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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襟袂相连   乔李两 ...

  •   乔李两家联姻的事自然瞒不住街头巷尾的人。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倒也不知不觉成了京中正在热议的事。
      李绥行动不便的事没有瞒着乔家,乔柞对此并不在意,乔榕竹也做好了同公鸡拜堂的准备,乔枢心中不愤却也无能为力。
      乔榕竹马上要出嫁,杨芫去世得早,免不了其他几房的婶母姑母叔母要过来走动。
      “没想到,一转眼咱们榕竹都要出嫁了。印象里,还是个怯怯跟在母亲身后的小姑娘呢!”五叔母说着,旁边的大姑母瞪了她一眼,她也只好撇撇嘴,没再说话。
      大姑母说道:“你这摇翠院东西不多,你可要添些什么带去李家的,尽管同姑母说。”
      乔榕竹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摇摇头:“劳姑母费心,没什么要添的,你们愿意来看我,就已经是最好的贺礼了。”
      大姑母乔杙招的赘婿,乔府内宅大小事务也都由她统管。
      乔柞行三,上面有二哥乔棫,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四弟乔枉和五弟乔枰。五姊弟平时常有来往,关系也亲近,只是对于这个身体不好的侄女比较疏忽,可以说自从杨芫离世,乔榕竹大病之后,基本就没再见过。
      乔榕竹听说她们要来时其实心中有些嫌恶,甚至不禁想,若是自己找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替了自己,她们大约也是发现不了的。
      应付这些人很累,过于冷淡难免又要被乔柞单独叫去一趟,太热情,她又实在装不出来,只能取个中间,话不过心,心中盼着她们早些离开。
      “榕竹,你记得,乔家一直在你身后。”
      “榕竹,李绥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到底是李家的嫡孙,李家看得重……”
      “榕竹,婚事在即,你虽然身体不好,还是得……”
      “榕竹,有些事,还是需要……”
      “榕竹,你用药的时候要小心……”
      “榕竹……”
      “咳咳咳!”乔榕竹剧烈地咳嗽声打断了几个女人喋喋不休的话语,见她似乎很难受,几人连忙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
      青云进来的时候,乔榕竹正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颞顬。
      “小姐,你没事吧?”青云有些担心。
      乔榕竹见青云来了,放下了手,说道:“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有些累了。快让我看看,今日膳房做了些什么?”
      青云没再追问,一边布菜一边说道:“听说其他几房的人来了,可是来为小姐添妆的?看小姐的模样,想必是来添堵的吧!”
      乔榕竹尝了一口面前的小菜,说道:“今日虽然没说,但为了乔家的体面,想来还是会添几样的。不过,她们再来几次,我估摸着又该卧病在床了。”
      “小姐说的什么话!”青云道,“小姐好不容易过了个无大病的冬天,可不兴说这种丧气话!”
      乔榕竹乖巧地笑了笑,便专心用膳了。
      青云说得不错,她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过过冬天了。
      许是天气太冷,过去的几年里,她难免都要大病一场,三年前甚至险些没有熬过冬天。当初只觉得自己大概没有久活的命,但现在想想,大概也只是被药材拖累了。
      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后来又来过几次,偶尔也会带些补品或是本该母亲为女儿准备的东西。
      虽然有些时候她们话多得让乔榕竹有些难受,但不得不说,早就飘雪的冬日里,几位长辈还愿意跑这么远来看自己,乔榕竹心中还是感念她们的探望,论迹不论心。
      乔柞也来了一次,他来的时候已经是乔榕竹出嫁的前一天。
      乔榕竹在屋里透过窗,看到乔柞在摇翠院外站了许久。久到乔榕竹以为他不会进来了。
      “父亲上次来摇翠院,还是母亲在世的时候。”乔榕竹见到父亲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乔柞没那么爱听。
      比起其他几房的女眷,乔榕竹见父亲的次数还算多,只不过都是让她去前院见的。
      乔柞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接乔榕竹的话,而是嘱咐道:“太傅府毕竟不是寻常人家,李太傅做了三朝太傅,地位非同一般。你到了李家,必要事事小心。你嫁过去后,毕竟就是李家的新媳,我们到底帮不了什么了。”
      乔榕竹低低应了一声“是”。
      乔柞没打算多留,马上又要走,但还是补了一句:“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我都放在嫁妆里了。”
      乔榕竹闻言微怔,乔柞却已经离开了。
      她姑且就当自己的父亲不愿来摇翠院,是怕睹物思人吧,她想。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对母亲的印象其实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母亲在院中,将她抱在怀里给她讲这院中哪些花哪些树是父亲亲手种的,她的名字又是父亲想了多久才定下来的。
      印象里,母亲总是三句不离父亲,那会儿他们大约是真的很相爱吧!
      乔榕竹不期盼自己嫁过去能与李绥伉俪情深,只求相安无事,自己能继续借着太傅的势将自己的身体养得好些,至少不用再一受风就病,一年四季离不开汤药一刻。
      人心都是复杂的,也是会变的。就像杨芫在世时的乔家对乔榕竹一派和气,之后却近十年不闻不问,转头见她得嫁高门,又前来示好。就像乔柞曾经也是时常带妻女出游的父亲,却也是让她病体难痊的推手,可又在她出嫁前夜摆出一副慈父的模样。
      从知道婚事到如今婚期近在眼前,乔榕竹不会去奢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毕竟连有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尚且如此,她还不如想办法为自己求些实在的。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摇翠院了,乔榕竹心中还是不舍,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对母亲仅剩的记忆了。她突然好怕自己离开这里后,没有人好生照料院中的花草,也好怕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乔榕竹裹着裘,一步一步地在院里走,看看时常掩映在窗户上的竹丛,看看院外伸进来梅枝,又看看早被雪盖上的花木……
      再过几个时辰,她便要从这离开去一个从不曾涉足过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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