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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及门 门没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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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倒。是往里滑开了半尺,露出一道黑缝。
一股陈腐的气从缝里涌出来——不是霉味,是铁锈味和某种干燥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像一间封了几百年的药房。
阿骨把骨片收回来,眼睛亮了。
"开了。"
"你那圈纹烫的?"慕容翊问。
"嗯。贴上去就咔嗒一声。"
沈既白收回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在门开的瞬间跳了两下,现在安静了,但温度没退,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进去?"慕容翊手搭在门上。
"等等。"阿骨蹲下来看门槛,"太虚一族的门,开了不代表没陷阱。我师父说,据点入口的机关分两层——第一层认血脉,第二层防外人。我们过了第一层,第二层还在。"
"怎么过?"
"不知道。但第二层一般不是杀人的。是考人的。"
"考什么?"
"考你配不配进。"
沈既白推开门。门往里滑了整一尺,够一个人侧身进去。里面是台阶,石阶,往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阿骨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火光往下照——石阶一共十三级,每一级上都刻着字。不是峒族古文字,是汉文。
"一级一级看。"沈既白说。
阿骨举着火折子,一级一级念:
第一级:"太虚非力"
第二级:"力极则折"
第三级:"折而不断"
第四级:"断而能续"
第五级:"续非外力"
第六级:"内自有根"
第七级:"根在脉中"
第八级:"脉在骨里"
第九级:"骨可碎"
第十级:"碎而重生"
第十一级:"生非天赐"
第十二级:"自取之"
第十三级:"入"
十三级。十三句话。
沈既白看完,沉默了。
"什么意思?"慕容翊问。
"是心法。"沈既白说,"太虚一族的练体心法。每一级一句话,对应一步。从'太虚非力'到'自取之',是一个完整的路子。"
"考的就是这个?"
"考你认不认得出来这是心法。认不出来的人踩上去,第二层机关就触发了。"
"触发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沈既白抬脚,踩上第一级。
没动静。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踩稳了才迈下一步,十三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太虚非力,力极则折,折而不断,断而能续……"
走到第七级"根在脉中"的时候,左脚落下去,脚底下的石板微微陷了半寸。
咔。
他停了。
"别动。"阿骨说。
沈既白没动。他低头看脚底下——第七级石板上刻的那行字"根在脉中"四个字,第三个字"在"的笔画凹下去了,像被按下去的按钮。
三息之后,没炸,没射箭,没翻板。石板弹回来了。
"踩对了。"阿骨松了口气,"第七级要踩'在'字。认血脉不算完,还得认心法。心法对了,机关才认你。"
"继续。"
沈既白走完剩下六级。每一步都踩在刻字的关键笔画上——第八级踩"里"字最后一横,第九级踩"碎"字石字旁,第十级踩"重"字里的一竖。走到第十三级"入"字,一脚踩下去,脚底下的石板整个沉了下去,像踩塌了一块活板。
但没掉下去。是门开了。
第十三级台阶下面,一扇石门从墙里滑出来,露出里面的空间。
沈既白站在门口往里看。
火折子的光照不远。但阿骨的骨片亮了——不是发烫,是发光。红光从刻纹里透出来,照出前面三五步的范围。
一间石室。不大,方方正正,四面墙,空荡荡的。正对面墙上刻着一个符号——和铁板上的"藏兵"符号一模一样。
但石室里没有兵器。
空的。
"什么都没有?"慕容翊走进来,环顾四周。
"不可能。"阿骨举着骨片往里走。骨片的光照到地面——地面是石板铺的,但正中间有一块石板的接缝不一样。别的石板接缝是直的,这块是圆的。
她蹲下来,用手摸。圆缝中间有一个凹坑,形状——
"是放东西的。"她说,"圆的,巴掌大小。跟路引一样大。"
"路引放上去?"
"试试。"
沈既白从怀里掏出铁板,翻过来,背面朝上。铁板是圆的,巴掌大小,正好能放进那个圆坑。
放进去的瞬间,地面震动了。
不是塌。是整个石室往下沉。像一口井,井壁四面的石门合拢了,头顶的出口封死了,石室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箱子,在往下沉。
"又来了。"慕容翊拔刀。
"别砍墙。"沈既白说,"砍不穿的。"
下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停了。
四周安静。黑暗。骨片的红光是唯一的光源。
阿骨举着骨片转了一圈。四面墙——不,不止四面。下沉之后,石室变了。原来的四面墙滑开了,露出新的空间。更大,更高,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顶。
骨片的光照到了前面的东西。
架子。
石壁上凿出来的架子,一层一层的,上面放着东西——不是兵器。
是剑。
十几把剑,长短不一,形制各异,有的生锈了,有的还亮着。每一把都挂在石壁上的凹槽里,凹槽旁边刻着字。
阿骨走过去,举着骨片一个一个看。
第一把:"太虚·一" ——短剑,两尺长,剑身窄,锈了半边。
第二把:"太虚·二" ——长剑,三尺二,剑身宽,没锈,但暗淡。
第三把:"太虚·三" ——弯刀,不是汉式,是峒族的形制。
第四把:"太虚·四" ——双刃剑,剑尖分叉。
第五把:"太虚·五" ——断剑。只剩半截,断口整齐。
第六把:"太虚·六" ——短刀,刀身薄如纸。
第七把:"太虚·七" ——空槽。没有兵器,只有两个字刻在石壁上:"遗失"。
阿骨念到第七把的时候声音低了。
"七把太虚兵器。编号一到七。第七把遗失了。"
"太虚兵器是什么?"
"太虚一族用太虚种炼过的兵器。每一把都承载了太虚力量的一部分。正支血脉的人能用,旁支用了会反噬。"
沈既白走到第一把短剑前面。剑身锈了,但凹槽里那两个字"太虚·一"刻得深,笔画锋利。
他伸手去拿。
手碰到剑柄的瞬间,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烫,是吸。像剑在吸他的血,从红线里往外抽什么东西。
剑身上的锈开始脱落。
一片一片地,锈皮往下掉,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剑身。剑身上面有刻纹——和沈既白肘关节那圈纹一模一样的图案,弯弯曲曲的,像藤蔓。
剑活了。
不是真的活。是剑身上的刻纹在发光,暗青色的光,和沈既白小臂上红线的光不一样,但同源。
"这把剑认你。"阿骨说,"正支血脉,太虚根——剑认主了。"
沈既白握住剑柄。大小刚好,重量刚好,像这把剑等了几十年就等这只手来拿。
他拔出来。剑鸣了一声。不是金属声——是像人叹气一样的声音,从剑身里发出来的,低沉的,闷闷的。
"第一把太虚剑。"他说。
"太虚·一。"阿骨念出凹槽里的字,"我师父手札里提过。太虚七剑,每一把对应一种太虚力量。第一把对应的是——"
她翻手札。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了七把剑的草图,旁边标注:
"太虚一剑,主'承'。承万物而不折,纳百川而不溢。"
承。
沈既白攥了攥拳头。肘关节那圈纹和剑身上的刻纹同时亮了一下,像在呼应。
"走吧。"他说。剑插在腰间,剑鞘是石壁上自带的,黑木的,旧了但没烂。
石门在他们身后开了——不是滑开的,是自动开了,露出上来的台阶。石室下沉了,但留了上来的路。
三个人沿台阶往上走。十三级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刻字上,这次没触发机关。
出了小门,回到巷子里。阳光刺眼。沈既白眯了眯眼,左手小臂上那条红线在阳光下暗着,但腰间那把剑微微发烫,贴着皮肤,像一块暖铁。
洛阳城东,铜驼街尽头,城墙根底下。太虚旧藏第二处,开了。
还有五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