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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今晚捡到一只醉晏 夏尽雷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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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热闹得停不下来,几轮游戏过后,大家兴致正高,轮流往墨瑾晏杯中添果酒。
“来一杯?度数很低的。”有人笑着把杯子推过来。
墨瑾晏没推脱,接过来慢慢喝。他本就很少碰酒,只觉得果味清甜,酒味淡得几乎察觉不出,一杯接着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不少。
温纪然坐在一旁看着,本来想拦两句,见他神色还算平静,就暂时没开口,只时不时留意着他的状态。
酒意是慢慢爬上来的。起先只是眼神微微发沉,话变少了,到后来,视线渐渐蒙了一层水雾,身子也开始发飘。
温纪然靠在沙发上,刚转头和旁边人说了两句话,身侧忽然一沉。
墨瑾晏重心一歪,软软地朝他这边倒过来,脑袋枕在温纪然肩头,大半的重量都松松压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扫过温纪然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果香。
温纪然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呼吸都顿了一拍。
他不敢乱动,低声轻唤:“墨瑾晏?”
肩头的人含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已经模糊,无意识地蹭了蹭肩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安安静静靠着不动了。
脸颊贴着衣料,长长的睫毛垂落,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
温纪然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
周遭的喧闹仿佛一下子隔了一层,只剩下肩头这份温热的重量,烫得他心口发慌。
齐暮逛了一圈回来,一眼就瞅见角落里的温纪然。
慢悠悠踱步凑过来,双手随意揣着口袋,摆着欠揍表情阴阳怪气:
“温纪然,你又他妈背叛哥们。”
温纪然抬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齐暮。
齐暮丝毫没被他冷淡的态度影响,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戳了戳墨瑾晏柔软的脸颊,看着人毫无反应、睡得安稳的模样,继续没完没了地损:
“真不够意思。大家伙都在外面疯玩,闹得跟耍猴一样,就你特殊,躲在角落安安静静抱着小美人是吧?”
温纪然被他调侃得耳根更烫,绷不住低笑出声,压低声音赶人:
“滚蛋,别搁这瞎闹。”
齐暮跟个傻子一样乐呵呵的,俯下身,对着熟睡毫无防备的墨瑾晏慢悠悠欣赏了好几秒,又捏捏他的脸,嘴里啧啧两声,白了一眼温纪然,安静的滚了。
包厢里的热闹一直没断过,喧嚣的人声轻轻裹在耳边。
墨瑾晏始终靠在温纪然肩头没动,酒意未散,整个人松弛得厉害,安安静静闭着眼睡觉。
温纪然无聊,拿出手机调低亮度,慢悠悠刷着短视频,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
墨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懒得动,就着靠在他肩头的姿势和他一起看视频。
身边人靠着他很稳,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温纪然脖颈处。
刷了没几条,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忽然动了动。
墨瑾晏半梦半醒抬手,指尖带着几分醉后的迟钝,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温纪然动作一顿,好笑的垂眸望向肩头的人。
灯光柔和地落下来,铺在墨瑾晏脸上。
他眼睛还睁着,眼眸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红。长而密的睫毛垂落,安静覆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视频,温纪然盯着他长长的睫毛,内心无力地尖叫
“操!!!瑾晏好软好可爱!”
温纪然放轻语气,低声问:“醒啦?”
肩头的人顿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鼻音:“嗯。”
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微醺的慵懒,轻得几乎要融进包厢的背景音乐里。
恰好这时,有人端来了提前订好的生日蛋糕。
奶油甜香瞬间漫开,原本打闹的众人围上去。
一群男生闹得没边,切完蛋糕就开始互抹奶油,手舞足蹈地把纯白的奶油往对方脸上、鼻尖上蹭,笑声闹得有山崩地裂的架势,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
温纪然抬眼扫了一圈,随即收回目光,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块蛋糕。
指尖轻轻蘸了一点微凉的奶油,对着还靠在自己肩头、半醒未醒的墨瑾晏,动作极轻地抬手,将那一点奶油稳稳戳在了他白净的脸颊上。
冰凉细腻的奶油贴上皮肤的瞬间,墨瑾晏微微僵了一下。
也抬手从蛋糕上蹭下一块奶油,擦在温纪然右脸。然后起身,扯了一把微微皱着的卫衣。
温纪然看着他清醒了一些,顺手将自己手里托着的那块小蛋糕递了过去,又随手从桌面捞起一把干净的叉子,稳稳插在蛋糕中央。
“吃点东西”
墨瑾晏抬手接过蛋糕,指尖轻轻扣着纸托,微微低头,就着插好的叉子,小口小口抿了一点奶油蛋糕。
他才刚吃下一小口,不远处闹腾的齐暮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这边围了过来。
几个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墨瑾晏身上,看着他眉眼干净、面容清俊的模样,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收起了方才胡乱抹奶油的架势。
其中一个男生啧啧感慨,语气戏谑又真诚:“往脸上抹就算了吧。”
“这么一张脸,谁敢下手糟蹋,抹花了都可惜。”
一群人琢磨半天,最终商量出个折中法子。
几人一拥而上,逮住墨瑾晏垂在身侧的胳膊。每个人都指尖蘸了点奶油,挨着他的衣袖、小臂轻轻抹了一下。
浅浅一层奶白奶油,星星点点落在他的胳膊上。
墨瑾晏没躲,任由他们胡闹。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胳膊,掌心捂住半边脸,肩头微微颤动,低低地笑了起来。
眉眼弯起,眼底蒙着淡淡的水光,平日里清冷沉静的气质尽数散去,只剩少年干净柔软的笑意。
包厢暖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闹了一会,墨瑾晏觉得渴
酒劲刚消了一点,墨瑾晏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伸手,又捞起桌边放着的一杯果酒,仰头,慢悠悠一口接着一口灌进嘴里。
一旁的温纪然静静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默默将他所有松弛又鲜活的模样,尽数收在了眼底。
“再喝等会又醉了。”
“不会,我有数。”
没过多久,聚会临近散场,包厢里的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各自回家。
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有数的墨瑾晏,此刻彻底没了精气神。
他站在原地,身子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脚步虚浮得厉害。大半的重量全部歪歪斜斜靠在温纪然身上,整个人软乎乎的,完全是醉透的状态。
齐暮扶着另一个醉得东倒西歪的朋友走过来,看着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笑着叮嘱:“纪然,墨瑾晏就交给你了。我哥开车过来接我,我先送他回去。”
“嗯,路上慢点。”
齐暮挥了挥手,带着人率先离开。
喧闹的包厢瞬间空了大半,周遭安静下来。温纪然抬手,牵着墨瑾晏细瘦的手腕,带着他慢慢往外走。
晚风迎面吹过来,墨瑾晏脚步愈发虚浮,整个人几乎整挂在他身上。
温纪然低头看着边走边睡,又好气又好笑,低声无奈念叨:
“说了让你别喝你不听,犟得很。要是今天没我在,你醉成这样在大街上,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墨瑾晏脑子早已转不动了,混沌一片。
他费力调动仅剩的一点清醒思维,懵懵懂懂地消化这句话,眼皮半垂,呆呆地被牵着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眼神茫然又澄澈。
温纪然看着他这副全然懵懂的样子,笑了声,顿了顿,又轻声问了一句
“你家有人吗?”
墨瑾晏依旧慢悠悠的,脑袋迟钝地思考了好半天,舌尖轻轻抵了抵唇,才软软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还记得我是谁吗?”
墨瑾晏抬头看他,不自觉的慢慢靠近,眉毛也轻轻皱起来。
“温……纪然?”
“行,好歹没给我忘了。介意我去你家吗?”
“不介意的。”
两人慢慢走到小区门口,城市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
方才还只是阴沉沉寂的天幕,此刻骤然破开几道惨白的闪电,转瞬撕裂厚重的云层。低沉的闷雷自遥远的天际滚滚压来,闷闷回荡在空旷的夜色里。
空气彻底浸满潮湿的水汽,黏软、清润,是盛夏落幕前独有的气息。
这是盛夏的最后一场雨。
燥热的夏意被雷声尽数揉碎,残存的晚风渐渐褪去温度,裹挟着悄然而至的凉意漫遍周身。喧嚣落幕,暑气收尾,一整个热烈滚烫的夏天,就要在这场风雨里彻底落幕。
温纪然牵着身侧脚步虚浮的人,抬眼望向翻涌的夜色。
原来夏天就这么悄然落幕,秋已赴约,岁月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