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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亲人 时遥:“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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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天上本该挂着柔和的星光,可黑石镇这一片,所有光亮竟都被诡异的邪气掩盖,若不是家家户户透出灯火,说是置身在漆黑棺材里也不为过。
时遥背靠在窗边,笑得直拍窗框:“你是没看见李恒川那表情,我从没见过有人脸上能摆出那种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说完朝向临摆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像这样。”
向临刚往嘴里扔了颗葡萄,一看时遥的表情,堂堂大乘期修士差点被一颗葡萄单杀。他咳嗽好一阵才喘上气,整张脸憋的通红。
时遥看见他那张脸,笑得更凶了。
二人傻乐了好一阵,向临啧啧道:“公子你也是真敢说,那可是李恒川啊,修为都到真仙境了。”
时遥一脸不屑,道:“怕啥,我爹还是大罗境呢,他要是敢动我,我爹带人踏平五个黑石镇都不带喘气的。”
向临有些羡慕地望着时遥,想了想说道:“对了,那他都说什么了啊。”
时遥转身看向夜空中飘荡的阴森邪气,神情一正:“那老东西说,每晚亥时一到,就会有镇民毫无征兆尸化,出来攻击人,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向临一听头都大了:“也就是说,每晚活尸都会重新出现,我们每天都要杀一次?不对,每晚亥时……”
时遥沉声道:“没错,我们刚到黑石镇见到的活尸数量,都是他们杀了一晚上剩下的。”
“哎……”向临正苦恼着,忽然一哆嗦,“等等!我们不会也变成那玩意吧?毕竟尸化什么征兆都没有,也没有接触源之类的,这怎么预防?”
时遥叹了口气:“怪就怪在这里,除了黑石镇的人,外人并不会受到影响,之前我们在外地见到的活尸估计原本就是黑石镇的人。”
“我们必须尽快查出原因,这玩意不好对付,今天你也看见了,受伤的弟子不少,向临你见识广,下界……呸,九霄州有什么东西会造成这样的局面?”时遥转身落座,询问向临。
向临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让我想想……”
叩叩叩。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向临清空杂念起身去开门,看见来人,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澈儿你醒了,快进来。”
“哥哥。”顾澈打了个招呼,疲惫地走了进来,看见时遥又莫名精神了几分。
“师尊,徒儿休息好了。”顾澈坐在时遥身旁,乖巧地说了句。
时遥看了眼他眼底的淡淡乌青,揪了颗葡萄塞他嘴里:“这几日要辛苦些……”
话说到一半,他冷不丁想起活尸不敢靠近顾澈这事,不由得看向向临:“向临,你发现了吗,那些东西都躲着顾澈,这能是什么原因?”
顾澈也察觉到这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闻言边嚼着葡萄边听二人说话。
向临继续摸起下巴:“嘶,这我也不清楚,不过要想知道缘由,我们得先查清楚镇民尸化的根源。”
“事出在黑石镇,无论是人为还是异物作祟,李恒川当了一千多年黑石镇的镇首,我不太信他什么都不清楚。”他想了想又说了句。
时遥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他或许瞒了什么事没说?”
向临道:“我是这么猜的,李恒川好歹是真仙境大能,在活尸出现之前他总会有所警觉吧?换个角度想,若是以前发生过的什么事、什么东西酿成了如今的局面,那最清楚内情的,必然是这位镇首。”
“总不能是黑石镇风水不好,无故招来了脏东西吧?这地方灵气充沛,镇南的慈安庙也是出了名的,有不少外地人会专门过来祈福。说到底,要么是外物闹的,要么便是人为。”
时遥缓缓皱起眉头,沉声道:“在镇民不断大量伤亡的情况下,能让李恒川守着不肯说的会是什么事?毕竟一直拖着不解决,黑石镇最后只会走向衰亡,而李恒川身为镇首,理应是最着急的人。”
“他会不会真的不清楚啊,黑石镇这么多人,如果是人为确实不好察觉。”顾澈眼巴巴地望着二人,开口说了句。
向临道:“不好说,我还是偏向我方才的猜测。但无论真相如何,我们最好先查清黑石镇的过往,看看这地方早年出过什么变故或者结下过什么仇敌。”
“倘若是人为,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很好猜,估计就是想毁掉黑石镇,而黑石镇是李恒川的心血,那此事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若真是这样,没人能比李恒川更清楚内情,他不肯说我们就只能另想办法。”
时遥不爽地啧了一声:“先从李萧奕下手?”
向临摇了摇头:“李恒川不肯说,李萧奕身为他儿子就更不会说,我们可以先找年老的镇民问问。”
时遥愁眉苦脸:“只能这样了。对了,现在是不是快到亥时了?”
此话一出,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向临闻言顿时苦着一张脸,刚想转头看看天色,表情瞬间一片空白。
他嘴唇哆嗦道:“公子,澈儿,你们快看窗外……”
时遥看他脸色不对,犹疑地望向窗外,惊呼道:
“我操,这他爹的是什么鬼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红色,只见窗外不知何时已然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活尸。细看之下,活尸身上竟长满了诡异的红色触手,眼角还在往外流着血泪,嘴巴也张得老大,更恐怖的是它们的血肉像被什么东西吸食干净,一具具极其干瘪。
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三人,不,准确来说,是盯着顾澈。
或许是顾澈在的原因,这些活尸才没有破窗袭击他们。
而让三人愣住的原因,是因为这群活尸和以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白日的活尸看着与常人无异,只是身上会有微许红色裂纹,而今晚见到的异变活尸属实血腥可怖。
顾澈看清后浑身一僵,吓得瞬间闭上眼睛扑到了时遥怀里:“师尊我害怕,它们为什么一直在瞪着我……”
时遥按住他的后脑勺往怀里带了带。
三人居住的地方偏远,时遥释放神识,察觉方圆二十里都没什么人后,思索片刻,道:“向临,附近没人,直接动手。”
“对了,别忘了留一只。”
“是,公子。”向临会意。话音落下,他的眼睛竟瞬息变成碧绿色,瞳孔缩成锋利竖瞳,下一瞬他便化出碧磷蛇真身,巨蛇身躯猛地冲向窗外活尸。
顾澈听到动静刚睁开眼睛,看清向临化出妖形又崩溃地闭上了眼:“啊!师尊,哥哥他,哥哥他怎么也是妖啊!”
时遥唇角玩味勾起。
因为,这是为师收的妖兽小弟啊。
以往还在仙界时,时遥可是收拢了一大帮仙兽小弟,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这只小赤狐向来就爱收小弟。
说来,他与向临算是不打不相识。
或许是仙兽血脉有压制,向临看清他的赤狐原形后,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从那之后,向临只服他,还就跟着他不走了。
时遥:“喂小蛇,要不要认我做大哥?”
向临(崇拜脸):“大哥。”
想来,那也是十八年前的事情了。哎~
化为原形后,妖的实力可以完全释放,没过多久那些活尸就被向临清理得干干净净。
向临变回人身,拎着一只凶巴巴的活尸跃进屋内,随手把它扔在地上:“公子,给。”
“嗯……”说完,他对顾澈局促地笑了笑,“澈儿你别怕哥哥,哥哥可是好妖,和那些坏东西不一样的。”
他其实没明白时遥为何忽然让他化为原形,不过照做就是了,大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没人知道的是,自从时遥对他说自己的原形被顾澈看见之后,他便常常想若是换作自己,这孩子会不会就再也不理他了?如今真到了这时候,他远比预想中还要紧张。
顾澈闻言,犹豫着从时遥怀里探出头来,抿起唇和向临对视。
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向临的原形都快赶上五个顾澈加起来那么长了,蛇身上的绿色暗纹极其瘆人。可察觉到向临的窘迫,他思索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了他,笑的虽有些僵硬却真诚:“哥哥我不怕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哥哥。”
“你和师尊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永远不会变。”
听到这句话,向临瞬间怔住。
其实,在向临两百年的生命里,一直是孤身一蛇在外漂泊,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直到遇见时遥。
在他还是小蛇的时候,会经常被别的妖欺负,小时候的向临蛇身只是灰溜溜的土黄色,他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哪,也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妖要往他身上扔石子,或是拿树杈子一直戳他,直到看见水面上自己的模样,他才明白,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长得太丑了。
直到慢慢长大,修为也越来越强,可以化为人形时,他才觉醒了自己的上古碧磷蛇血脉。
上古血脉,这是一种极其罕见、强大的血脉。觉醒后,他才终于露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原来,自己并不丑。他有些庆幸地想,这下,别的妖不会再远离、欺负自己了吧?
可是别的妖见他是上古血脉,更不敢靠近他了。于是,他就一直孤零零地一条蛇,朋友啊,亲人什么的,他从未拥有过。
亲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他望着对自己笑得真诚的顾澈,又看向旁边一脸欣慰的时遥。
他好像明白了。
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你们也是我最重要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