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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硝烟落处,骨痛暗生 藏不住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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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瑾晏看清那几个混混的面孔时,脚步微微一顿,竟愣了片刻。
还没等他开口,方才被踹倒在地的那个混混反倒先嗤笑出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戏谑。
“瑾晏哥,你变得……”
“闭嘴。”
墨瑾晏冷声截断他的话,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寒意却直直压了过来。
混混脸上玩味的笑意丝毫未敛,摊了摊手:“行,我不说。你们要是来救庄锦瑟的,那就赶紧带着她滚回去。”
话音落下,他还故意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扫了墨瑾晏一眼。
没等温纪然说什么,墨瑾晏已经抬步,径直朝着那名混混走过去。他伸手,轻轻将身侧的庄锦瑟往后方拉开。
下一瞬间——
他猛地抬脚,重重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混混踉跄着向后倒飞,后背狠狠撞在生锈冰冷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响。
墨瑾晏上前一步,一手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让你把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一遍。敢吗。”
混混咬紧牙关,抿着嘴死死不肯吭声,脖颈绷得发硬。
见他缄默不语,墨瑾晏抬起了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在空旷车库门口炸开。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烧得那半边脸颊发麻。
庄锦瑟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看呆了,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都浑然不觉。
一旁的温纪然也怔住,脸上写满全然的不可思议。
他认识的墨瑾晏大多时候安静克制,极少会显露这般凌厉暴戾的一面。
剩下那两个混混彻底看懵了,僵在原地,一时不敢上前。
他们很早之前就认识墨瑾晏,那还是初中的过往。记忆里的少年本就不好招惹,可眼前的这个人,把之前的戾气、爆发力都隐藏得太好了,以至于动手的时候他们还感觉不太现实。
心底的惧意本能地往上冒,可同伴被当众收拾,就这样认怂,往后他们更抬不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碍于所谓兄弟情面,不甘心罢休,打算偷袭。
他们放轻脚步,刻意压低自己的动静,绕到墨瑾晏的身后。呼吸放得极轻,脚掌碾过地上细碎的沙石几乎不发出声响,一点一点缩短彼此的距离,一心想要趁他注意力全放在黄毛身上的时候,搞一场背后偷袭。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突破安全距离,拳头都已经悄悄攥紧。
温纪然刚想进去提醒墨瑾晏顺便收拾一下偷袭的那两位。
可墨瑾晏就好似背后长了一双眼睛,明明视线依旧锁在面前的黄毛身上,却精准捕捉到身后逼近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五指死死攥住黄毛后颈的衣领,臂膀骤然发力,借着腰腹的力量猛地一抡。黄毛整个人被墨瑾晏推出去,像一件重物,直直朝着身后扑来的两个人狠狠砸了过去。
那两个混混全副心神都放在偷袭上,完全没有料到墨瑾晏竟会提前察觉,更想不到他会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反击。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反应。
“砰——!”
沉重的碰撞声骤然炸开。黄毛结结实实撞在另外两人身上,三个人狼狈地重重摔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此起彼伏的痛呼哀嚎立刻响了起来。
方才抡人、发力的整套动作干脆又猛烈,可能用力太大,旧伤复发——那条曾经骨裂过的胳膊承受不住这般蛮力。
一股沉闷、滞涩的痛感,不是皮肉擦伤的锐痛,是从骨头缝隙里透出来的钝痛,顺着肩臂一路往下蔓延,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
他肩头不受控制地微颤,眉峰狠狠蹙起,唇瓣抿紧,一丝抽痛从喉间溢出:
“嘶……”
他垂了垂眼,不动声色把受伤的手臂往身侧收了收,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冷硬的神色,不肯在这几个人面前流露出更多脆弱。
一旁的庄锦瑟怔怔望着这一幕,手臂上长长的伤口还在渗出血珠,她都浑然忘记了疼痛。温纪然眉头紧锁,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墨瑾晏微微发抖的胳膊上,心底骤然一紧。
庄锦瑟胳膊上那道长长的划口还在不断渗血,暗红的血液顺着小臂蜿蜒流淌,慢慢汇聚成沉甸甸的一滴,“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许荞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下意识啧了一声。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依旧带着方才赶来时的紧绷,看不出担忧,也看不出慌乱。伸手探进校裤口袋,胡乱摸出几张叠在一起的卫生纸,迈步走到庄锦瑟面前。
一言不发,直接把厚厚的纸巾按在了她手臂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她的面色冷冷淡淡的,眉眼间还残留着往日对峙时那股疏离,仿佛只是随手帮忙。可手上的力道放得很轻,没有按压得过重,指尖还刻意避开翻起的皮肉,稳稳按住纸巾止住外流的鲜血。
脸是冷的,动作却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温柔。
庄锦瑟微微一怔,垂眸看向抵在自己小臂上的纸巾,又不小心撞进许荞没有太多情绪的眼眸里。
两个平日里在赛道上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人,此刻在这破败阴冷的车库门口,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贴近。
一旁的温纪然一边留意地上哀嚎不止的三个混混,一边又悬着心,频频侧目看向墨瑾晏那只隐隐不适的胳膊。
墨瑾晏那只受过骨裂旧伤的手臂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出青白,试图靠肌肉紧绷带来的痛感,去抵消骨头深处翻涌上来的闷痛。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面上却不肯显露半分软弱。他伸出完好无恙的另一只手,弯腰揪住地上黄毛的衣襟,将人半提起来。
“你们三个男的,去堵一个女生?要脸吗?”
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冷淡平静,听不出激昂的怒火,却带着沉甸甸的威慑。话音落下,他手腕一甩,将黄毛重重掼回布满尘土的水泥地面。
做完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把那只疼痛难忍的胳膊揣进外套口袋,以此遮掩手臂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缓步朝几人这边走过来。
目光落在庄锦瑟还被纸巾按住的伤口上,开口询问:“没事吧?”
庄锦瑟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方才的冲突还历历在目,手臂上传来纸巾压迫伤口的钝痛。
“嗯,回去吧。”
周遭只剩下混混们低声的呻吟,废弃车库入口秋风阵阵,吹散了空气中的硝烟味。
温纪然留意到墨瑾晏一直揣在口袋不肯拿出来的那只手,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悄悄往他身侧靠近了半步。许荞也收回落在伤口上的视线,攥着还在吸血的纸巾。
“许荞,你带她去医护室吧。”
“好。”
许荞侧过头来看低着头的庄锦瑟。
温纪然带着墨瑾晏往回走。墨瑾晏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疼。
痛感一阵阵翻涌,像是持续不断地向内啃噬,偶尔还会窜过一阵电击似的抽痛,顺着胳膊蔓延到手腕指尖,让指尖都跟着发麻发软。
他原先还想硬撑着装作无事,可此刻已经做不到从容,太阳穴突突地跳,一阵阵轻微的眩晕跟着疼痛袭来。
他不敢再尝试用力,连放松手指都带着难忍的痛感。那不是休息一会就能熬过去的酸痛,是一种明确的警告——旧伤的位置很可能再度受损,绝不能继续拖下去。每多耽搁一秒,骨头里的闷痛就重上一分。他咬着牙隐忍,下颌绷得紧紧的,可细密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浑身都因为难以忍受的剧痛,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走,陪你去给安楠请假。”
“啊?请什么。”
墨瑾晏不相信温纪然能看出来他胳膊的问题。
“还装,疼成什么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吗?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好。”
假条在安楠那里审批完毕,钢笔划过纸面落下最后一道签字。安楠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墨瑾晏,眉头紧锁,忍不住再三叮嘱。
“拍片一定要好好查,旧骨裂牵动可不是小事。路上尽量不要晃动受伤的胳膊,到医院第一时间跟医生说明既往伤情。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温纪然应下,目光一刻不离身侧的墨瑾晏。他微微侧身,小心护着墨瑾晏受伤的那只手臂,不让旁人磕碰,慢慢走到校门口路边。
出租车很快来了。温纪然先拉开后座车门,一手稳稳托住墨瑾晏的胳膊,刻意避开伤处,小心翼翼扶着他弯腰坐进车里,又小心地护着他的头,防止撞到门框。
等两人落座,温纪然轻声对司机报出医院地址,随即侧过头,将墨瑾晏往自己这边轻轻揽了一点,让他可以倚靠着自己,减少手臂受力。墨瑾晏靠着他,紧闭着眼,额角的冷汗还没干透,受伤的手臂一直保持着僵硬不动的姿势,连轻微颠簸带来的牵扯,都能勾起骨缝里一阵阵钻心的疼。
“忍着点,很快就到医院了。”温纪然放轻声音,指尖轻轻托住墨瑾晏那条伤臂的手肘,稳稳托着,不让它随着车辆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