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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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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修的试炼之中不会有害人的妖兽,也不会有打打杀杀,月儿只需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大胆地去向所有人展露你的医术天赋。”
裴卿望的声音在裴月见脑海中回溯响起。那是裴卿望在她第一次独自进入秘境之时,对她说的话。
那年她十二岁。
往后的几载,她便一直念着这句话,圆满无缺地完成了每一年的秘境试炼。
可此刻,她亲眼看着曾经一同参加过试炼的同僚死于非命,却无能为力。
一道幽蓝色的狐火倏地从她眼前晃过,扯回了她摇摇欲坠的思绪。
那狐火凝成了尖刺的形状,直冲向蛛妖那张扭曲的人脸。
正在啃食的蛛妖的躲避速度同样要慢上些许,它咬着阮清修的尸体,试图用其来甩开攻击,但还是被正中那对猩红的主眼。
深紫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然而只是眨眼间,它便又一次悄无声息地匿入了黑暗。
“咔嚓、咔嚓”的啃食声再次响起。
很轻,是在头顶不远,又好似在黑暗深处。
裴月见压下心中翻涌的恐惧与退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不该是想那些已经发生的事,她更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同云以蘅一起配合,杀死那只蛛妖。
“又让它逃走了。”云以蘅用狐火将四下照了个遍。
除了沾染了血迹的石壁,到处都见不到那蛛妖的身影。
“它应该还在我们身边不远。”裴月见闭了眼,将感官集中到耳朵,“我还能听见它进食的声音。”
咔嚓、咔嚓……
声音好像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拧成了灵线,朝着洞窟深处延伸,很快又向上攀升,不断向上,直至撞上石壁,来回回荡。
奇怪?
裴月见睁开了眼睛。
“洞窟上方有一处像是它巢穴的空间。”裴月见抬起了头,有些迟疑,“而且好像就在我们正上方。”
“它是怎么进去的?”云以蘅也跟着她抬头,石壁顶上能看到的只有岩石沟壑纵横的纹路。
“应该是前面有别的入口。”裴月见收回视线。
她看向通道前方不断延入黑暗的甬道,深吸一口气。
正要抬腿继续往里走时,那阵细微的“咔嚓”声忽而消失了。
洞窟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无法再靠声音确认蛛妖位置,裴月见不敢贸然前进,只得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云以蘅不解地问。
他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此刻,看裴月见谨慎的表情大概也能猜出,应当是那蛛妖又有了其他行动,同样留心起了周围。
“声音消失了。”顿了顿,裴月见又再叮嘱向他,“它可能随时会冲我而来,你切记要趁机会攻击它。”
云以蘅并没有立刻应声。
他从侧后方盯着她的侧颜看了一会儿,良久,像是才做下决心般,轻缓地“嗯”了声。
忽而,裴月见隐约察觉头顶似是有一阵轻微的风掠过。
她迅速抬起了头。
几乎是同时,余光里闪过一抹猩红。
紧跟着,尖锐的破风声穿透黑暗,直冲裴月见而来。
裴月见调整了身位,一边朝云以蘅喊了句:“阿蘅,别犹豫!”一边将早便捏在手中的碎石,对准蛛丝刺来的方向用力投去。
只听得“叮”的一声响,蛛丝击中了碎石,旋即在下一瞬,将碎石破得粉碎。
齑粉扬起,遮住了裴月见大半的视线。
也确实如她期望的那般,云以蘅没有一点犹豫地朝蛛妖所在的位置丢出狐火。
不偏不倚地打中了蛛妖那张扭曲的人脸。
在攻击到达前,借着一瞬间的光亮,裴月见看清,它的主眼上,并没有之前被云以蘅击伤过的痕迹。
是自愈?还是其他……
没等她细想,左肩蓦地传来一阵刺痛。
红色的蛛丝径直贯穿了她的锁骨下方。
一瞬间,血疯涌而出。
她吃痛着皱起了眉,捂住伤口。
同时,不远处的黑暗里,也落下了黏稠的“滴答”声。
瞥见那身不断染红的青袍,云以蘅一下慌了神:“月儿姑娘!”
“我没事。”裴月见伸手拦住了想要过来扶她的云以蘅,“先得想办法将妖兽解决了。”
她用灵力草草将伤口止了血。
再看向蛛妖的方向,它脸上的伤,正在以超乎裴月见想象,快速愈合着。
云以蘅再向它丢出狐火,还是被它灵巧躲过。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蛛妖似乎变得要比之前更强了些。
就在这时,裴月见脑海中的声音又响起:【每经过一次进食,蛛妖就会觉醒对应的能力,要想彻底杀死它还是得找到它的弱点。】
没来由地,裴月见心中又翻涌起一阵微妙的酸楚。
蛛妖能拥有自愈能力,是因为吞食了一位医修。
但此刻,她没有功夫再去想这些。
她更需要的是,根据这道声音的提示,去找到蛛妖的弱点。
裴月见对妖兽的了解并不多,只能根据在有关妖兽的某本古籍上看到的,确认下几个相对脆弱的部位。
眼睛和那张人脸所在的头部、背部、腹部。
最先被裴月见排除的是头部。
她和云以蘅分别击中过蛛妖的眼睛和脸,但显然易见的,并未有对它造成过太大的伤害。
剩下背部和腹部,裴月见的视线下移。
蛛妖的腹部被密密麻麻的人手状蛛足遮掩,藏于黑暗之中,根本看不清实际状况。
最后再是背部。
它的体型太过于庞大,裴月见只能看得见蛛身两侧,是仿佛坚硬躯壳般的油亮黑色。
如果不能尽快找出它的弱点,在它强大的自愈能力面前,攻击也只是白费力气。
更何况,和蛛妖交战间,云以蘅的额间已经渗出了细汗,隐隐有妖力耗尽的迹象。
仔细权衡了一番,裴月见决定赌一把:“阿蘅,我来引导它攻击我,你找机会往它的背部攻击,看它会有什么反应。”她悄声对云以蘅道,“如果它的弱点在背部,受到攻击时,它应该会想办法保护。”
云以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裴月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裴月见却是没有看他,她紧盯着黑暗中蛛妖轻微晃动的口器轮廓。
那是它攻击前的动作。
她握紧了手中的石块,认真保证,“我会尽量小心的。”
云以蘅垂落眼眸,还是应了下来:“好。”
即刻,他又抬起视线,重新集中注意。
裴月见观察着蛛妖发动攻击的瞬间,同时将石块朝着它攻击的方向扔去。
同方才一般,蛛丝顷刻便将石块刺了个粉碎。
借着尘灰的遮掩,她没有一点犹豫地旁侧躲,下一刻,蛛丝“轰”地刺入原本她所在的石地。
炸起一地的石屑。
经过这两次的攻击,裴月见发觉,蛛妖的攻击虽然看起来速度很快,且会封堵躲避路线,但很大程度还是依赖于它主眼所能触及到的视野范围。
只要能像刚才一般找准机会,应该就能争得试错的时间。
云以蘅一边心系着裴月见的安危,一边在掌心蓄起了狐火,凝做成攻击范围更广集散式的火球。
比起最开始,他对这具身体内的妖力已经有了相对熟练的掌控能力,加上裴卿望在出发前,教给他的法决,让他能够在不同情况下,将妖力转换成不同的攻击方式。
趁蛛妖被裴月见吸引注意之时,云以蘅找准方向,抬起掌心朝它大半藏于黑暗中的身体释放火球。
在快要抵达之前,火球又散成了数个幽蓝的小火球,噼里啪啦地砸在蛛妖背部,溅起点点火星。
毫发无伤。
“怎么伤不了它……?”云以蘅不禁皱了眉。
“它的背上覆满了黑甲。”靠着微弱的光亮,裴月见看清了蛛妖背部的全貌。
满是坚硬漆黑的壳甲。
“看来它的弱点不在背部。”她想了想,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盘算了一下可行性,继而对云以蘅说道,“阿蘅,这次攻击它的腹部。”她说得简单。
眼见着蛛妖又要朝她发动攻击,裴月见沉下心来,默念着法诀调动灵力,将自己从地面托举起。
果不其然,蛛妖也追着她抬起了那张扭曲的人脸。
紧跟着红色的蛛丝从它口器中刺出,直冲她而来。
许是一边要分出神运转灵力,裴月见手中的碎石块要慢了一拍才投出,加上在半空中,她一下有些找不到准心,石块“叮”地擦着红丝边缘,撞掉了在了地上。
“月……”
“阿蘅,攻击它。”
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响起。
云以蘅怔了一瞬,他看着裴月见尽力躲避着不断在末端分散开的蛛丝,内心挣扎过一番,还是决定听从裴月见的话,将注意集中到对蛛妖的攻击上。
为了攻击到裴月见,蛛妖的头部都要向上移动了些。
虽然密密麻麻的人手状蛛足依然将腹部挡得严实,但最前端的前肢受到头部的牵制,会有所晃动。
几乎是眨眼间,云以蘅瞥见靠近腹部中心的位置,似乎还延伸出了一对纤细短小的人手,交叠覆在腹部,像是护着什么。
很快又被它的前肢遮掩。
云以蘅心中有一瞬退缩,他不确定那是不是裴月见所谓的“弱点”。
要想击穿那密密麻麻的人手直击那处,他大抵要赌上剩余不多的全部妖力。
如果判断失误了怎么办。
他下意识想要寻求裴月见的意见。
可眼下,裴月见却还在艰难地牵制蛛妖。
她身上的血痕不断在增加,将那身青袍染得刺眼。
又让他痛恨起自己这般优柔寡断。
只有一次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定下决心,将全身的妖力都集中在掌心,拧紧了眉,幽蓝的狐火凝成一股巨大的焰柱,凶猛地朝记忆里蛛妖腹部中心的那处位置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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