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爱》鸾凤和鸣

2、遗忘之海的鸡尾酒 甜谜弥触碰

　　第二章遗忘之海的鸡尾酒

　　甜谜弥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两潭死水里。

　　“你们……认识我吗？”

　　多恶意的第一反应是冷笑。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血痕，深红色的心灯在她胸口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认识你？”她向前迈了一步，靴底碾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当然认识你。你是灰域最危险的异常体，是议会重点监控的‘虚无容器’，是我——多恶意奉命，必须亲手消灭的目标。”

　　她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脏在疼。那种疼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感觉，仿佛她的灵魂深处有一根线，正被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女一点点扯断。

　　忘秋水站在甜谜弥身侧，橙黄色的心灯亮得刺眼。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我们小时候，在遗忘之海边，天天一起玩呢。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喝我调的鸡尾酒，每次都要加双倍的糖，说太苦了不好喝。”

　　她说着，将手里的酒杯又往甜谜弥面前递了递。

　　“来，尝尝，还是那个味道。”

　　甜谜弥低头看着那杯蓝色的液体。气泡在杯壁上缓缓上升，像极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情绪。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杯壁，却没有接过来。

　　“我不记得。”她说。

　　这三个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忘秋水精心伪装的防线。

　　忘秋水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记得……也没关系。”她强行扯动嘴角，声音有些发颤，“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忘秋水，是遗忘之海的守门人。以后……以后我每天都给你调酒喝，好不好？”

　　“忘秋水。”多恶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套虚伪的把戏，骗骗别人还行，别在她面前丢人现眼了。她的心灯是黑色的，你忘了吗？黑色意味着‘虚无’，意味着她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记忆。你跟她讲小时候？她听得懂吗？”

　　“那也比你强！”忘秋水猛地转身，橙黄色的灯光与深红色的灯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至少我不会拿着刀对着她！多恶意，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特别行动组组长？你就像一个……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你说什么？！”

　　多恶意暴怒，深红色的心灯瞬间暴涨，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她抬手就要拔枪，却被甜谜弥突然伸出的手拦住了。

　　甜谜弥的手很凉，像一块冰。

　　她轻轻按在多恶意的手腕上，黑色的心灯在她胸口静静燃烧，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的灯，”甜谜弥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在发抖。”

　　多恶意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盏代表着“极致恶意”的红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颤抖着。原本纯粹的红色，边缘正一点点晕染开，变成了一种暧昧的、温柔的粉紫色。

　　就像……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

　　“多恶意姐姐，你别走……”
　　“我不走。我保护你。”

　　记忆的碎片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她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训练场的角落里，浑身是伤，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饼干。那个身影抬起头，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说：“姐姐，你好厉害。”

　　那是甜谜弥。

　　十年前的甜谜弥。

　　“啊——！”

　　多恶意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她猛地甩开甜谜弥的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她双手抱头，深红色的心灯忽明忽暗，像是要炸裂开来。

　　“别过来……别过来！”她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你不是她……你不是那个小女孩……你是怪物……你是……”

　　“多恶意！”忘秋水冲过去，想要扶住她，却被多恶意一把推开。

　　“滚！”

　　多恶意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深红色的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她撞开门，冲进了走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忘秋水和甜谜弥。

　　忘秋水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橙黄色的心灯一点点黯淡下去。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甜谜弥，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她……她想起来了吗？”忘秋水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甜谜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是……她的心灯，刚才变成了粉色。”

　　忘秋水愣住了。

　　粉色。

　　那是“爱”的颜色。

　　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遗忘之海，黑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谜弥，”她背对着甜谜弥，声音哽咽，“你知道吗？十年前，多恶意为了保护你，被议会抓走了。他们给她洗脑，给她植入‘消灭异常’的指令，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以为自己是来杀你的，但其实……她一直在找你。”

　　甜谜弥站在原地，黑色的心灯静静燃烧。

　　“那我呢？”她问，“我是谁？”

　　忘秋水转过身，看着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是甜谜弥。”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努川沙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快步走进房间。她胸口的灯是冷静的冰蓝色，像冬夜的星空，理智而疏离。

　　“忘秋水，多恶意呢？”努川沙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她……她跑了。”忘秋水擦了擦眼泪。

　　努川沙皱了皱眉，低头看向电子板。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倒计时：

　　471天23小时58分

　　“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努川沙冷静地分析道，“多恶意的心灯出现了‘异色反应’，这意味着她的潜意识正在突破议会的洗脑控制。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她要么彻底失控，要么……”

　　“要么什么？”忘秋水紧张地问。

　　“要么她会想起一切。”努川沙抬起头，冰蓝色的心灯闪烁着冷光，“然后，她会成为议会最大的敌人。”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甜谜弥站在两人中间，黑色的心灯吞噬着所有的光线。她看着努川沙，又看看忘秋水，最后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遗忘之海。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内心深处，慢慢苏醒。

　　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