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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又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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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笑了。
一天到晚哪里有那么多的事好瞎开心的。
涅仓决瞥了一眼又低头去玩手机。
刚刚低下脑袋的瞬间,被窥视的人恰好感受到她的视线,同样也凝视她。
许诺拉着刚刚攀谈的朋友坐下,凑过去耳语,“她刚刚又剜我一眼!”充满抱怨。
“啊?好莫名其妙啊,你们之前有过结吗?”
“没有啊,根本就不熟,我只知道她叫什么。”许诺有点委屈,“我啥也没干啊……”
“没事没事,不理她。”舍友安慰道。
“班长点点人,大家都来齐了吗?”导员姗姗来迟。
班长开始拿着名单点名,点到许诺的时候,她声音小小的,微微举了举手。
许诺学号后面那一位就是涅仓决,“到。”声音洪亮。
再正常不过的答到,落在许诺耳朵里则有了几分挑衅的意味。垂下眼睛,情绪低落,不可自拔地陷入自省的漩涡。
导员通知完家困生评议的事,又说了些好好学习,不要逃课的车轱辘话,啰里吧嗦的。
“怎么偏偏你就这么胆小。”
许诺无数次这么问过自己,但她根本就做不到勇敢,好像生来就是窝囊身。
“诺诺,你今天穿的真可爱啊!”回宿舍的路上,遇见班上的同学给她打招呼。
“谢谢。”许诺不好意思地笑,她今天穿着鲜艳的黄色外套。
“像那个什么,丑小鸭一样哈哈哈哈”毫无顾忌地发笑。
“你看你,不会夸人就不要乱夸。”她旁边那个女孩拍拍她,“还好是许诺。”
还好是许诺。
于是路上,许诺脑子里一直在回荡这句话。
还好是许诺,许诺不会生气。
刚刚那两个人,曾经在厕所里骂过她。
她躲在厕所隔间里听着她们如何编排自己,连出去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她们出去,她还一直缩在隔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推开门。
上课铃响起,她才忽然惊醒。
打开门的瞬间,涅仓决正在洗手台拿着纸巾擦手。
四目相对的刹那,许诺心惊到要就地石化,傻傻地在原地“稍息立正。”
涅仓决看了她几秒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厕所。
许诺很窘迫,即使她没做错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可笑。
她不是傻子,话里的讽刺她听得懂而且非常在意,只是她没有戳穿,连冷漠都做不到。
许诺人缘很好,她能叫得出班上所有同学的名字。
因为她给大家的印象是友善,开朗,最重要的是,她几乎不会拒绝大家的请求。
我友善吗?
伪善吧,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好,明明心里不乐意,也迎着笑脸,一次又一次让渡权利,哪怕强人所难,哪怕自己很委屈。
她不想失去“朋友。”
“许诺,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问你好几遍了,吃什么?”舍友抱怨道。
“啊,刚刚我走神了。”
“我想吃二餐的肠粉。”
“嗯,可以啊,那我也吃这个吧。”许诺几乎没有思考就应了下来。即使二餐很远,她下午还要去参加评议小组,时间很赶很赶。
她不想一个人。
“你下午不是还有事吗?来得及吗?”舍友问。
“我想和你一起嘛。”许诺如实回答。
“诺诺你跟个寄生虫一样,我走哪你黏哪。”舍友笑着弹她脑瓜崩。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许诺的心被顿顿地砸了一下。
的确,她不太独立。
坐在圆桌的角落,许诺看着桌面上摆着的申请名单。
“哎,原来是藏族啊,难怪名字特别。”旁边的凑过来说了一句,又趴在别人身上“不过……”
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许诺一向敏感又有着敏锐的直觉。
如果是她的话,被别人说小话,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也不太在意吧,她总是独来独往。
终于开完评议组会,许诺觉得精疲力尽。挪呀挪呀,终于把自己挪回宿舍。
一开门,睡在上铺的舍友探出头,“诺诺,你回来了,我刚刚洗澡沐浴露用完了,就借用了你的。”
“哦,好的。”许诺点点头。
其实她想说,为什么不提前问问我呢,好像默许她是可以接受一切的,用完才告诉我,这样很坏。
但她什么都没责怪。
许诺放下书包,爬进自己的小窝拉上床帘才觉得可以呼吸。
好累哦。
涅仓决靠着车窗迷糊着睁眼,宁愿在学校上早八。这周学校组织去外地认知实习,一大清早就得起来,烦死了。
“诺诺,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啊?”
“悠悠前几天骨折了还没好,就没有参加这次活动。”许诺跟她们闲聊了两句又继续找座位,但今天她睡过头了压根没几个空位给她挑。
还在四处环顾踌躇着,涅仓决把旁边座椅上的包拿了起来,留出空位。
总是一副怯懦的样子,看得真叫人心烦。
许诺本来还在犹豫着,空着的位置旁边都是男生,涅仓决又不太喜欢她。
马上要开车了,她狠了狠心坐在了涅仓决旁边。但是整人很紧绷,一点都不自在。
涅仓决不爱看她那蹑手蹑脚那出儿,把头偏向偏向窗外看风景。
不知道车开了多久,涅仓决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一句类似恐怖片里游魂的声“谢谢你。”
她闭着眼睛,怀疑自己幻听了,这有啥好感谢的啊?所以,她刚才这一路上都在酝酿这一句谢谢?
她也不知道咋回,就假装没听见,没搭理紧张了半天的人。
我刚刚是不是说的太小声了?许诺想。要不要再大声一点再说一遍,不行不行。
没听见吧应该是,听见了但是没理我?不会吧,我应该没那么讨厌吧……
许诺开始一遍遍检视自己,在脑海里来回过着刚刚到场景,给自己挑毛病。
忧心忡忡。
开始后悔,早知道我也不参加这个认知实习了,可是又没有什么理由。哎,好讨厌。
涅仓决哪里知道就坐在旁边的人脑子里这么多小剧场,呼呼大睡。
到地方逛了一上午,许诺没有带水杯只好去小卖部买水,小卖部只有一个窗口可以递东西,所有人一窝蜂挤在一起。
许诺本来付了钱站在前面,但是被不断涌上来的人挤到旁边。
等一下,没关系的。许诺在心里安慰自己,现在挤进去还要被人注视。
涅仓决在远处看了她半天,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前后脚来的,她水都喝完半天了,许诺还在那傻站着,也不吭声。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涅仓决过去拉着她挤到前面去,“老板,人家都付钱等半天了。”
“哎呦哎呦,不好意思,人太多了。”老板焦头烂额,递给涅仓决矿泉水。
许诺从被她拉进人群就跟发烧了一样,整个人从脸红到脖子,所有人的目光在身上爬,好难受。
直到出了人群,她还在发热,呆子一样接过从涅仓决手里递过来的手,嗫嚅半天。
“你在那磨蹭什么呢?”不自觉带了怒气,涅仓决真是不喜欢她唯唯诺诺的样儿。
快要脱口而出的“谢谢”咽了回去,她张张着嘴想要辩解“我……”
“啧。”涅仓决没耐心听她结结巴巴的话,转身回了车上。
徒留许诺,尴尬和苦闷憋在心里逐渐膨胀,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也不想的,没有谁想做个懦弱的人。
我也没有让你帮我,干嘛凶我。委屈铺天盖地的拱上来,我也不想的嘛,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一点点抱怨涅仓决的想法冒出头,她又打断这种思想,她是好心帮我的,我还这么想她,我怎么这么坏……
涅仓决上车后见半天许诺还没回来,心想“这家伙没那么脆弱吧……”
许诺垂头丧气地上车,手里捏着刚刚那瓶矿泉水,看起来是没有喝。
“至于吗?”涅仓决皱眉,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刚才确实有点凶,等一下给她道歉吧。”
谁知许诺径直坐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根本没停留。
行吧,不坐就不坐,随便吧。涅仓决有些窝火。
到了晚上,许诺躺在床上突然泪水涟涟,想到最近的一切,过的很不开心。
她也不敢哭出声,连个可以安静哭泣的地方都找不到。
很委屈,拿起手机在三个人的家族群里倾诉,“最近好累。”
“人生就是这样的,出了社会更累,你现在才哪到哪……”爸爸发了一大串。
她只是想要安慰,为什么要讲大道理。
妈妈也无奈,“爸爸妈妈也帮不上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手机提示音还在响,可她却不想再看了。
越来越难过。
哭着哭着睡着了。
早上睡醒,微信最上面一条是涅仓决发的。
上一次对话还是在涅仓决交材料的时候,两个人没说过几句话。
“对不起,我语气不太好,向你道歉。”
昨天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看见消息又急急忙忙地道歉,害怕被误解为故意不回消息。
“不好意思,我昨天睡得早,没看见你的消息。”
涅仓决看着对话框里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疑惑,到底在输入什么呢。
“没关系的,微笑表情”
视线落在“微笑表情”上,没关系个屁,昨天那样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涅仓决吐槽。
第二天,上车的时候许诺已经坐在昨天那个位置了,涅仓决坐到她旁边。
转头看见许诺那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很想笑,“对不起啊,我……”
“没关系的!”敢情就等着她说这一句呢。
许诺说的时候还带着笑,左边脸上还有一个梨涡。
还挺好哄的,涅仓决也跟着笑。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快起来,许诺的心情也舒展开。幸好涅仓决不是真的讨厌她,她很害怕被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