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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小猫,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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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泠眼神冷了几分,众目睽睽之下,沈夫人看似苦苦相求她,却字字句句都裹着道德绑架,拿昔日婆媳情分压她,她若一口回绝,任由沈老夫人被带走,怕是转眼就要落个凉薄无情的闲话,一时难以直接拒绝。
人群里有人低语:“这昔日孙媳当真冷淡心硬,不念往日情分,竟眼睁睁看着老人家出事。”
“就是啊,好歹相处过几年。”
也有懂事理,看明白门道的旁观者,不赞同的说:“这老婆子方才污蔑这小娘子时,怎么不想想昔日情分。”
“再说了,律法摆在这儿,本就不是她能私了的,她凭什么插手?难不成什么事,都要叫人以德报怨?”
李清泠下意识抬眼看向面前的陆承舟。二人四目相对,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陆承舟原就没真打算把沈老夫人送去官府,方才这般声势,不过是要狠狠吓一吓这个满口污言,肆意污蔑人的老太婆。
不等陆承舟开口,李清泠已然轻声开口,目光平静扫过沈老夫人几人:“此事我可以就此作罢,不追求送官。但先前污蔑我的罪责,你们必须当众向我道歉。”
被按着肩头的沈老夫人闻言身子狠狠一震,眉头死死拧起,满脸倨傲与不甘,当即拔高了声音:“我堂堂伯府老夫人凭什么给你个和离妇赔罪,绝无可能!”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向晚辈低过头,更何况是已经和离的前孙媳,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叫她的老脸往哪搁。
沈夫人站在一旁左右为难,看着态度强硬的老安人,又看看神色淡漠的李清泠,一时进退维谷。就算老安人被带去官府,最终没有被打八十大杖,可这永康伯府的脸面也是丢尽了。
身侧的陆承舟眸色渐冷,听此只淡淡出声:“既然不肯认错,那便无需再多言,带走。”
追风闻言,指尖微微用力。沈老夫人吃痛,身子不由得佝偻下去,被架着往前外拖,手脚徒劳挣扎,狼狈不堪,嘴里叫骂着:“李清泠,你这个狠毒的妇人!”
一旁的温兰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她本来就厌恶这个老太婆,见她吃瘪心里别提多痛快,心底巴不得她被带走。可眼下满场旁人围观,碍于人道主义,急忙上前拉住李清泠的胳膊,带着刻意的恳求,暗含道德绑架:“姐姐,求求你了,再怎么说祖母年纪都这么大了,你就眼睁睁看着长辈被抓走?当真如此狠心?”
棠花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语气稍带嘲讽:“我们大娘子尚比你还小一岁,怎生要唤她姐姐,莫不是刻意装嫩!”
李清泠轻轻挣开她的手,神色淡然无波:“如今这事早已由不得我做主。”
沈老夫人嘴里还在骂咧个不停,追风瞧见自家世子愈发黑的脸色,知道事情不妙了,手上陡然加劲,沈老夫人肩头的压迫骤然一重,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她偷眼去瞧李清泠,见她神色不动,半分没有要开口求情的意思,心底那点硬气瞬间破碎,慌急的嘶声喊起来:“我道歉!我当众给她道歉!别带我走!”
陆承舟一个眼神过去,追风会意,这才松开了沈老夫人,沈老夫人疼得龇牙咧嘴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缓步走至李清泠跟前,磨磨蹭蹭,半晌才开口,声音艰涩又低哑:“对不住了...是我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李清泠嘴角勾起,奚笑道:“往后说话先掂量掂量真假,莫要再随意泼人脏水,不过沈老夫人颠倒黑白的本事我也早已习惯,我与沈云钰和离并未带走你沈家一分一毫,带走的皆是我的嫁妆,听说沈老夫人四处吹嘘那些物件是你沈家补偿我的?”
“我,我才没有。”沈老夫人反驳道,只是这心虚的语气,显得她的反驳有些单薄。
一旁的温兰蕴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她一直真以为伯府为了补偿李清泠,掏空家底,才落得如今些许拮据,连即将到来的婚礼,都一再告知自己,一切只能从简。
她也委屈不解过,询问沈云钰,沈云钰并无多解释,只哄自己说他刚和离就再次成亲,若太过张扬会被议论,所以一切需得低调些,可原来所有的说辞都是谎话,怪不得那日李清泠说要带走嫁妆,沈老夫人那么大的反应。
李清泠见沈老夫人还不承认,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什,什么意思?”沈老夫人望向温兰蕴问道,她没读过书,根本听不懂其中含义。
温兰蕴低着头,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随后低声道:“她说你连老鼠都不如,毫无尊严和廉耻,还不如死了算了。”
其实这句话也是温兰蕴自己想说的,所以她说到死了算了几字时都是咬着牙说的。
沈老夫人胸中怒火翻涌,脸色涨得通红,可肩头的痛感还在,忌惮一旁的追风,且李清泠说的又是事实,只能咬着牙,终究不敢再开口辩驳。
陆承舟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李清泠这副模样,唇角悄悄荡起一抹浅淡笑意,心道:“这小猫,原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沈老夫人和沈夫人垂着头,不想再多停留,拉着一旁的温兰蕴就要转身离开。
“等下。”
李清泠一声唤,几人脚步顿住,李清泠目光落在温兰蕴身上:“你也一并道歉,方才你不分缘由,就一味拿长辈情分裹挟我少说几句,任由流言四散,同样不妥。”
温兰蕴脸色一白,指尖攥紧袖子,满心不情愿。
陆承舟缓缓环视一圈周遭围观的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的耳中:“今日在场诸位,都做个见证。”
人群里不少人应和道:“好说好说。”
“这位李大娘子也是心胸宽广,被逼到如此份上,还只是让人道个歉就算了。”
今日前来上香游玩的,不乏世家郎君、贵妇和各家小娘子,不少人认出伯府一行人,也有听说过沈老夫人往日四处吹嘘,说和离之时给前孙媳补贴了多少婚资、陪送多少物件。此刻才知全是虚言假话,一道道鄙夷不屑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羞得沈老夫人和沈夫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兰蕴被逼得无处闪躲,羞愧的耳尖泛红,勉强垂下眼眸,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委屈:“是我不好,没弄清前因后果,便胡乱劝你,是我失当。”
李清泠静静听完她的致歉,神色平淡,不见喜怒:“话既已说明白,今日这事,到此为止,往后,休要再叫我从你们口中听见半句闲话。”
沈老夫人几人在周遭的鄙夷目光和嘲弄声中,低着头灰溜溜的离开了。
待几人离去后,人群也慢慢散开了,李清泠朝陆承舟福了一福,语气真诚客气:“今日多谢陆世子解围。”
陆承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她待自己总是十分客气,客气中带着疏离,随即他放轻了语气,试探的问道:“可要护送你下山?”
李清泠瞬间摇了摇头,丝毫不带考虑,她还想再活多几年,若是给旁人看到了,定又要生出什么闲话。
“不必了。我本是和离之人,与世子这般声名卓著的人同行,恐再增闲话,反倒连累世子。”
陆承舟几乎脱口而出:“我并不在意!”
李清泠闻言,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他反应为何这般急切。
陆承舟顿了顿,敛去方才失态,淡淡补了一句:“没什么。”
李清泠微微福了一福,轻声道:“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陆承舟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默然陷入沉思。想来这些年,她定然受了不少委屈苦楚,全然不似当年那个说话恣意随性的小丫头,一丝心疼悄悄缠上心头。
“世子?世子?”
“人都走远了。”
追风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拿手在他眼睛前挥了挥,连唤两三声,陆承舟方才从思绪中醒转。
追风摸了摸下巴,向来迟钝的他终于嗅出了一丝不对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惊喜的说道:“原来世子的心上人是李大娘子啊,之前追问了停云好多次,都不肯告诉我,世子,你什么都告诉停云,不告诉我,还好我聪明。”
停云表示他从未听世子提起过,只是他们天天跟在世子身旁,便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来几分。
追风后知后觉的说:“怪不得世子之前让我去揍那个李三郎君,又让我躲在暗处暗算沈大郎君,让他摔下石阶。”
“你要不要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都听到,然后回去领军棍。”陆承舟冷冷开口。
追风马上手动闭上了嘴。
李清泠并未即刻下山,她许久不曾这般出来散心,棠花也撒娇着想再游玩一会,主仆二人便往登高台去,立在登风台上临风远眺。台上人声熙攘,周遭皆是结伴同游的友人,或是相依相伴的眷侣。
山风吹过,李清泠的头上的发带发丝也随风飘扬,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微风,方才心头那一点沉沉的丧意,也慢慢散了。
隔了一段距离,一人立在人群之间,遥遥望向她,满地藏着化不开的情意。
追风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世子,你干嘛不直接上去找李大娘子,站这偷看干嘛。”
陆承舟并未搭话,只在心里暗暗道:慢慢来吧,给她点时间。
登高台另一边,萧朗揉了揉泛红的额头,“死丫头,手劲那么大。”
周围的人都在吟诗作对,有些眷侣还互相依偎在一起,而这二人在这玩猜谜弹额头。
许华年做了个鬼脸,调皮一笑:“继续来答,森林里遇到老虎怎么办?”
萧朗捂住额头不确定的答道:“装死?”
许华年大声道:“叫爹!”引得周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萧朗不服道:“你占谁便宜呢!”
“是叫爹没错啊,毕竟虎毒不食子。”许华年摆了摆手。
萧朗满脸坏笑:“我出一个给你猜猜!”
“放马过来!”
“什么动物的要求最多?”
许华年思考了一会,不确定的答道:“鸡?”
“不对!”
“狗?”
萧朗回敲了一下许华年的脑袋,又做了个鬼脸,“是站在我面前的你,是猪,因为诸~多要求。”
“哎哟,你敢骂我是猪!”许华年抬手碰了碰泛红的额角,扬拳便挥过去,萧朗早就预判她的动作,当即矮身蹲下,这一拳堪堪朝着萧朗后面的侍卫而去,等许华年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来了,只是那侍卫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下这一拳。
“哎呀,差点打到你,不好意思啊。”许华年连忙凑上前去致歉。
许华年骤然凑近,清浅的香气伴着气息扑面而来。那侍卫心头一紧,连忙后退数步,耳尖悄无声息泛红,垂首恭声道:“属下没事。”
“之前为什么从未见过你,你眼睛长得真好看,脸长得应该也好看吧,为什么要整日带个面具?”许华年不解询问。
“啊靖是这几日我爹派来监视我的,他刚从西北战场回来。”萧朗站了起来,自他上次纵马差点撞到人,他爹就不让他出门,好不容易出门了也要派个人跟着。
啊靖摸了摸面具,有些羞涩的答道:“之前在西北打仗时,脸上受了点伤,不好看。”
这时萧朗忽而瞥见台上另一侧那抹清冷侧脸,这一回绝对没有看错人,当即拔腿就要奔过去。
耳朵却猛地被许华年一把揪住,她嗔道:“你还往哪躲,方才差点叫我误伤了啊靖。”
萧朗心急着挣开束缚,可高台之上游人拥挤,等他好不容易挣脱抬头望去,方才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潮里。
他颓然丧了口气。
许华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只有游人如织,疑惑发问:“你做什么?”
萧朗悻悻偏过头,没好气的应了一句:“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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