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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不住一起叫 ...
不知是碳水吃多还是喝了酒的缘故,程雾有些犯困。
但棋牌室那扇紧闭的门,令她的神经始终松弛不下来。
棋牌室外茶台旁。
程飞坐在对面喝茶嗑瓜子,边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餐桌上发生的争执早被他抛诸脑后了。
他向来能屈能伸。
程雾撑着脑袋,视线闲闲扔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逡巡。
这里曾是她爸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建了十好几年的小楼,在她考入大学那年翻修过,茶台和鱼池都是那时新修的。
隔了四年,茶台桌角有了磨损,用来建鱼池的大理石添了裂纹。
只有鱼池里的四尾红鲤鱼,越喂越肥,鱼鳍将水花拍得噼里啪啦直响。
她想起来,大学升学宴就是在自家楼里办的。
那一次,俞月阶也是来了的。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包了全场最大的一个红包,整五万。
她爸把一包钱塞进她手里时,满眼带笑地说,俞月阶是个念旧情的人。
“你接下来住哪里?”程飞的絮叨忽然变作问话,打断她思绪。
“住家里。”
“结了婚怎么还住家里?不搬到一起住?”
“……”程雾喝口茶,“还没办婚礼呢。”
“那什么时候办婚礼?你跟老俞商量过没有。”
“还没。”
程飞酒喝得不少,颧骨眼眶都是红的,他歪头打量程雾。
“你们……”瓜子在他指间点着桌面,他笑一声,神色暧昧道,“你跟老俞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程雾抿唇不语。
“不会是为了气小梁吧。”
“不是。”
“为了他的钱?”
“……也不是。”
“不是就好。”程飞点评道,“老俞人不错的。”
程雾没接话。
“程雾,你跟我说实话,我没把厂子搞好,你是不是一直在心里怪我呢。”
程雾抬眸看他,没遮掩,“是啊。”
程飞干笑一声,瓜子刚剥出来就从手里蹦出去,面上讪讪的。
“还真怪啊。”
“嗯。不过……怪你也没用。”
两人都沉默了。
视线不约而同落在那扇深棕色门上。
俞月阶和汤素心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
“聊什么聊这么久……”
程飞嘀咕了一声,紧跟着,一阵瓜子壳清脆断裂的回响。
须臾,他起身,拍落满身的碎屑,长出一口气:“行啊,以后厂子就交给你们了。我也乐得清闲。”
跨出步子之前,他睨着程雾右手无名指,“戒指蛮好看的。”
程雾一愣,唐突地叮嘱一句:“喝了酒不要开车。”
“跟你爸一样……”声音渐远。
程雾视线回落到戒指上。
不得不佩服俞月阶的眼力,竟比珠宝店营业员还毒辣,戒指大小分毫不差。
细碎的一圈钻石并不张扬,但每一分角度的偏转,都令它折射出不一样的光泽。
无名指上像是佩戴了一圈流动的光。
这圈光还很有分量。
两千万的分量。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门才从里面开了,二人一前一后地出来。
俞月阶走在后面,他视线直直落在程雾身上,毫无遮掩。
倒像是一餐饭吃出了点默契,他径直走向她,“走吧,我有话跟你说。”
程雾不由向汤素心看一眼。
汤素心说:“你们聊,我跟小姐妹约好了打牌。”
俞月阶将程雾带到他车里。
他今天没让司机一道来,自己开的车,是辆外黑内红的奔驰大G。
还以为俞月阶会先开口,结果他只说了句“稍等”,就一直在低头发消息。
看他在忙,程雾也不好催促,只用手拨弄着空调出风口,边打量着车内。
车里很干净,除却一包纸巾,别无杂物。
车子新,皮革味还未散尽,混着极淡的雪松香,与冷气绞在一起。
似是棘手的事,俞月阶发完消息,又打了两通电话,方才收起手机。
“抱歉。”他转头,双眸凝视着她。
程雾摇头,问:“你跟我妈刚聊了些什么?”
“只聊了关于我个人的事。放心,没有露馅。”
程雾疑惑看他。
俞月阶似乎不打算正面回答,她便不好再追问。
默了两秒转而道:“今天谢谢你。”
俞月阶轻笑一声,有些明知故问:“谢什么?”
“嗯…谢谢你帮我撑场子。”
“不用谢。我只赚不赔。”
程雾回味出,他在拿之前她说的话调侃自己。
她不禁笑了。
俞月阶也跟着勾了唇角,目光似水一般自她脸颊淌过。
饭桌上的逢场作戏,不用排演便配合默契,可真当两人独处,戏本子背后的磕磕绊绊便自夹缝里钻出来。
程雾想到方才自己那声甜腻的“老公”,先自行尴尬起来。
程雾偏过脸去,避开他视线,“每年保底五十万分成,真的只赚不赔么?”
“嗯,不会赔。”
“为什么?”
“因为是由我来经营。”他口吻中透着游刃有余,“别人就未必了。”
程雾羡慕他的自信,“你说有事要跟我聊。”
俞月阶也收笑,切入正题:“钱和人,我刚刚都已经安排了。明天驻场的人会过来,我未必有空,到时一切就交给你。”
程雾后知后觉,他方才那一通电话消息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应下了,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俞月阶忽然有些卡顿,眸色深了几分,“有两件事要与你商量。”
程雾点头,“你说。”
“一是婚礼的事,要挑个日子地点,征求你的意见。”
“婚礼啊,”程雾不看他,准备好的措辞脱口而出,“本来就是假结婚。现在大张旗鼓地办婚礼,搞得人尽皆知,我怕回头离婚不好收场。”
俞月阶像是早已料到她的回答,淡淡地“嗯”了一声。
“俞…呃…你想办婚礼?”程雾突然想起,对方之所以同意协议,是想借她名义将外界关于他的传闻击破。
俞月阶忽略了她吞回去的话,慢悠悠道:“找个合理途径收回礼金而已。”
“……真的?”
“开玩笑的。”
程雾打量他脸。
这么严肃,看上去可不像是开玩笑。
也对,大老板平常礼金出得这么大方,总不见得一心做慈善不图回报,五万的包收一收也不少钱。
俞月阶却说:“如果不办婚礼,我们得对好说辞。”
程雾想了想,“就说工作忙,回头补办。”等到三年结束,就没有补办的必要了。
俞月阶不置可否,“第二件事,是关于住处。你怎么考虑?”他也目视前方,“我那儿还有几间空房间。”
“其实……”程雾咬咬下唇,“结了婚的两人,也未必要住到一起。”
程雾自觉挺随遇而安的,但还是打从心底里抗拒搬去一个近乎陌生人的家里住。
尽管她心里明白理论上应该去。
隔了会儿,俞月阶的声音才在这狭小空间里响起,听不出情绪。
“我以为这两件事上,至少有一件不应有分歧。
“不住一起,容易叫人起疑。
“你小叔虽然散漫,但并不是个糊涂人。厂里老人也都盯着。”
程雾没接话。
车子停在厂区空地,正对着他们方才吃饭的矮楼。
她视线来来回回,上上下下。
视线之内四层楼,单层四扇窗,统共十六扇。
一下就数完了。
发动机带动车身簌簌抖动。
“或者这样,”摩挲戒指好似已经成了他习惯性的动作,“如果你不愿意搬去我那儿。我另外有几间没住过的商品房,你挑一间搬进去,就算是婚房。”
程雾默默听着。
“平时我尽量不来住,周末和节假日我再过来。”
程雾深吸口气,俞月阶让步这么多,她死咬着不放,反倒显得她矫情,好似他真对自己有企图似的。
“这事儿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她开始意识到对方不仅仅是要一个名义上的已婚身份,是要落到实处,叫人抓不住把柄的。
俞月阶偏了点脸看她,“算是吧。”
“我只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家,搬去哪里对于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程雾也下意识摩挲指间那一圈流动的光。
方才俞月阶帮她撑了场子,她的感激也不应只停留在口头上。
“你让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俞月阶喉结滚动,“好。”
程雾本以为回到家,汤素心会拉着她细细盘问,谁知却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冷暴力。
这冷战持续了好几天。
只有两个人的家已经够冷清了,其中一个还不讲话,程雾有些憋闷。
而她两个朋友都还不知道她结婚的事,她连倾诉都不知道找谁。
自那天车上商议之后,她没再见到俞月阶。后来才从偶尔会来厂里送资料的姜为口中得知,他又出差了。
她很庆幸,不用太过仓促做决定。
厂里的工作开始逐步移交。
俞月阶调了三个人来,分别是财务周滔、生产付工和市场方子恒。
不过,当他们发现厂里还在用手写台账时,都不可思议地瞪直了眼。
想过艰难,但没想到这样艰难。
厂里老人多,会用电脑的寥寥无几,一朝回到原始社会,一切从零开始。
程雾接手了一部分录入工作,同步学习。
她能感觉到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所有的二代都不被看好,她也不例外。
程雾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日休息,午饭后,汤素心推了碗就回自己房里睡觉了。
自程雾记事起,她就觉得妈妈被保护得很好,身上有种不合时宜的烂漫,许多事情都得过且过。
她也没想到,汤素心竟会跟自己置这么久的气。
程雾持续地热脸贴冷屁股,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她还不是为了厂嘛。
本打算像平时一般敲门示好,却也有些懒怠了。
干脆去游泳吧。
去到了泳馆才后悔,临近暑期,泳池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程雾还是去人较少的深水区游了两圈。
水底世界安静,能够帮助她想清楚一些事情。
但不知是疏于练习,还是午饭吃太撑,身体有点笨重,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个劲地往下沉。
一旁游过的男人拼命打腿,浪花嚣张。
程雾感觉不太对,决定赶紧离开,心一急,小腿肚猛地抽搐,人直直往下落,泳池的水瞬间没过口鼻。
人一慌张,生存本能便占了上风,连呛好几口水。
她不禁荒谬地想,自己莫不会就交代在这儿了吧。忽然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勒住,程雾连忙拽住对方,一番折腾之后终于被拖上了岸。
喧闹的世界又回来了。
程雾趴在水池边,急剧地咳嗽和干呕,喉咙里充斥着泳池消毒液的涩味。
戴着黑色泳帽的男人浑身滴水,双手撑腿,气喘吁吁,满眼的“差点被你害死”。
没等她道谢,转身就走。
程雾满是歉意。
回到更衣室,一照镜子,脸跟嘴唇都白了。
洗完澡后掏出手机查看消息,一时有些呆住。
短短半个钟,上百条消息水一般涌进来。
她疑惑地点进三人小群。
贺子映:【@YY 有人造你黄谣】【我帮你举报了,但是举报不掉】【热度还好,只有两百多个赞】
闻夏:【这照片是谁拍的】
贺子映:【还能是谁,肯定汪铭那畜生呗】
点开群里的小红书链接。
方才那种缺氧窒息的感觉瞬间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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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8左右更,全文预计30万字,会好好完结的,求评论收藏。 准备写的: ①《摇曳生姿》 ②《春色边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