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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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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金情书被小文强塞给阿鑫,并三令五申其必须在孟亚面前拆开,让他知道阿鑫已经名花有主。
阿鑫红着脸拒绝:“你是小学生吗,这么幼稚霸道。”
小文拿起四年级四班的胸牌冲他抖了抖,在阿鑫看来既视感就像在抖狗牌。
他被可爱住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但等阿鑫走进教室坐下,从自己破旧的麻布包里掏出与包品质格格不入的蓝金情书时,忽然感觉蓝金情书像被自己偷来的。
但掏都掏出来了,好歹看看里面的内容。
内容也是被小文保密过的,在家和上学路上都紧盯着阿鑫不许他偷偷打开。
阿鑫一边觉得他多事,一边好奇心满溢。
漂亮的信纸被折了四折,孟亚的注意力也顺利被吸引过来,他面上似笑非笑着,在阿鑫看来这就是在嘲笑他们的幼稚行径。
阿鑫后悔了,为什么要答应小文,好丢脸,他心里被这三个大字刷屏,脑袋像烧开的热水,咕嘟沸腾。
孟亚确实有点那个意思,但更多是新奇纸的漂亮和里面写了什么。
情书内容也是阿鑫所好奇的,他垂眸去看,发现只有两个字,非常光明可以见人——抬头。
他抬起头。
讲台上老师还没来,周围同学都各玩各的,这让阿鑫压力山大的内心慢慢放松下来。
阿鑫的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定格在教室门口。
蓝绿色掉渣门框边倚着一捧颜色深红艳丽的玫瑰花,抱着花的人自然就是小文。
有点好笑的是,花太多太大,差点把小文埋在后面。他抱着花,走廊里的同学转来转去,都盯着他看,议论纷纷。
小文脸皮就厚多了,将这些背景音都看做蚊子叫,只端正站立着,眼睛定定的看着阿鑫。
阿鑫以为自己要出去接,腿都站起来了,小文却抱着大捧玫瑰进了教室。
这真是新奇,以前那个门就跟贴了小文隔绝符一样,同学四年,小文从没跨班进来一步,连等阿鑫值日都是在外面写作业。
如今倒是步履坚定地进来了,阿鑫想自己以前看的杂书,这种时候应该不能坐下,于是面朝小文笔直站着,直得像块钢板。
周围的同学自动噤声,孟亚眉眼弯弯的笑,他已经准备好鼓掌了。
小而天真的少年呐,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伴侣?谁又能忍住不凑这种别人告白的热闹,连四年级五班门口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一边门框长了好多脑袋,连后门玻璃上也趴上好多张脸。
阿鑫脑袋紧张到嗡嗡起来,他有些听不清周围声音了,连心脏都在耳鸣。
小文冲他跪下来,将手中玫瑰高举。
阿鑫低头看他,孟亚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阿鑫看起来要哭了,那眼眶红的,水光打着旋在里面转。
眼睫真黑啊,密且长,最漂亮的也最吸引人的是那双天生下垂悲悯的眼,如果有机会,劝阿鑫留个长发去扮观音也好。
打个耳洞,珠玉青翠,白纱覆面,裙摆铺地。
端坐高台上,漠看人世里。
可惜。孟亚边想边可惜,阿鑫有对象了。
观音坠入红尘还怎么当观音?
阿鑫接过那捧玫瑰,谁都没有说话,小文倾身,去吻阿鑫面上流下的泪。
阿鑫是泪.失.禁.体质实锤了,水多且爱哭。
可他偏又生得清冷,就让人更想看他哭了。
小文变魔术似的,从玫瑰中央抽出一张红纱,抖开,披上阿鑫头顶。
这样就没人能看清阿鑫脸上的泪,有道是欲遮半掩,琵琶遮面,留一半露一半,半遮半掩,更让在座看客瞪大了眼想要看清。
此处应有掌声,可身边一群呆子,孟亚只好率先鼓起掌,有他带动,众人终于从那种沉迷新娘的怪异氛围中脱出,真心诚意地送上掌声。
小文连人带玫瑰打横抱起,阿鑫抓着他衣领,小声问他:“请假没?”
小文:“让老爹请了。”
孟亚在一旁笑:“没请我可以代请。”
两位新郎官都没理他,孟亚耸耸肩,不在意地送上祝福:“百年好合。”
小文代阿鑫回了一句:“同喜。”
极为冷淡,孟亚回刺:“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小文:“那就一同下葬。”
阿鑫:“……”
他在这种场面里,向来是不会说话的。
阿鑫被小文抱回了家,文父不在,但家里布置成了大红的颜色,打水,洗漱,换衣,小文全包。
阿鑫只需要在铺了大红床单上呆呆坐着。
然后在需要时被扒干净下水,洗干净再送回床上。
家里是没有红衣的,但有一块红浴巾,小文不知从哪里学的,三两下折叠倒也给阿鑫裹上红袍,红纱配红巾,够得上一场简陋的婚礼了。
小文对自己就很随意了,他上身什么也没穿,就套了件大红裤衩,美得阿鑫闭眼不敢看。
但婚礼的结尾,两个人还是盖着被子纯睡觉。
因为四年级,才十岁,就像玩了一场过家家的瘾,主要还是宣示主权,让阿鑫班里的个别人别惦记他了。
夜深人静,只有他俩的时候,阿鑫又活泛了,他笑嘻嘻道:“孟亚会哭的。”
小文幽幽看着他道:“你等长大的。”
阿鑫脸红红的,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长大后会发生什么呢?反正小文不会撒开他的手,让人无比安心。
那边的青年小文在遭受一顿叮铃哐啷的通道.撞.击.后,终于回到了自己应该在的时空。
还是深夜,青年阿鑫背对着他睡得正熟,这个阿鑫已经二十岁了。
小文从背后抱上去,手还没从人身上摸几下,就得到一个来自老婆爱的巴掌。
香香的,洗衣液味,茉莉青提。
“大半夜不睡觉干嘛。”老婆没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柔且勾人,小文把人翻过来埋在人胸口闷吸,狂吸,成功给自己吸晕,软绵绵躺在老婆怀里。
他老婆简直魅魔来的。
阿鑫今日异常困顿,眼睛都睁不开,没有一丝粗茧的手胡乱摸到小文头顶,揉了几下把人抱紧:“怎么今天晚上这么黏人?做噩梦了?”
小文也夹着自己声音:“嗯,做了好大一个噩梦嘞。”
“跟我说说?”
小文不说,只剥开衣服,细细密密亲人锁骨。
阿鑫的感觉就像一块有点粗糙的海绵在他身上蹭,不影响他睡觉,也就不管,只把小文抱得更紧。
他不喜欢刨根问底,很擅长装糊涂,小文不说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是睡觉时间。
但小文亲着亲着突然咬他一口是怎么回事,阿鑫闭合的眼睁开一条缝,幽幽望着人道:“我记得你不属狗。”
小文想了又想,放出一个炸弹:“孟亚是怎么回事?”
“嗯?”阿鑫从鼻子里挤出个疑惑的音,他一时没想起这个遥远的名字,想了一会儿才道:“小学时的朋友,怎么啦?”
小文手伸进衣服深处,阿鑫感觉到,眼睛完全睁开,但懒得动,又慵懒闭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任由小文撩拨,只悠悠道:“那么久远的醋你也吃?”
小文跟他碎碎念说一点也不久远,把自己的时光旅途全盘托出。
他明明是去现场喝醋了。
阿鑫.嗯.嗯.听着,然后回他:“你那时候不理我,还不许我自己找点乐子了?”
小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变了,你以前不这么放浪的。”
阿鑫低低笑了两声,混着不.和.谐.的气.音:“放浪也是被你养成这样的,你要退货吗?”
“不!”小文坚定拒绝,他养的花好不容易开了,必须是他的,严肃.脱.裤子。
阿鑫被他摆弄得痒痒的,一边笑一边用让人耳朵发痒的气.音说:“我跟孟亚没什么,当时没有玩的好的朋友,因为他有一点像你,所以想跟他玩。”
小文不解:“他哪里像我?”
阿鑫艰难回忆着:“他的肤色和你很像,你们学习一样好。”
小文:“……你喜欢学习好的。”
阿鑫:“嗯,你有意见?”
小文没有意见,这是他的优势。
阿鑫:“后来有人搞事,这段友情就慢慢淡了。你知道的,我的友情都是阶段式。除了你,没人能陪我走到最后。”
这话说到小文心坎上了,他美滋滋地给了阿鑫一点奖励。
然后阿鑫倒头就睡,眼睛闭上嘴巴微张,打着小小的几近于无的鼾。
小文:“……”
老婆真的累了,他也只能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不过明天早上的一场闹腾如何暂且不提。
论大学里的怪异天气,昨日下雨,今日大雪。
小文背着阿鑫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有人正在烤红薯。桌子被摆成一个圈,中心的空地被空出来,摆了一个圆柱形的大烤炉,正面有四行,一行四个铁抽屉。炉子底下还有现垒的土灶,烤红薯的人正往里添柴加火。
江寒正倚在讲台边,手边放着四个烤红薯,手上捧着一个正在吃,见两人来,给阿鑫小文各分了一个。
红薯烤得微焦,皮洗得很干净,可以直接吃,里面的肉比较老了,澄黄有形,咬一口,红薯的甜伴着焦香在人的舌尖化开。
三个人都没扒皮。
“不过,在教室里烤红薯,这是被大学允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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