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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两位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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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讲故事的手段并不高明,但祝炎还是抱紧了他。
慈爱和依赖两种情绪在江寒脑子里打架,让他不肯老老实实呆在祝炎怀里被拥着,而是往外抻,非要抱住祝炎的脑袋才肯罢休。
祝炎都顺着他,造就一个不伦不类的相拥姿势。
像两个一边短一边长的C,空缺口紧密嵌合在一起。
两人安静相拥很久,祝炎抿着唇,嗓音沙哑开口:“这四年来我很后悔,如果当初跟你一起跳下去会是什么结局。”
江寒替他设想了下:“被片成肉片洒一地?成为地底偶然路过生物的大餐?让其大呼‘感谢大地之母的馈赠’?”
祝炎:“……”
他脑袋在江寒怀里不满地顶了顶,逗得人笑骂倔牛。
祝炎反驳:“你才是倔牛。”
江寒第一时间想反驳,可低头瞧见祝炎眼底一片血红又盈水光,他瞬时哑然。
“我让你伤心了吗?”江寒喃喃问,他的手指抚上祝炎脸庞,中指指尖恰好落在祝炎眼角,沾染一滴晶莹。
江寒看着那一点晶莹发愣,祝炎从没在他面前哭过。两人之间,往往是他情绪崩溃的时刻较多。
祝炎的回答是闭上眼,脑袋更用力地顶在江寒胸前。
罕见的晶莹被挤掉了,不知沾去了谁的衣服上。江寒紧紧抱着自己少有脆弱的爱人。
他忽觉自己不太正常,面对这样的祝炎竟有一丝兴奋。
他竟是有一点高兴的。
“我是倔牛。”江寒柔声承认自己的缺点,低头像痴采花蜜的蝴蝶,在祝炎面上亲个不停。
亲完他说:“就算你当时想跟着一起跳,我也会一根冰柱把你给挡回去的,所以你不必愧疚。”
“我们都希望末世早点结束,我更希望我的爱人和朋友能生活在一个平和安定的世界上,所以我愿意……为此付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祝炎抬高手,轻触江寒头顶的触角,嗓音诡异地平淡无波:“你管这叫小小的牺牲?”
“……大大的牺牲。”
江寒不想提这个,这会让他想起初初堕落成怪物时的痛苦。
不过说起堕落成怪物,祝炎不也正在经历这些吗?
作为一个体恤的爱人,江寒应该劝祝炎离开。
但他不想,江寒已经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的怪物。
所以想要祝炎也来陪他。
“而且你知道吗?怪物里面流传着一个传统,受哪只怪物影响同化成怪物,两只怪物之间的关系就像西方吸血鬼初拥人类那样。”
祝炎:“哦,所以我该叫你——”
剩下的话音被捂在口中无法发出。
祝炎觉得江寒可真奇怪,他自己叫自己称呼得欢,换成他来就不行。
“你耳垂红得滴血,■■。”
江寒看起来快要炸了。显然,即便成为怪物,人类的羞耻心也并没有远离他:“够了!”
他羞得翅膀都炸开,祝炎霎时被蝶翼上神秘流转的纹路惑住,眼神一动不动。
江寒扶着他缓慢倒下,想要离开时手被抓住,定睛一看,祝炎眼神清明,哪有半点被蛊惑的迹象。
“■■。”他笑着喊这禁忌的称呼,抓着江寒的手臂借力翻身,上下.颠.倒。
两双透明的翅翼从他身后展开,乌黑的纹路蔓延其上,似叶片最初的脉络。
祝炎的手有一瞬间变成了黑色的利爪,身上爬满诡异的黄黑相间的绒毛。
江寒满眼都是祝炎的变化:“真的变成蜜蜂了。”
他竟然有点失望:“不是蝴蝶啊,但也很帅。”
祝炎比他更失望:“不能做■■的孩子了好可惜。”
江寒听多了不知是麻木,还是产生了免疫,忍着羞耻叫祝炎转过身去,他要检查其新生的翅翼。
军绿的背心破了两个洞,翅翼长在一个椭圆形的.鼓.包.里。
“非常健康,没有发炎迹象,也没有流血。”
“很顺利。”江寒看起来很庆幸。
祝炎借此反推出他堕落时的不顺利,心疼地将人揽入怀中。
“如果我再强一点就好了。”祝炎无时无刻不这样想着,这样他就可以隔离绝大部分危险,而不是看着江寒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危局而无能为力。
怎样……才能变得更强呢?
洞穴深处的老树墩倒抽一口凉气,笑得凄惨,自嘲当初抓错了人。
早知这属火的这么上进,他们又何必顾于自身安危和老大的传承而选择江寒呢?
但此时看清也不算晚,怪物仍有底牌,来蛊惑他们的王。
恢复正常运转的人类都市。
最高建筑顶端的那层楼,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气急败坏地将桌面上一堆蓝色文件夹扫落在地,他呼吸急促,粗喘声如在拉一个破旧老风箱,震得整个人都有些颤动。
他身上有一股将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统统都是废物!什么雇佣兵异能者,连最后一块怪物领地都拿不下!”
在他的威势与阴影之下,有个人缩在角落里报告提醒:“博士那边也拒绝了我们关于异能者和变异的研究,转而进行另一项保密实验。”
老男人恨恨道:“要不是只活下来他一个拔尖领域的研究院士,我何苦对他三求四请?博士新研究的项目是什么?”
汇报人跪在地上摇头:“有两个顶尖异能者寸步不离地守在实验室里,我们的人探听不到消息。”
“没用的东西!”方形的烟灰缸擦着地上人的鬓边过去,他紧闭着眼,摔碎时的碎片溅起从他眼角划出一道细小伤口。
几滴鲜血滴在地上,汇报人用手掩住即将愈合的伤口,不愿让正在无能狂怒的老男人发现自己异能者的身份。
他将头伏得更低,说:“我们定会竭尽全力探知博士动向,总长可还有其他指示?”
“刘念那边有什么消息?”
“刘议长沉迷种树盖楼,已经很久不过问异能者和变异怪物的事。”
老男人背着手思忖片刻,道:“下去继续盯,这老狐狸最会装,他能放下他这两位干儿子?我不信。”
汇报人依言退下,离开这栋最先盖好的大楼后,他伸手在脸上一抹,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转眼换了一层皮。
新脸五官深邃,酷似西方人长相,却有一双东方人特有的乌黑泛金瞳孔。
他在新修的平整路面上七拐八拐,进入一栋种了许多菜的二层小洋房。
阿重先去洗了手脸,才绕进香味缭绕的厨房里抱住正在切菜的百味腰肢。
百味习以为常放下菜刀,转身抱住自家大狗安抚:“那糟老头子又做什么孽了?说出来让我可怜可怜我们阿重。”
阿重先是把情报转述完,而后嘴巴一瘪,指着眉角已经愈合只剩一点淡白印子的伤口撒娇:“他拿烟灰缸砸我,好疼,要百味吹吹!”
百味轻轻给他吹过,又亲过两下,把人哄成纸片人轻重挂在自己背上,盛好刚出锅香气四溢的饭菜,放进六层食盒里。
他提着食盒,走入一间空荡荡书房,从书架上调动几本书,按下按钮,空的地方轰隆隆降下一道阶梯。
百味带着阿重和饭盒走进这隐蔽的通道,里面并不晦暗,隔几米就挂着几盏煤油灯。
百味在第一盏煤油灯那儿伸手掰了一下,阶梯入口又轰隆隆关闭了。
两人一饭盒沿着这通道走呀走,先走直后拐弯最后向上走去,在最后一盏煤油灯那儿一掰,头顶的石板便移开放出一阵冷冷的研究所灯光。
百味把食盒放到桌上,阿鑫和小文七手八脚摆开碗筷,刘念被尊老插不上手,博士被排除在外吃普通盒饭,望着满桌大鱼大肉流口水。
阿日阿土带来水果,阿火一家带来蛋糕。
今天是刘念四十五岁的生日,但他最想看到的人依旧缺席。
刘念亲手切下一大块蛋糕,放入盒中保存,他弯腰拜托阿土阿日:“请帮我捎给江寒他们。”
阿土连忙扶住这位已然白了头的老人家:“您不说我也会去的。”
刘念自身行动不便,且一举一动都受监视,无法离开基地太久去看江寒。
且世道太平后,上面对异能者监管甚严,像他们这样的集会都要通过地道偷偷进行,不然就会被挨个察问是否有逆反之心。
狡兔死走狗烹,不过如此。
“是末世退得太快,才叫他们忘却了异能者的功勋呐。”
刘念的不满被外人听见可能要当成污点拉他下水,可惜满屋子自己人,同心同德,全当没听见,有些内心还挺赞同这话。
博士:“……”
博士依旧没有发言权,明明是在他的研究所集会,而主人公却不配拥有上桌吃饭的资格,苦之苦之。
他内心颇感寒凉,嘴里的大米饭配西红柿炒鸡蛋也无甚滋味。
不要小看一个人对食物的追求,又一周后,博士捧出他最新的研究成果,成功获取上桌吃饭资格。
等他胡吃海喝过足了瘾,面对众人充满希冀的目光,才底气不足道:“这个药剂是可以让江寒的异变褪去,但也有相当大的副作用。”
他没敢说是自己为了急于求成,才产生了如此多副作用。
“这个副作用是激发江寒基因里的另一种能力,使用后可能会极不可控地爆发一次,范围无法预料,导向无法预料,但结果对江寒无害。”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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