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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妖形 本狐在这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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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不能只专注着修为提升,如果根基不稳,修为越高往后越容易出问题。”
灵学殿堂内,授课长老在台上讲。
一缕暖风从窗外悠悠吹过,一片花瓣被带了进来,晃晃悠悠飘落到桌案上。过了片刻,两根修长的手指将花瓣捏起,握在了掌心。
授课长老瞥了台下一眼,缓缓开口:“根基虚浮会有什么表现?顾澈,你来说说。”
捏着花瓣的手一顿,一位身着白衣、眉目如画的十七岁少年轻轻起身,微笑答道:“回长老,若是根基虚浮,修炼时会有灵力运转不畅的情况,想要突破境界也较为困难。”
长老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道:“答得不错,坐下吧。”
顾澈微微颔首,“谢长老。”说完便坐下,垂眸看向桌案上的花瓣。
全然错过旁边一名男弟子炙热的目光。
“看啥呢,眼珠子都要掉人家脸上了。”李温小声问江柏。
江柏收回目光,把脸埋进书里,闷声回道:“……要你管。”
两刻钟后,下课的钟声徐徐响起。长老拿起书卷,起身道:“今日先讲到这里,都回去吧。”
“终于下课了,困死我了。”
“走,吃饭去啊?”
殿内渐渐喧闹起来,弟子们相继结伴离开,有的去往灵膳堂,有的径直返回住处。
顾澈收拾好书卷正要往外走,韩沐快步赶来,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啧啧称奇:“喂,你这几日上课怎么心不在焉的,都不像你了。”
顾澈闻言愣了一下:“有吗?”
韩沐挑眉道:“连长老都瞧出来了,还不够明显?”
接着又说道:“莫不是你师尊这几日下山除祟去了,你才老是走神?”
握着书卷的手微微收紧,顾澈正想着该如何回应韩沐,忽然有两名男弟子互相推搡凑上前来。
李温咬了咬牙,礼貌问道:“打扰了二位师兄,就是……我们能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灵膳堂吃饭?”
韩沐看向他们,脱口而出:“啊,可以……吧?”说到一半,他扭头望向顾澈,像是在征询他的意见。
顾澈在宗门里人缘甚好,因他性子温润正直,笑时如沐春风,生得也俊朗,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虽说韩沐早已习惯旁人来主动靠近顾澈,但再怎么样总要先问问顾澈的想法。
顾澈对此没什么意见,对二人含笑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走吧。”
江柏顿时松了口气,腼腆地笑了下:“谢谢二位师兄。”
说完飞快地看了顾澈一眼,又低下头去。
四人一路无话,到灵膳堂取好饭菜后,随意寻了张方桌坐下。
几人面对面坐着,默默吃着饭,谁也没先开口,气氛颇为诡异。
韩沐看看左边的顾澈,又瞧瞧右边的江柏,心里一动决定主动打破沉寂:“嗯?这道清炒灵鱼还挺好吃的,灵膳堂做的菜总算不那么像屎了。”
顾澈神情复杂地扭头看向韩沐,嘴里还嚼着东西。
韩沐也转头看顾澈,刚要问怎么了,忽然反应过来这话似乎不太妥,于是有些尴尬地闭上嘴,闷头扒起饭来。
江柏没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李温倒是平淡依旧,只是瞧见江柏难得露出了笑容,也跟着微微勾起唇角。
这时,邻桌的对话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你们听说没,盛云蒿长老昨日晋升第十九席位了。”
“真的假的?前段时间还是第三十七席位,这也太快了吧。”
“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谁敢作对。”
“就是,那可是圣朝帝子啊。”
“不过盛长老真的好美……”
“快擦擦你的口水!”
“那还用说,首席长老就属盛长老最好看。”
“我倒觉得时遥长老更美一些……”有个男弟子玩味地舔了下唇。
“这俩长得都挺逆天。”
江柏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扭头对顾澈没话找话开口:“顾师兄,时长老最近不在宗门吗?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顾澈闻言回过神,收回落在那男弟子身上的目光,看了眼江柏,淡笑道:“宗门派师尊下山除祟,还没有回来。”
说完这句,顾澈便低头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江柏刚想继续搭话,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等四人走后,方才那名男弟子搓了搓胳膊,纳闷地嘟囔了句:“刚才咋忽然这么冷啊?”
“有吗?”
……
饭后几人各自回了居所,顾澈蔫头耷脑往长明峰走去。
这七年里,时遥几乎没怎么出过宗门,忽然被宗主派去除祟好几日不见人影,顾澈怎么都无法习惯,心里十分难过。
四周静悄悄的,许久之后才听见几声抽鼻子的动静。
长明峰雅居内,时遥抱着臂在屋内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真是见了鬼,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尸化攻击人?”
向临的眼睛跟着时遥转来转去,闻言无所谓道:“管它是什么原因,反正那些活尸都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时遥叹了口气,“可我们并没有解决根源问题……”
话还没说完,房门忽然被推开,二人转头看向门外。
“师尊,您回来了!”顾澈心头一喜,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时遥的腰,抬头红着眼睛看他。
时遥浑身一僵,挑眉道:“这么想为师?”
顾澈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他衣料里,闷声道:“嗯……那师尊……”
“什么?”时遥没听清顾澈后半句说了什么。
顾澈退后一步,对时遥咧嘴笑了一下:“没什么,师尊这次下山没受伤吧?”
时遥爽朗地撩了下身后的马尾,故作深沉:“也不看看为师是谁,那些东西怎会伤到我?”
向临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地补刀:“也就是肚子被人掏穿了而已。”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寂静一刹。
“呃……”时遥笑容一僵,一寸一寸转头看向向临,感觉拳头忽然有点痒。
本狐在这货心里的霸气形象要不保呃啊啊!时遥欲哭无泪地心想。
顾澈闻言大惊失色,语气急促:“师尊您受伤了!您……”
“啊,为师没事,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时遥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打断他的话。
“师尊您的肚子……”
时遥提高音量,再次打断顾澈的话:“啊那个,不是向临,就算是宗主在场也想不到会突然有人尸化吧?那东西尸化一点征兆都没有,速度还快得变态,我要是早知道有这东西,它还能伤到我?”
“……”顾澈难过地闭上嘴,鼻子一酸。
向临并没注意到这些,倒吸一口凉气:“这倒是,我肩胛骨到现在还疼呢。”
时遥哼了声,余光瞥见一旁的顾澈忽然闷头掉起眼泪来,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一声:“放心吧,这点伤没什么的。”
他以为是方才一直打断顾澈的话,把孩子给气哭了。
但顾澈却是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而后抬头泪眼朦胧望着他,道:“师尊,徒儿心疼您,方才一定抱痛您了吧……”
时遥征了下,无所谓道:“当时确实挺疼的,但现在已经没啥感觉了,不必自责。”
时遥心想,自己这徒儿也太过多愁善感了些。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时遥受不了了,掐着腰打了个哈欠,对他们摆了摆手。
向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见时遥发话,起身笑道:“公子,那我先回去了。”
“嗯。”
房门打开,而顾澈只是小声抽噎着,抿着唇并没动身。
时遥用手指刮了下他的鼻子,俯身说道:“别哭鼻子了,快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课。”
顾澈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朝他躬身行礼:“……那师尊好好休息,徒儿就先退下了。”
时遥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后,顾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默默给自己施了道匿息法阵,而后不动声色绕到侧面窗边,顺着窗缝偷偷看向屋内。
屋内,时遥的身影背对着这边,顾澈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他扶着腰,微微弯下身子。
“嘶……这孩子劲儿真大。”时遥语气无奈,低声嘟囔了句。
顾澈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攥着衣袖的手越来越用力。
静站片刻,时遥疲惫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慢吞吞地解开腰带,脱下外袍,再褪去贴身的里衣。
只见被随手扔落的白色里衣湿答答贴在地面,早已被鲜血渗透。
血腥味渐渐在屋内蔓延开来。
顾澈看见这一幕呼吸一滞,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脸上满是担忧与无措。
他很少看见这样的血腥场面,更何况受伤的人是时遥。
时遥转过身,蹙着眉走向角落,从抽屉取出丹药吞入口中,又拿出一瓶外敷药粉。
这一转身,他腹部的伤口彻底暴露,上面深红色的血窟窿还在渗着血,一滴滴顺着肌肤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顾澈捂住了嘴,不敢让哭声漏出来,只能看到急促起伏的胸口。
一定是自己抱得太过用力,让师尊的伤口裂开了……
师尊果然在瞒着自己……方才在屋内师尊就一直按着腰,脸色也不太好。
正当他心绪繁杂时,顾澈突然浑身一僵,缓缓瞪大了眼。
因时遥疼得实在受不住,赤狐原形竟不受控地显露出来。只见他的头发缓缓变成赤红色,身后那条漂亮的火红狐尾先是轻轻晃了晃,而后耷拉落地,头顶狐耳也蔫蔫趴了一角,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时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顿觉头大。
咔嚓。
窗外忽然传来树枝被踩断的声响。
“谁!”时遥目光一凛,灼华剑瞬间出鞘直刺窗外。
时遥冷笑了声。他正愁有气没处发呢,心想来了就别活着走。
“师尊是我!!”窗外传来一道惊恐地大喊声。
花树下,顾澈瞪着抵在自己脖子前的灼华剑,吓得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哐当一声,灼华剑瞬间掉落在地。
“师尊……”顾澈惊恐地望着现出妖形的时遥,失神喃喃。
师尊……是妖?
时遥看清是谁后心头一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双猩红的瞳眸里,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周遭寂静到落针可闻,夜风拂过,唯有窗前那颗花树发出的细碎簌簌声。
二人对视片刻,时遥咬了咬牙,语气犹豫:“顾澈,你……”
顾澈大脑早已一片空白,闻声无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由于腿软,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这一下使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跑得不见踪影。
趴了一角的狐耳瞬间蔫巴巴地贴在了头顶,时遥缓缓闭上了嘴。
他一动不动望着顾澈跑远的方向,不知多久,发出了声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
在下界,妖是让世人胆寒的存在,这孩子没有白珩的记忆,自然会害怕远离自己。
不对,就算是白珩那货,在仙界时还不是一样远离、无视自己?
“……”时遥默默转回身,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
敷上药粉包扎好之后,换了套干净的里衣。
充斥在屋内的血腥味让时遥忽然有些想吐,凝水诀一点,地面缓缓光洁如初。
药效发作后没那么疼了,原形被他收了回去。时遥心不在焉地躺上床榻,盯着屋顶渐渐发起呆来。
好歹一起相处七年,不可能一点师徒情分都没有,见天天黏着自己的小徒弟就这么头也不回跑了,时遥心里十分别扭。
罢了,就算他想断绝师徒关系也无妨,只要顾澈还在天岚仙宗,自己就能保护到他,并帮他找到情劫对象。
情劫对象……
胡思乱想一刻钟,时遥迷迷糊糊刚要睡着,门外忽然传来小小的叩门声。
叩,叩,叩。
时遥闻声缓缓从半梦中醒过来,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半睁着眼起身去开门。
顾澈放下手,低头望着地面,焦虑地捏着皱巴巴的衣袖。
“谁啊。”时遥没好气道。
门被打开了,顾澈不安地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