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爆破家与草莓牛奶》花玥嵐

5、阿笠博士家的小女孩 五十岚晴泽

　　五十岚晴泽花了一周时间确认自己的猜想。
　　他没直接去博士家。太莽了。万一那个地址只是个普通地址呢？万一阿笠博士跟志保没关系呢？万一他找上门去人家根本不认识志保呢？他丢不起那个人。
　　他改成在博士家附近的便利店蹲点。第一天他买了瓶水站在店门口喝了半小时，什么也没看见。第二天他买了包饼干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了半小时，什么也没看见。第三天他摸清了规律——下午四点，阿笠博士会带一个小女孩出门散步。路线固定：从博士家出来，沿街走两百米到公园，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二十分钟，再沿原路走回来。
　　第四天他假装在公园长椅上吃便当，等博士和小女孩经过。
　　“博士！好巧！”他演技拙劣地挥手。
　　阿笠博士愣了一下。他看了看五十岚晴泽，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个便利店便当盒：“你是——”
　　“我叫五十岚晴泽，宫野志保的表哥。她最近联系不上了，我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她在哪——”
　　阿笠博士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但五十岚晴泽看见了。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能说”的表情，跟他妈当年糊弄他“银头发小孩在闹着玩”时一模一样。
　　“志保啊……她最近没来我这儿。”博士笑呵呵的，但笑得有点僵，“你是她表哥？没听她提过。”
　　“我长得比较没有存在感。”
　　小女孩站在博士旁边，茶色短发，蓝眼睛，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她看了五十岚晴泽一眼，面无表情。
　　五十岚晴泽跟她对视了两秒。这个眼神他太熟了。志保小时候看他就这样——不带任何情绪，像在看一个不值得浪费表情的物体。他记得志保六岁那年他送了她一盒积木，她打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这个太简单了”，然后转头去翻他的化学课本。
　　“这是灰原哀，我远房亲戚的孩子。”博士介绍道，“暂时住在我这。”
　　“你好啊小妹妹。”五十岚晴泽蹲下来，努力笑得像个正常人。
　　灰原哀看了他三秒：“你脸上有饭粒。”
　　五十岚晴泽：“……哦。”他伸手把脸上的饭粒抹掉。
　　灰原哀扭头对博士说：“走吧。”
　　五十岚晴泽看着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那个走路的姿势眼熟——肩膀微微端着，步子不急不缓，头偏左一点点。志保走路也这样。他表妹右肩背书包背出了习惯，走路的时候头会不自觉偏左。
　　他当晚给志保发了条消息：“我好像找到你了。”
　　当然没回。
　　———
　　第二次“偶遇”是一周后。五十岚晴泽拎着一袋零食在博士家门口晃悠。他算好了时间——博士下午一般在家，但有时候会出门买东西。这天他运气好，博士出门了，灰原哀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
　　“小妹妹，博士在家吗？”
　　“不在。”
　　“那我把这些零食放门口——”
　　“你放完就走。”
　　五十岚晴泽把零食放门口。他没走。他在院子栅栏外面蹲下来，隔着栅栏跟灰原哀说话：“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多带点。”
　　灰原哀翻了一页书，没理他。
　　“你叫什么来着？灰原……哀？”
　　“……”
　　“名字挺好听的。”
　　“……”
　　“你认识宫野志保吗？”
　　灰原哀翻书的手停了半拍。很短，但五十岚晴泽看见了。
　　“不认识。”灰原哀说。
　　“哦。”五十岚晴泽点点头，“那她要是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我住这附近。”
　　灰原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她在这？”
　　五十岚晴泽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表妹欠我一顿饭。她跑之前没还。”
　　灰原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书：“无聊。”
　　五十岚晴泽站起来拍拍裤子：“那我下次再来。”
　　他走了。灰原哀等他走远了，从书页里抬起头，朝门口那袋零食看了一眼。里面有一盒柠檬味软糖，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
　　———
　　第三次他去博士家，灰原哀主动开了门。
　　“你又来干什么？”
　　“送饭。”五十岚晴泽拎着保温袋，“我做了咖喱，做多了吃不完。”
　　“博士不在。”
　　“那你吃。你吃完把碗还我就行。”
　　灰原哀看了他半天。她看他的眼神跟志保小时候一模一样——半信半疑，带着点嫌弃，但又不是真的嫌弃。她接过保温袋。五十岚晴泽转身要走，她叫住他：“喂。”
　　“嗯？”
　　“你表妹……为什么不见了？”
　　五十岚晴泽回头看她。小女孩站在门口，茶色头发被风吹起来一点，蓝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总觉得那里面有他熟悉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但她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才想明白。”
　　“什么话？”
　　“她说‘如果我不见了，别找我’。”
　　灰原哀的表情没变，但握着保温袋的手指紧了一下。
　　五十岚晴泽继续说：“我当时觉得她在开玩笑。现在我猜她可能是认真的。但你说，一个当哥的，表妹不见了能不找吗？她让我别找我就不找？那我多没面子。”
　　灰原哀沉默了一会儿：“你找不到的。”
　　“那我就慢慢找。”五十岚晴泽笑笑，“反正我没什么事干。”
　　他走了。灰原哀站在门口，保温袋抱在怀里。咖喱还是热的。
　　———
　　那天晚上五十岚晴泽接到一个电话。号码不认识，接起来是琴酒的声音。
　　“你最近老往阿笠博士家跑。”
　　五十岚晴泽：“……您怎么知道？”
　　琴酒：“你猜。”
　　五十岚晴泽后背一凉：“大哥我错了我就是去找我表妹——”
　　“你表妹不在那。”
　　“但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跟你没关系。”琴酒的声音沉下来，“你再出现在那附近，我就不光打电话了。”
　　五十岚晴泽咽了口唾沫。但怂人也有怂人的倔强。他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嘴却没停：“大哥，那小女孩是不是我表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琴酒：“你他妈——”
　　“我就问一句，是或者不是。”
　　“……你别管。”
　　“那就是了。”五十岚晴泽松了口气，“我说呢，走路姿势一模一样，看我的眼神也一模一样。我表妹小时候看我就那样。”
　　琴酒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五十岚晴泽赶紧补了一句：“大哥您别生气，我不跟别人说，我就自己知道。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她要是过得好，我就不烦她了。”
　　琴酒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五十岚晴泽没听懂的话：“你倒是不怕死。”
　　“我怕啊！我可怕死了！但我表妹在那呢，你让我装没看见——”
　　琴酒把电话挂了。
　　五十岚晴泽对着手机“喂”了半天，瘫在椅子上。完了。明天去公司会不会被填水泥桩？
　　———
　　第二天他到公司，一切照旧。档案室门口的黑西装不见了，换了个便衣的，坐在走廊尽头看报纸。五十岚晴泽假装没看见，进去继续碎纸。
　　中午他去茶水间泡面，琴酒从外面进来倒咖啡。两人在饮水机前碰上了。五十岚晴泽端着泡面往后退了三步。
　　琴酒看了他一眼：“阿笠博士那边，别再去。”
　　“知道了知道了。”
　　“她过得挺好。”
　　五十岚晴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琴酒在说谁之后，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就好。”
　　琴酒倒完咖啡走了。
　　五十岚晴泽低头看着泡面，发现手还在抖。但心里那块压了一个月的石头，稍微轻了那么一点点。表妹过得挺好。她不想见他。但她过得好。
　　他把泡面泡上，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等着。面泡好了，他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泡面比平时好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