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爱》鸾凤和鸣

4、沙漏里的终局 努川沙携沙

　　第四章沙漏里的终局

　　塔楼顶层的风，带着灰烬的腥气，像一把钝刀割在脸上。

　　多恶意手中的枪还在冒烟，枪口指着忘秋水的眉心。忘秋水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橙黄色的心灯在风中摇曳，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甜谜弥坐在高背椅上，黑色的心灯依旧毫无波澜。她看着地上的蓝色酒液，又看了看多恶意枪口下的忘秋水，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让开。”多恶意的声音比风还冷，“我的子弹不长眼。”

　　“你的子弹早就长眼了。”忘秋水轻声说，“不然刚才那一枪，打碎的就不是酒杯，而是我的心脏。”

　　多恶意的手指微微一颤。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多恶意和忘秋水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努川沙。

　　沙漠之主，那个被议会称为“绝对理性”的INTJ战略家。

　　努川沙手里没有武器，只拿着一个古老的沙漏。沙漏里的沙子是银色的，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缓缓流下。

　　“四百七十二天。”努川沙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是灰域剩下的时间。”

　　多恶意皱眉：“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是疯话，是计算结果。”努川沙走到甜谜弥面前，将沙漏放在桌上。银色的沙子流到底部，发出细微的声响，“甜谜弥的心灯觉醒进度已经达到99%。当最后一粒沙子落下，她的心灯将彻底吞噬灰域的所有情感。到时候，不仅是你们，连我也无法幸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多恶意和忘秋水。

　　“我是来执行‘清除计划’的。”她说，“但在执行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多恶意警惕地问。

　　“确认她是否真的‘虚无’。”努川沙看向甜谜弥，“如果她还有哪怕一丝情感残留，清除计划就会失败，灰域会提前崩塌。所以，我需要你们——”

　　她指了指多恶意和忘秋水。

　　“——用你们的情感，去测试她。”

　　多恶意愣住了：“你是说……”

　　“对。”努川沙点头，“爱，恨，嫉妒，绝望。所有极致的情感，都是测试她心灯的试剂。只有当她对这些情感产生反应时，我们才能找到关闭她心灯的方法。”

　　忘秋水苦笑：“所以，我们要把自己当成实验品？”

　　“不。”努川沙纠正道，“你们是钥匙。而她是锁。”

　　就在这时，甜谜弥突然动了。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桌上的沙漏。银色的沙子在她指尖停滞了一瞬，然后继续流下。

　　“我不需要测试。”甜谜弥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我已经醒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黑色的心灯骤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

　　多恶意只觉得胸口一痛，深红色的心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跪倒在地，手中的枪滑落。

　　“多恶意！”忘秋水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波动击中。橙黄色的心灯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努川沙站在原地，银边眼镜后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看着手中的沙漏，银色的沙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流下。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计算结果明明……”

　　“你的计算没有错。”甜谜弥站起身，黑色的心灯照亮了整个塔楼顶层，“只是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努川沙问。

　　“爱。”甜谜弥看向多恶意和忘秋水，“她们的爱，不是试剂，是燃料。”

　　多恶意抬起头，看着甜谜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是这样。”她说，“我们……才是毁灭灰域的罪魁祸首。”

　　忘秋水走到多恶意身边，扶起她。橙黄色的心灯与深红色的心灯交相辉映，在黑色的心灯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温暖。

　　“没关系。”忘秋水轻声说，“至少……我们在一起。”

　　努川沙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计算的决定。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沙漏摔碎在地上。

　　银色的沙子四散飞溅，像一场短暂的雪。

　　“如果这是结局，”她说，“那我选择与你们同行。”

　　三颗心灯——深红、橙黄、银白——在黑色的心灯面前，缓缓靠近，最终融为一体。

　　塔楼顶层的光芒达到了极致，然后，归于永恒的寂静。

　　灰域的倒计时，停在了0天0小时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