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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笼初破 “很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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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在草坪上,晚风裹着河水清润的气息。
两人并肩坐着,低声闲谈。墨瑾晏已经记不清他上一次发自内心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溶解效应缓缓发生,薄荷的清凉,融进心底缓缓地酸涩里。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颤,打破这片静谧。
他垂眸瞥见来电,心头一沉,迅速接通。连语调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
听筒里传来医生沉敛凝重的声音。
“请问是墨薇的家属吗?您好,我是她的看护医生,墨薇女士现在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持续时间在五分钟前,她接听了一通电话。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嗯,马上赶过去。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墨瑾晏手指攥紧又松开,声音微微发抖。
“陪护医生,我一直在她病房里,来了直接就能找到我。”
“嗯。”
周遭的风声、流水声似刹那间隔绝在外。血色自他面上迅速褪去,,方才眼底那一点柔和的光瞬间溃散。
他猛地起身,指节发颤,一把攥住温纪然的手腕,声音绷得发哑,藏着难以压制的惶急。
“医院,陪我去医院,我妈出事了。”
温纪然听到了他故作镇定的嗓音下盖不住地发颤,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冰凉。
“嗯,别着急,先打车。”温纪然一手操作着手机,一只手在墨瑾晏后背轻轻拍着。
车厢里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外掠去,连成一片模糊的虚影。
墨瑾晏缩在座位一侧,指尖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呼吸有些不稳,目光茫然地落在不断后退的夜色里。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电话里的话。不用想都知道,那一通足以让墨薇崩溃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心绪纷乱理不出头绪,任何事情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恐。
温纪然没有说过多沉重的话,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轻轻覆住他攥的发紧的手。掌心温热,力道很轻,没有强行掰开他绞在一起的手指。
“别慌,咱马上就到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稳的像河畔缓慢流淌的水。
“陪你一块等。”墨瑾晏微微侧过头,眼底蒙着一层慌乱地水光。下意识往他这边靠过来。
车子停稳在医院大门口,冰冷的灯光穿透暮色,惨白地铺在走廊地面上。消毒水清冷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周身所有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墨瑾晏几乎是踉跄着下了车,要不是温纪然扶着他才堪堪没有摔倒。
顾不上身后的动静,大部冲进住院楼。心底积压的慌乱彻底翻涌,脚步急促又慌乱。
他一路快步穿过寂静长廊,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所有情绪尽数绷到极致。
房间内光线惨白压抑,病床安静的令人心慌。墨薇坐在床边的地板上,把头闷在膝盖里痛哭。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眼底盛满未散的恐惧。
墨瑾晏父亲在电话中刻意编制可怖的谎言,语气阴恻恻的告知墨薇,他在虐待墨瑾晏。
墨薇本就长久的困在过往留下的心理阴影之中,素来畏惧他的暴力。这通电话里的恐吓像一把措不及防落下的重锤,瞬间击碎了她仅存的心神。
惊惧铺天盖地袭来,神智当场彻底垮掉,一直陷在孩子已然临难的噩梦里。
直到墨瑾晏推门出现,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她悬在半空濒临破碎的心才得以稍稍落地。
安抚完墨薇的情绪后,面无表情从门口出来。
方才脸上的柔软尽数敛去,只剩一片平静的漠然,像一层薄冰浮在眼底。
温纪然正倚在走廊冰凉的墙面上,微微垂着头,阖着眼稍作歇息,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他隔离开。听见脚步声靠近,他抬眼,一眼便看见走出来的少年,随即伸手,轻轻叩住他的胳膊。
“接下来咱们去哪里?都凌晨了,要不再去我家。”
墨瑾晏顺着那股力道,微微向他身侧靠了靠,神色依旧没有起伏,平淡语调的听不出波澜。
“我想先去我家一趟,处理个事情。”
温纪然面无表情的品了品这句话。莫名从墨瑾晏那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上品出了点危险的意味。
“我不拦着你,但你别冲动,我能感觉到你的心里压着火,我也猜到了你要干什么,别冲动,我陪着你去,好吗?”
墨瑾晏抬头看了看温纪然。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夜色彻底沉沦,整栋居民楼静的只剩零星灯火。
墨瑾晏带着温纪然径直上楼,家门没有关严实,敞着一道冰冷的缝隙,像无声地袒露着这个家常年破败压抑的底色。
温纪然停在玄关门口,单手随意撑着门框,没有贸然踏入,他目光沉静,静静看着屋内的身影,早已预判到少年压抑至今的怒火,终将在此刻彻底爆发。
墨瑾晏独自走进空荡荡的屋子,步履平稳,不见丝毫慌乱,过分平静的模样反倒透着彻骨的寒意。他径直走到主卧,房间里窗帘紧闭,昏暗一片。男人毫无察觉,正沉沉熟睡。
下一秒,墨瑾晏俯身,五指死死扣住男人的发根,猛地向上一拽。
剧痛骤然袭来,熟睡的男人尚未睁开眼墨瑾晏的拳头便带着积攒了数年的怨怼和恨意,狠狠砸在他的面门。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骤然炸开。男人吃痛惊醒,嘴里爆发出肮脏粗粝的辱骂,可他的谩骂根本压不住少年猛烈的攻势。
墨瑾晏一言不发,眼底是死寂的漆黑,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裹挟着母亲多年的恐惧、隐忍的委屈,还有今夜恶意谎言带来的滔天的怒火。
床上的男人狼狈蜷缩,挣扎嘶吼,直到反抗声音越来越小。
门口的温纪然眉心微微蹙起。
墨瑾晏太镇定了。
这份极致的安静,比暴怒的嘶吼更让人心慌。
温纪然抬腿走进屋内,就在这时墨瑾晏侧身抄起墙角的拖把,高高扬起木棍,眼看就要向男人抡过去。
事态一旦失控,便是不可挽回的结局。
温纪然快步上前,从身后牢牢箍住墨瑾晏窄瘦的腰腹。
他的力道沉稳且强硬,牢牢锁住满身戾气还在挣扎的墨瑾晏。
到了楼下,墨瑾晏浑身脱力般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他不难过,可他为什么要哭呢?
“好啦,别哭了,你看,你这么好看一张小脸,最不该沾上的就是泪了,抬头我给你擦擦。”
墨瑾晏被捏着下巴抬起头,温纪然用大拇指拭去源源不断的泪水。
墨瑾晏抬头看向深蓝色的天空。
“我恶劣么?”
温纪然盯着他看了半晌,笑了。
“很庆幸,你终于不再独自咽下委屈,不必安静忍耐,你有反抗的权利。我应该为你高兴呀。”
待墨瑾晏休息片刻,从地上起来,没有说目标,也没有说方向,只单单一句
“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