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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后的秘密 途径盘古县 ...

  •   孩子趴在虞渊腿上沉沉地睡了一整天,醒来后没有跑也没有叫,稚嫩的小脸从懵懂迷茫渐渐变成了不合年龄的成熟默然。
      他像是一夜之间在失去最后一个亲人的同时,也失去了感受与说话的能力。
      回京的楚军车马从玉山关内一路行进,他也沉默了一路,即便如此,仍没有一刻松开虞渊的衣袖。
      虞渊也没拒绝,就这么任他攥着,楚曦则看着孩子,也没再问他什么,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马沿着泥泞前行,在颠簸中回到了两人最初相遇的地方——盘古县。
      既然要回京,势必要将“虞姬”的谎言做圆,楚曦心里很清楚,离皇城越近盯着他们的眼睛就越多,因此做戏要做全套。
      朝堂就是这样,尔虞我诈,你来我往,一个个都盼着机会口诛笔伐,借机将谁拉下马。
      因此虞渊之事,他不愿让其他人知晓,生怕那些别有用心的权势斗争也将这个冰清如玉的少年卷进去。
      这一点虞渊比楚曦更看得开。
      当楚曦对自己暂无法兑现当初说“回京就放他自由”的承诺感到惭愧时,虞渊不过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平静地应声。
      “我随你前去”
      于此,回盘古是“掩兵之计”,不日前大大方方的出征,如今功成名就声势浩大的回来。
      楚曦对外宣称是为了沿路一并将“边疆之妻虞姬”接回楚京静安侯府,由此从回到这座边境小城的一刻起,便受到热情的夹道欢迎。
      县令刘杞此人虽然狡诈,但为政为官比谁都会做人,尤其是对声名显赫,回京还有极可能将他提携的楚将军。
      恭迎、客套、问候,欲拒还迎的庆功酒宴,刘杞给楚曦安排的妥妥帖帖,明明白白,那叫一个恭维尊敬,楚曦也没同他撕破颜面,而是装作不知所有事般对刘杞的示好来者不拒。
      再回盘古,楚曦生生被当地的热情强留再住了一日半载。
      白日亲访府邸,嘘寒问暖,盘古官员所做一件比一件贴心,傍晚庆功酒宴上感人肺腑的诚挚敬意更是一杯接一杯往他手里送。
      于情于理,楚曦都没拒绝,那晚他最后着实喝的多了些,最后回到房间时还有些晕晕乎乎,眼前的大床桌椅还保留着离开前的红绸喜缎。
      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都蒙上一层模糊的雾气,什么也看不太清。
      他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摸索着回到床上,迷迷糊糊地对床另一边的黑影道。
      “…渊,我,我今日派人暗中潜入刘杞府邸,取好了他强征民宅,强娶民女的铁证,除此以外他还贪污了几万银两,私纳赈灾粮千斤,这些够他蹲一辈子牢狱”
      说着,楚曦一边磕磕绊绊地组织着字句,一边晕晕乎乎的傻乐。
      “哈…等我们回到楚京…我便带着这些证据上书请奏,革他的官职,判他的罪行,给你报仇出气”
      “……”
      半晌没得到对方的回应,楚曦混沌的神智似是清醒了些,困惑地向身侧伸手探去。
      “虞渊?”
      “……”
      这不摸不要紧,一摸楚曦心里一惊。
      没有人。
      软绵绵的被褥下空无一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虞渊不在。
      楚曦片刻心慌了起来,赶忙坐起身,向屋子四处匆匆找去。
      他想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但偏偏这酒劲极大,即便意识强行清醒,但视野里仍是一片模糊,红红黑黑,绿绿蓝蓝,什么也看不清。
      心急之下,楚曦抬腿就要下床找人,一不注意被床下的木阶绊了一下,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扑去。
      再无任何受力支点的他,只感到身下一轻,脸面朝下,眼看就要和石砖地板来个亲密相接,他不由闭上眼睛。
      令他意外的是,撞击的疼痛没有来临,他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这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怎么回事?”
      虞渊的声音凉飕飕的,悠扬的发丝带着几分冷气拂过他醉后滚烫的脸颊,无意间驱散了眩晕的酒气。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从这人身上熟悉的冷香里竟嗅到一丝淡淡的血气。
      楚曦哆嗦了一下,匆匆从虞渊怀里抬起头,从下向上仰视对方在模糊的视野里也格外出众的脸。
      “你去哪了?”
      楚曦沙哑的嗓音里平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委屈。
      虞渊愣了一下,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汤药。
      “我去给你煮了碗醒酒汤”
      楚曦扁了扁嘴,硬是把话憋了回去,任对方轻柔的将自己扶坐回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虞渊,完全没有自己动的意思。
      见楚曦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虞渊无奈的轻叹一声,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咕嘟咕嘟,你刚都没听到我说的话”
      楚曦鼓着腮帮子,一边吞咽,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大概是醉酒后的楚曦与平日里无所不能,成熟老练的样子大相径庭,被酒精麻痹理性后的他竟格外孩子气。
      “你说了什么?”
      虞渊平静地回应,喂完不忘贴心的给他擦去嘴边的汤汁。
      “我说我会收拾刘杞,给你报仇出气!”
      “嗯”
      “……”
      楚曦话里的情绪被虞渊的平静一扫即空,就像兴致勃勃的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被抽空收回。
      楚曦的沉默在深夜里清晰无比,虞渊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
      “……”
      楚曦更无语了,要不是他今晚喝的太多全身发软无力,多少得跟这人掰着手指论下高低,讲通为谁的道理。
      虞渊见人语塞,抬手把碗放回桌面,轻揽住楚曦的腰将他搁回床上。
      “休息吧,戏做的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谁知,这醉鬼一听这话,又软绵绵缠了上来,这一次直接抱住了虞渊的脖颈,将自己拉近凑近。
      虞渊浑身一僵,动也没动。
      “…哪…哪有你这样的…”
      “高兴没个高兴的样子,生气也没个生气的样子…就,就咱们成亲的那天还知道凶一些。”
      “其他时候…哪像个有七情六欲的活人”
      这一次,虞渊再不让着他。
      他反手紧紧抱住醉酒少年的腰,任对方红彤彤的脸凑到自己眼前。
      虞渊注视着楚曦混沌迷离的神情,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
      “…你应该…应该……”
      楚曦结结巴巴的开口,酒劲再一次泛上来,近乎将他淹没,眼皮越发沉重,从内到外渐渐停摆,最后再坚持不住,两眼一闭深深陷入抱着他的怀抱里。
      褪去一身盔甲的少年将军在酒气的熏陶中间袒露出最脆弱柔软的一面,劲瘦的腰肢在虞渊手里格外柔软,像被剥去蚌壳的贝。
      虞渊的目光愈来愈沉。
      楚曦有一个特性,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他醉酒后的眼尾总会显露出一抹艳丽的媚意。
      深夜里凉风习习,大概是太过宁静,喉结鼓动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这时候楚曦似是没有睡沉,被什么东西硌到般在人身上蹭了蹭。
      虞渊的体温向来偏低,此时此刻竟渐渐烧了起来,从胸膛一直蔓延到耳垂。
      “连睡觉…也这么不老实”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想将人放回床上又不自觉将他拥紧,指尖有意无意深陷入少年的腰间。
      那看着硬邦邦的身体,摸起来却格外柔软,皮肤与女子般细腻。
      楚曦浑身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耐人寻味的低吟。
      “…疼”
      虞渊抬眼望了眼屋内半敞的窗户,指尖轻轻一弹,无形的气流从衣角扬起,将衣袍里带血的匕首带出,无情地从缝隙丢了出去。
      最后还不忘无声无息的掩上窗户,将萧瑟的风声隔绝在外。
      “以后绝不能再让你喝成这个样子”
      虞渊的声音暗哑低沉,在空无一物的寂静里多了些许别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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