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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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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掉的蝴蝶代表江寒失去的一部分力量,等属于变异的力量散完,他就能变回一个正常人类。
幻境的中心是一棵树,江寒在树下沉睡,祝炎守着他。
许许多多的蓝金蝴蝶围绕着祝炎飞舞,想把对方也带入幻境沉睡。
祝炎轻轻摇头,他拒绝。
蝴蝶不死心,仍在周围盘桓不去。
蝶与人僵持着。
老树墩子爬上平台,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完这一趟刀山。
他来找祝炎做交易。
蝴蝶飞到老树墩子头顶,抖落鳞粉,冻住它的根脚。
老树墩子不能再靠近,只好停在平台边缘和祝炎沟通。
“你不想报复吗?”
祝炎看向它,眼神动了动,似乎不明白它在说什么。
“你不恨你的同类吗?他们为了自己的未来,让江寒付出那么多。”
见祝炎仍是无动于衷,老树墩子又道:“你以为江寒是自愿牺牲的吗?”
“他心里的怨恨可不比我们少!你难道就不想帮他报仇吗?!”
趴在祝炎大腿上沉睡的青年皱了皱眉,祝炎伸手安抚性地拍其后背。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老树墩子听不懂,祝炎也不想给它解释。
不过老树墩子还有绝招:“人类不会留下他的,变异具有传染性。江寒发誓言要护着这几个小崽子,他就永远和变异脱不开关系,永远回不去人类那边!”
祝炎如同那老僧入定:“与你无关。”
老树墩子:“……”要不是个植物他都要头上冒火了。
“我看你一点也不爱他,你们这些人类的感情虚伪得很,连帮他报个仇都不肯。”
“我若是真那么做了,才叫他寒心,而且这哪是帮他报仇啊?是帮你报仇吧。”
“……”老树墩子被他戳中心思,心虚沉默。
良久,它寒声道:“其实江寒当初被抓来未必不能逃走,你猜他是为了谁才留下来与我们为伍?”
祝炎:“我?”
老树墩子觉得这人真没意思,一猜一个准,让它没有一点剧透的爽感。
祝炎自恋地笑了笑:“除了我,我想不到他还能为了谁付出名为自己的代价。”
老树墩子见状真想给他高歌一曲,冰冷的狗粮在我脸上胡乱的拍。
它也直言道:“江寒为你付出这么多,我怎么看不见一点你的愧疚?”
祝炎:“因为他不需要我的愧疚。”
老树墩子麻了,他甚至能给祝炎接上后半句:“他只要你爱他。”
祝炎又笑:“是的。”
从整个谈话涉及到江寒开始,祝炎就一直在笑。
老树墩子想让那笑容消失:“如果我说我可以调换你们二人身份呢?”
“你来代替江寒与变异怪物为伍,这对你来说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吧?”
祝炎收起笑,他叹了一口气,说:“是。”
老树墩子终于有了点自己扳回一局的快感。
但祝炎紧接着问:“可我要如何相信你呢?你现在看起来一无是处。”
“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说祝炎的目的是激怒老树墩子,那他无疑是非常的成功。
老树墩子头顶上方当真燃起了熊熊烈火,祝炎愿意称其为充满斗志的火焰。
那火焰把老树墩子烧焦了,焦炭从中间裂开,一颗小嫩芽举着一枚菱形白水晶蹦到祝炎身前。
嫩芽很想再靠近几分,但祝炎在他和江寒身边燃起了一圈火,嫩芽过不去,只好保持着距离和祝炎谈话。
祝炎看完这一场堪称浴火重生的表演,评价:“不错。”
“这是什么?”他问那枚菱形白水晶。
前老树墩子,现新生嫩芽,挺直了腰杆自豪答:“这是能逆转时空,调换你们身份的关键武器!它叫轮回石,是我们空心柳一族世代相传的……”
它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声音越来越小,叶子都吓白了。
祝炎替它补上最后那两个字:“法宝。”
他轻轻笑了笑:“原来你不是变异生物啊。那么请问你一个史前生物,混在我们这个时代里,又有什么目的?”
祝炎:“我是否可以猜测,这场变异与你有关?”
嫩芽可不接不属于自己的锅:“你们人类的事别赖在我们植物身上。”
“好吧。”祝炎点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一簇火焰被捻成线从他身旁绕了一圈飞向嫩芽,把它顶在脑袋上的轮回石拿了过来。
“这个怎么用?直接捏碎吗?”祝炎手指作势要捏,嫩芽被他吓得哎嘿嘿嘿起来。
“这个要配口诀的,你这么捏碎了纯属浪费!”嫩芽在火圈外急得跳脚,都忘了谴责祝炎跟强盗一样的抢夺行径。
“好吧,口诀是什么?”
“口诀是……”嫩芽嘀嘀咕咕了一串不像人能发出的语音。
“……”祝炎在心里悄悄模仿了两遍,觉得自己配合的计划可能会因此卡在第一步。
“……”真是令人绝望的语言。
“好了,你先退下吧。”祝炎跟个皇帝一样挥挥手,让嫩芽滚蛋。
嫩芽不滚:“你什么时候动用轮回石?这个我总要知道的。”
“想知道?”
嫩芽点头。
祝炎微微一笑:“你先告诉我你们一族的目的是什么?我就告诉你我打算什么时候用这玩意儿。”
嫩芽卡壳。
几息后它叶片搓搓中间根茎,一副很头疼的模样:“嗨呀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有一个对象,死在变异潮里了,我得回去救它,但我们本族人动用不了这法宝。”
本族人动不了本族法宝,祝炎眯起眼,道:“这法宝不是你们家的吧?说吧,抢的谁家的?”
嫩芽猛摇头:“没抢没抢,是位大能送给我们的。”
祝炎不信,变异怪物心眼子都有八百多个,遑论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树墩子。
还会把自己蜕变成嫩芽,脱胎换骨,这都接近永生不灭了,真想一把火给这危险玩意儿烧了。
嫩芽感觉到一阵寒意,蹦跶着跳远了。
祝炎手里捏着那轮回石,低头去看熟睡的江寒,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不舍地摸过江寒脸颊,俯身亲了亲青年眉心。
幻境里。
正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少年江寒忽地扭头往窗外看去,方才还是大晴天,如今乌云却是说聚就聚,大雨瓢泼而下,把期待放学的同学们堵在教室和走廊里。
有人对这大雨十分喜爱,嗷吼学着猴叫在走廊里甩着校服狂奔,在走廊拐弯尽头教师办公室门前被其班主任逮个正着,结束了撒欢。
有人则忧心忡忡,心中苦闷压抑,面上烦躁不安。
江寒属于后者。
他感觉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这不是他的幻境吗?怎么境主还这么无能。
旁边的阿鑫没带伞,小文笑嘻嘻拿着他的伞挤过来,献宝似的把伞往阿鑫面前一递。
阿鑫淡淡瞥了一眼伞把,问:“你想和我一起回家?”
小文不惧他的冷淡,欢快应道:“嗯!”
“好啊。”阿鑫站起来,往外走去:“那走吧。”
小文嘿嘿傻乐着跟上去,嘴上胡乱喊着:“等等我啊阿鑫!等等伞啊阿鑫!”
阿鑫在门口停了停,两人在这里长得差不多高,小文把伞撑开,伞很大,没有给小文展现男友力的机会。
小文表示对伞很失望。
伞:……神经病。
不过没关系,小文自己会黏人,他紧紧抱住阿鑫胳膊,笑着说:“这样暖和。”
阿鑫眼眶有点红:“嗯。”
两人举着伞踏入雨里,江寒在后面好羡慕地看。
他的撑伞人怎么还不来接他?
阿鑫和小文是邻居,两人家里都没有大人,这周他们的父母都出差了,归期未定。
在楼道口,小文就收了伞。
在家门口,小文放下伞,专心致志抱着阿鑫的胳膊撒娇:“今天来我家睡好不好?我爸爸妈妈都不在,这么大雨天我害怕!你可不可以陪我?我们两个可以在床上一起玩飞行棋大富翁!”
小文激动兴奋得像只鸭,咕咕嘎嘎说个不停。
阿鑫听得鼻子发酸,他大概是这幻境里最早醒来的一个。
差异太大,所以怎么也无法沉浸下去。
小文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他的手指很热,戳在阿鑫脸上,接住他的眼泪。
“阿鑫你为什么哭了?”
“是不想去我家吗?那我去你家也可以哦?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分开睡也可以,我都随你呀!求你别哭好不好……你哭得我心好痛啊。”
小文抱着阿鑫,也跟着难过起来,红了眼眶。
阿鑫摸出他身上的钥匙,泪眼婆娑地去开门,却因为模糊视线对不准,气急了哭得更猛。
小文被他没用得有点可爱,接过钥匙打开了自己家门,把人托抱回了自己家窝。
湿漉漉的伞被摆在门口沥干水分,门内,阿鑫被小文按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摆上果盘,取了毛毯裹住。
小文像母鸡孵窝那样抱着毯子里的阿鑫,他一手遥控器,一手扒糖果纸,扒完往阿鑫嘴边一递。
“吃嘛吃嘛?”
这是块芝麻酥糖,阿鑫吃过,抿进嘴里会绵绵化开,甜劲很足。
他张嘴去叼,小文喂给他一半,自己贴上来咬下后半块。
在阿鑫震惊的眼神里,小文红着脸嘻嘻笑着咬了咬他的唇峰。
提醒他:“闭嘴吃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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