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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保姆 一言难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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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的目光在祝炎身上从头打量到尾,良久,他发出一声笑,像在轻嘲什么。
随后他转身,从半空往回飞去。
祝炎没有灰心,循着枯藤间隙散落的鳞粉跟在江寒身后往外走。
“队长把江寒带走了。”阿火的军靴踩上老树墩的头:“现在你可以说那些小怪物藏在哪里了。”
老树墩心想唯一能使火的走了,我还怕你们。
刚想翻脸不认人,脑门上就顶了数枚黑漆漆枪口,浓浓火药味熏得他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老实点,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好人吗。”百味端着枪口在老树墩脑袋上敲出几道洼口。
老树墩老实了,说:“在地下。”
在那片泥沼之下,藏着另一片天地。它由身上长满刀片的枯枝支撑着,只有听到特定的曲调才会上浮出现在众人眼前。
飞回入口的江寒又停歇在自己的藤蔓之上,祝炎在地上抬头仰望他,忽觉天上有雪花坠落。
透明细碎的冰晶被召唤降落于此。
窝藏在暗处的无意识怪物接触到这冰晶,像被什么提醒,奇形怪状的嘴里接连发出痛呼。
它们习以为常地一边嗷嗷叫,一边一步三回头地仰望停留在高处的蝴蝶江寒,似乎充满不舍,但还是慢慢离开了这里。
祝炎没有在这场躁动中感觉到危险,甚至还在它们的语调中品出了些许委屈。
真有意思,该委屈的不是他吗。
但是一看到那张脸。
祝炎注视着高处江寒,脑袋仰到想从脖子上掉下来也不想低头。
什么委屈,都在见证着爱人依旧存活着的那刻,烟消云散了。
江寒坐在藤蔓上伸出手,天光之下,冰晶在他怀里汇聚,拼凑成一把竖琴。
冰雪凝做的竖琴似乎不能弹奏。
但江寒的手指从琴弦上拨过,确实发出几声清凌凌的破冰之音。
他拨断了三根琴弦,残缺的竖琴像完成了某种使命,融化成原有的模样,顺着江寒洁白的衣袍滑向风中。
地面开始震动,有什么在上升。
祝炎恰好踩在要上升的那块,但他并不慌乱,因为江寒饱含戏谑的眼。
恍若仙境的绿地挣脱淤泥,拔地而起,青翠绿地下是盘曲虬结成高台的枯枝尖刃。
生机盎然的绿地上有明黄色的萤火虫在提灯飞舞,暖橙色的花朵颤颤巍巍地舒展花瓣,露珠自叶片滑落,润湿土地。
绿地上最显眼的,是几个倒扣的半圆形光罩,里面关了什么看不清,通体鹅黄。
随着江寒的飞落,这些光罩渐渐消解,露出里面缠绕成一团的绿藤。有的绿藤上长满了眼睛,有的则是舌头,不知没有眼睛的那个是怎么看见江寒的,但祝炎确实听到它们在一刻不停地叫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聒噪。”
被嫌弃的绿藤哇哇哭泣起来,这块仙境顿时被嘤嘤嘤呜呜呜声填满。
江寒一脸不耐烦地从一丛长势茂密的天堂鸟里掏出一个壶嘴很长的金洒水壶。
他把尖尖的壶嘴直直戳到祝炎身上:“喏,保姆?”
保姆祝炎握住壶嘴接过任务,他将壶嘴倾斜,血红色的粘稠物从里面倾倒出来,洒在一团长满眼睛的绿藤上。
眼睛们眨呀眨,忽地变成一口口尖牙利齿吞吃这些血浆。
祝炎顿了片刻,才问:“这些血浆是人类的吗?”
江寒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一株手臂粗的枯木上敲了敲。
奇迹发生了,被他敲过的地方生出嫩芽,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丰茂,长出蓬松碧绿的树冠,树冠中最粗壮的那根枝干垂落下一个枝叶缠绕的窝状秋千。
江寒收拢翅膀躺了进去,躺舒服了才回答祝炎:“当然不是。”
“这些是无意识怪物的血肉,如果我真的用了人类的血肉,你还怎么带我回去?”
祝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表忠心:“不带回去也可以把你养在外面。”
江寒笑起来,意有所指:“给我降级成‘外室’?”
祝炎挑了个离江寒近的变异藤蔓浇,笑得很不值钱:“我是外室,你养我。”
江寒踹他一脚:“想得美。”
祝炎近的那株浇得久了,主动伸出一根藤蔓把壶嘴顶向另一边,让给弟弟。
江寒又给他一脚:“好好喂,祝保姆。”
祝炎走远了些,浇那些靠边的变异植物:“所以江寒,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江寒眯着眼歪了歪头:“看到你就只想起你。”
祝炎笑了下,比哭难听。
多眼多舌的小藤蔓们似乎觉得祝炎发出的这声笑十分悦耳,纷纷模仿起来,空间里一时都是这声哭不似哭、笑不似笑的死动静,荡去来回。
江寒烦了,天空簌簌下起冰雹,把那些发出声音的嘴都堵住了。
祝炎浇完了学着江寒从天堂鸟里拿出的样子,又给金投喂壶塞回去。随后他来到江寒脚边蹲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祝炎问:“你想跟我走吗?”
江寒的视线在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们身上转过:“不想。”
“因为它们?”
“对,而且。”
江寒顿了顿,眼底有点晶莹:“我不觉得我现在能回去。”
祝炎替他哽咽了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家也不一定都这么想。”
江寒窝在藤蔓窝里阖上眼睛,睫羽一动不动,心死默哀:“我这么想。”
祝炎握住他长长的指甲,摘下防毒面具将脸深深埋进江寒掌心:“那我不走了。”
“我也挺好奇,自己能变异成个什么怪物。”
“你是漂亮的蝴蝶,我能不能变成蜜蜂?这样咱俩就可以一起去采花蜜。”
“在花丛里相伴飞呀飞,死也死在一处花里。”
江寒笑了,说:“你怎么不梦自己也是蝴蝶呢?这样还能比翼双飞。”
祝炎:“怕想得太美老天爷不收,我总要想个靠谱的。”
“咳,很抱歉打扰你俩浓情蜜意。”百味尴尬开口,他凭风而起在半空悬停已久。
“咱要不想想变异返祖药剂呢?反正博士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点活干。”
百味的话打开了新思路。
“那就交给你了。”祝炎将这个光荣的督促任务交给百味:“我要留在这里。”
他就像证明什么似的,把身上的装备,防护服一件件脱下来,只剩下一件军绿背心和迷彩长裤。
脱到最后祝炎想起什么,跑到绿地里一处水洼边低头照自己,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他捂着脸跟百味要剃须刀。
百味掏兜:“竟然跟我要这种东西,我是出来执行任务带剃须刀的人吗?”
“竟然真有。”还真让他掏出个剃须刀和小镜子,干脆两样都递给祝炎。
祝炎去修剪自己了,百味就跟江寒说:“那我们先回去压榨博士了,你跟祝炎在这里好好过日子吧。放心,一定把博士压榨得像头驴。”
江寒点头,百味又问:“你还记得我吗?”
江寒顿住,百味哈哈两声,说:“没关系,时间很长,失去的都会回来的,等我们的好消息。”
百味落地,底下一群人急匆匆围过来,打听上面的情况。
百味一一说了,阿土捂着脸感动到嘤嘤哭泣:“我就知道队长还记得祝队,不然怎么放海。”
小文摩拳擦掌:“我将和阿鑫一起搬进博士居住的地方,日夜监督他干活研究。”
阿日:“走吧。”
回去后,百味携阿重去跟上面人报告探索情况。
没有隐瞒,今时不同往日,人类占据强势一方,对曾为人类做出贡献的牺牲者十分宽容。
博士也没有任何意见,或者说他很乐意,愧疚在这些年日夜压迫他,他说:“我很乐意为他做些什么。”
阿鑫:“需要什么跟我们说,材料随时为你取样。”
小文打地铺:“+1。”
博士面露犹疑,小文见之大惊:“你竟然还敢犹豫?”
博士瞅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说:“隔壁有空余房间。”
“……”小文把地铺卷起来,面色冷淡:“哦,我知道。”
博士:“双人床,很适合您和这位……”
阿鑫打断他:“可以了。”再说下去旁边这人就要自焚了。
博士:“好的。”
两人拖拖抱抱进了房间,小文继续铺床,阿鑫坐在一边看手机。
是的,在人类收服大半领地以后,手机终于重新现世。
小文铺床也不老实,铺一层就往阿鑫身上贴一贴。
阿鑫为手机所迷,无动于衷。
小文撅嘴:“你不爱我了。”
阿鑫腾出一只手揉揉狗脑袋:“没有,我在看队长那边能不能扯网线,让他们在等待时间不要太无聊。”
小文铺完床把阿鑫抱到床上摔跤,语气兴奋:“一起研究!”
“好。”
百味回家后掀开食谱,准备大展身手。
“变成蝴蝶之后会喜欢吃甜的吗?下次去看江寒给他带点蜂蜜怎么样?”
阿重这些年也学会了开玩笑:“孝敬兄嫂?”
“对呀,我命令你这个弟媳立刻出去与熊搏斗抢夺它们的蜂蜜!”
开玩笑,现在外面没有野生熊,也没有变异熊。
研究院那些家伙为了丰富物种多样性正在拿曾经的基因从胚胎育起。
不过蜂蜜家里倒是有,百味拿了一罐放进小红包袱里,准备和饭一起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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