了吗?”
“没有,有时家里有客人不方便。”沈予淇回答。
“我才不信,你们家去个人你都要把沙发垫里里外外洗一遍,怎么可能有客人?”桐桐质问。
沈予淇笑笑不答。
又买了几件衣服,挑了两瓶香薰,一瓶放客厅,一瓶放卧室,最后在化妆品柜台给自己补了一套水乳。她拐进香水店,拿了一瓶Le Labo Santal 33,喷在手腕上闻了一下。干燥的檀木香,带一点旧报纸的味儿,很沉,很稳。
很像尚许,但又不是。
她拿着那瓶香水在手里看了两秒,递给店员:“这个也包起来。”
桐桐拎着购物袋跟在她后头,终于忍不住了:“沈予淇,你今天不对劲。”
晚饭找了家小馆子,两个人点了三个菜。桐桐要酒,沈予淇摆摆手:“不行了,我开车了,这几天一直喝,得歇歇。”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节制了?”桐桐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她,“说吧。”
“说什么。”
“你今天这一趟,又是睡衣又是拖鞋又是香水的,你当我瞎。”桐桐拿筷子点了点她,“碰上谁了?”
沈予淇夹了口菜,嚼完了,才开口:“尚许。”
桐桐的筷子停在半空。
“尚许?”她声音拔高了一点,“你那个前任?拉黑你那个?”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出差碰上的。他……调工作了,现在做市场。”
桐桐把筷子放下了,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沈予淇,咱俩这么多年朋友,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你今年也快了,快三十了。”桐桐看着她,“我知道你这些年没再找,你嘴上不说,我心里有数。他以前那么对你,说拉黑就拉黑,你哭成那样,我是看着过来的。情情爱爱这些东西,差不多就得了,不能当饭吃。你该找个踏实的人,安安稳稳结婚过日子。”
沈予淇低头扒饭,没接话。
“你要是再跟他搅一块儿,再没个结果,你这个人怕是就要废了。”桐桐说得很直,“你上回那样子,我不想再看第二回。”
沈予淇抬起头,笑了一下:“你呢?你都三十了,怎么还单着?”
桐桐被她噎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跟你不一样。我见一个帅哥爱一个,我想给全天下的帅哥一个家。我心里有数,我不往里栽。你呢?你是往里栽的那种人,栽进去就出不来。”
桐桐家境很好,人长得也很漂亮,在银行工作稳定。奈何她交的男朋友家里都不同意,想找个门当互对的。然而家里介绍的相亲她都觉得丑。
“我又没说要跟他怎么样。”
“你今天买那双拖鞋的时候,眼神就不对。”桐桐戳她,“沈予淇,你别跟我装。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绷着,可你绷不住的时候,就买东西。你上回那样是换房子,这回是买男款拖鞋。”
沈予淇被她戳得没话说,夹了口菜塞进嘴里。
“你自己想清楚。”桐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要是真改了,你愿意再试,我不拦你。可你别糊里糊涂又栽进去。你得让他把话说清楚,把该给的东西给你,别又跟以前似的,拖着拖着就没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沈予淇笑了一声,没再辩。
吃完饭,沈予淇先开车送桐桐回家,然后直接回家。沈予淇开着一辆奥迪A4l,是前年买的。
当年看《奋斗》那会儿,尚许指着电视里陆涛那辆A4l,说以后要能开上这个就挺好。电视剧中陆涛那辆奥迪A4l,钱是从他生父徐志森那儿来的——徐志森给了他项目提成,两千多万,他拿零头买了那辆车。沈予淇当时开玩笑说,你叫我一声爹,以后我给你买了。
沈予淇这几年也赚了一些钱,完全可以在北京买个小房子,家里也会给她提供资金尚的支持。这些年她不是没看过房,中介带她看了不少,有的地段好,有的户型好,有一回都看到交定金那一步了,临签字她找了个理由推了。她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站在那套房子的客厅里,看着窗户外头,心里空落落的。她总觉得哪儿不对。那房子挺好,可她站在里头,觉得那不是她的家。
进门把东西搁在沙发上,一件一件拆出来。睡衣洗了挂进衣柜,香薰拆了一瓶摆在客厅,剩下那瓶放卧室。男款拖鞋拆了包装,搁在玄关鞋柜最外面那一格,挨着她自己那双粉色棉拖旁边。她站在玄关,看着鞋柜上那双深灰拖鞋,看了一会儿,拿起来摆正了一点,鞋头朝外,跟他上回穿她粉色拖鞋时那个方向一样。
沈予淇收拾完,洗了澡,坐在沙发上涂身体乳,京城的深秋天气很干。手机搁在茶几上,亮了。
尚许:你就不能问一下我?
她看了一眼,没急着回。隔了大概两分钟,又一条进来。
尚许:你就不能问一句?
沈予淇挑了下眉,拿起手机。
沈予淇:问什么。
尚许:问我路上顺不顺利啊,到没到啊。我上午走的,这都几点了,你一句话没有。
沈予淇:你没发消息,那就是没出事。出了事新闻会报。
尚许:……。
尚许:沈予淇,你这人真行。
沈予淇嘴角翘了一下。
沈予淇:行吧,那你到了?
尚许:到了。
沈予淇:顺利?
尚许:顺利。
沈予淇:哦。
那头安静了几秒。
尚许:下周末我还去北京。
沈予淇看着这行字,身体乳在腿上抹了一半。
沈予淇:你来干什么。
尚许:有个行业会,周五下午,在你们那边。开完正好周末。
沈予淇:正好?
尚许:正好。
沈予淇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清楚这“正好”有多少水分。
沈予淇:我下周末不一定有空。
尚许:你有工作?
沈予淇:现在还没定,可能要有。
尚许:有工作再说。先这么定。
沈予淇:我还没答应。
尚许:不用答应。我去了,你忙你的,忙完了要是有空就见一面,没空就算了。
沈予淇盯着这段话看了两秒。他退了一步,可退得不彻底,前头留着一截,随时能再进一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频繁的见面。
沈予淇:你倒是会说话。
尚许:跟你学的。
她看着这几个字,没接。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继续涂身体乳。涂完了,又拿起来。
沈予淇:行,先这么定。到时候看情况。
尚许:嗯。
隔了几秒。
尚许:早点睡。
沈予淇:你也是。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靠着沙发,看着玄关那双深灰拖鞋,感觉今天的出租屋有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