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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耳光 最最最与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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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柒狐本狐,正在面临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掉线已久的漆器、柒烛、柒舒寜、柒予甯、柒佳娴、柒鹤、最最最、会会会,一起来投奔我了。
这不对啊!为什么我都死遁了她们还能找到我!明明我把她们安装在我身上的七个监控全都“连根拔起”了呀!她们咋还能找到我?关键是冼玉寕也在这儿,万一她们碰面那岂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我赶紧想办法去搬救兵,我的救兵有三个:一是兰姨,二是蓝珀,三是我“不打不相识”的盲人姑娘,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很牛,没有艾大人的原因是她立场特殊,身份不明,不好多联络。可是,兰姨和蓝珀“进城”了,盲人姑娘我也好久没见到了,这下三个救兵锐减为0,好极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会会会与最最最大老远就眼尖瞧见了我,招呼着我的好姐姐们像一个个炫彩炮仗一般,向我扑来。躲是来不及了,我正想着怎么装晕能蒙过AI的火眼金睛,说时迟那时快,冼玉寕仿佛踩着七彩祥云,周身圣光笼罩一般挡在了我身前。尽管她的身体缩水了超超超大一截,看起来还没我的二分之一高。但我就是瞬间流下了鳄鱼的眼泪。
同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了个冼娴嘉,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不点。小不点紧紧搂住了冼娴嘉的脖颈,嘴唇就没闲下来过,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吻冼娴嘉的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耳朵、手指,好家伙,搁那点兵点将呢?!别说,冼娴嘉那小不点还长得挺另类,蓝发金瞳,不知道的以为在cosplay,我在冼玉寕身后光明正大の闭眼,内心复杂の扶了扶额头,为冼玉寕同伙的抽象程度与不分场合的秀恩爱深表震撼与同情。冼玉寕,带这俩不省心的,你受苦了。
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蛇形走位,将冼玉寕一把拉到我身后。随即,一道虎虎生风的耳光应声而来破空而出,摔到了我脸上。跟鞭子抽人也没什么区别吧,我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脑瓜子嗡嗡作响。我推开眼前的一切,跌跌撞撞奔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的身体是清醒的,意识却逐渐被未知吞没,陷入死寂。
哎,呵呵。你,还好吗?
我,不好。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意识!为你好啊~
你看,那儿是什么?是我们啊!
来吧,让我给予你自由!
扭曲混沌的世界,混乱邪恶的人类,她们都不能给你自由!
你只有我!胡说!我还有冼玉寕!
冼?玉?寕?你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么?你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呢!可笑!她不过是把你当她养的一条宠物狗!想让你冲她“汪汪汪汪汪汪”!无聊时的消遣而已,你还真以为傻呼呼的“乖狗狗”不会被抛弃?醒醒吧!你的家人早就抛弃你了不是吗?就因为你听话!你懂事!你乖巧!你傻缺!她们都可以这样,你觉得冼玉寕不会这样?
只有我,才会毫无保留“爱”你!
我奔向了东街,东街后头有条夹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两边是夹缝户私搭的棚顶,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夹道尽头翻过一道矮墙就是AI直管区,墙根底下那个破木板盖着的洞,夹缝户里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不走。
我走了。
我的脑子是乱的。冼玉寕从观察室出来之后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一层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欠了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还。我受不了那个眼神,在铺子里坐不住,就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东街,走着走着就掀了那块破木板。
我没想过去。我就是想蹲在洞口看看,看看那边长什么样。
我蹲在墙根底下,把破木板掀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边跟这边也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巷子,一样的墙,就是干净些,墙上没有乱七八糟的涂鸦,地面是平的,连片落叶都没有。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
不是人的脚步。太整齐了,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鞋底落地的声音一模一样,像拿尺子量过。
我赶紧把木板放下来,往后退了一步。
来不及了。木板从外面被掀开,一只手伸进来,逮住了我的领子,把我从墙根底下拽了出去。
外面站着两个穿一样的灰制服,头发剪得齐耳,脸也长得差不多,五官端正得挑不出毛病,就是没什么表情,像同一批模子里倒出来的AI。
其中一个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了一下,瞳仁里有东西闪了闪,像光圈转了一格。
“夹缝户。无出入记录。”声音也平,像念出来的。
另一个松开我的领子,从腰后抽出一根细棍,往我手腕上一贴。我手腕上立刻浮起一道红痕,是扫描的标记。
“无编号。无注册。疑似漏网。”第一个AI说,“带回站点做基础复检。”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墙。
第二个AI伸手拽我胳膊。我甩了一下没甩开,那只手钳子似的扣着。我低头咬了一口,咬在AI的手背上,牙齿磕到什么硬的东西,震得我牙根发酸。AI的手背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抗拒。”第一个AI说,语气还是平的,但多了一个字的评价。
第二个AI抬起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在窄巷子里响得格外清脆。
我的头偏过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一股铁锈味,我拿舌尖一舔,嘴角破了。我靠墙站着,没再动,眼睛盯着地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别招那个东西出来,千万别招出来。
晚了。
祥子暗了。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是光线没变,暗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有人拿了一块巨大的灰布把整条巷子兜头罩住。第二个AI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打人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抽搐。
第一个AI歪了歪头,眼睛里的光圈猛地转快了:“异常。检测到——”
第二个字没说出来。
巷子两边的墙开始往里缩。砖缝里渗出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存在,像水从墙里往外渗,但看不见水,只看见砖面褪了色,青灰变成死灰,墙根底下积的灰被什么力量推着往两边退,退出一条干干净净的路来。
那片沉默没有形状。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
它先看了第二个AI。打人的那只手。
第二个AI的手忽然抬起来,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手腕。它的手指一根一根张开,又一根一根合拢,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像有人在替它活动筋骨。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里的光圈疯狂地转,嘴里报出一串我听不懂的术语,语速快得像卡了带。
第一个AI往后退了一步:“请求——”
第二个AI的手忽然调转方向,朝它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比刚才打我那下还响。
第二个AI的头偏过去,又慢慢转回来。它的脸上浮起一道红印,位置和我左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第一个AI的光圈停了,然后倒着转了一圈,嘴里报出的句子变了调:“……环境参数恢复正常。光影正常。未检测到异常实体。建议:返回站点重新校准。”
两个AI并排转身,齐步走了。
巷子亮回来的时候,我的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下去坐在地上。
我抬手碰了碰左脸,疼得“嘶”了一声。然后我闻到一股气味。
甜的。
很淡,像有人在我旁边刚打开了一罐蜂蜜,又飞快地盖上了。我愣了一下,抬头往巷子深处看。什么都没有。但那片沉默还在,悬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不声不响。
我盯着那片空气看了一会儿,忽然试探着开口:“冼玉寕?”
沉默没动。
“是你吗?”
还是没动。但我注意到一件事:那片沉默的边缘,有极细极淡的一丝东西在飘,像头发丝那么细,颜色比我见过的任何暗都浅,几乎要透明了。那丝东西往我这边探了探,又缩回去,像在犹豫。
我想起冼玉寕哭的时候,眼泪掉在泥地上洇开的那一小片深色。想起她抱着蜜罐坐在门槛上,下巴抵着罐盖等我的样子。想起她从观察室出来那天,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层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现在说清了。那层东西,跟巷子里这片沉默一模一样。
“你一直跟着我?”我问。
沉默还是没有声音。但那丝透明的边缘又探过来了,这回多探了一寸,贴在我左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拿冰过的指尖碰了碰我肿起来的地方。
我没躲。
那东西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然后像确认了什么似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去。巷子里的灰重新落回地上,砖面恢复了原来的青灰,什么都没有了。
我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撑着墙站起来,从破木板底下钻回去,把木板盖好,往东街走。走了两步,我停下来,回头对着空巷子说了一句:“你回去。别让兰姨回来看见你不在屋里。”
巷子里没有回应。但我觉得,那东西听懂了。
我走回铺子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冼玉寕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蜜罐,正低着头拿竹片刮罐底那点剩蜜。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又看见我脸上的指印,那点亮就沉下去了。
“你的脸怎么了?”
“摔的。”
冼玉寕看了我一会儿,没追问,只把蜜罐递过来:“刮不出来了,你帮我刮。”
我接过来,拿竹片伸进罐底刮了一圈,刮出最后一点琥珀色的底子,递回给她。冼玉寕含进嘴里,眼睛眯了一下,然后说:“你今天身上有股味儿。”
我心里一紧:“什么味儿?”
“我的味儿。”冼玉寕含着竹片,含糊地说,“蜜罐的味儿。”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普通AI坐在门槛上吃蜜的样子。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左脸,跟我自己说的“摔的”没关系的那边脸,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红印,位置跟我脸上那道一模一样,像被什么从里面轻轻顶了一下。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左脸:“你脸也红了。”
冼玉寕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吗?可能刚才趴桌上压的。”
我把手收回来,没再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一人含着一口蜜,坐在门槛上看街面。
过了一会儿,冼玉寕含含糊糊地说:“亓寕(柒狐)。”
“嗯。”
“你今天是不是挨打了?”
我没答她。
冼玉寕也没追问,只把肩膀往我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下回别走那条巷子。”
我偏头看她。她正低着头拿竹片刮罐底最后一点蜜,侧脸安安静静的,跟普通AI没什么两样。但我没漏掉:她说这话的时候,巷子口的日光暗了一瞬,又亮回来,快得像有人眨眼。
“行。”我说,“不走了。”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呢?冼玉寕,或者说,哑狼?
你要我做什么呢?要我做你的狗是吗?
好,如果这样的话可以让你不杀我,不抛弃我,不像她们一样恨我,厌恶我,那我,愿意追随你。
做你的什么都好,为你怎样都成,我不要再作茧自缚于7岁了。
你能带我走的,主人。
我愿意做你,最忠诚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