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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病了,无药可救” 礼岁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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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岁聿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料理台上放着一个洗净擦干的玻璃杯,杯壁透亮,连一丝水渍都没有。
他没有在厨房多做停留,拿起那只玻璃杯接了杯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合上,将一室寂静隔在身后。
算好时间,礼岁聿缓缓从床上坐起身,黑暗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他抬手按开床头的小灯,暖弱的光线只照亮床头一隅,不至于刺眼,也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他掀开薄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稳当又精准,仿佛在黑暗中行走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没有开走廊的灯,径直走向隔壁的卧室。那扇门他再熟悉不过,无数个深夜,他都曾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外,贪恋着门内人的气息。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一束清浅的月光,落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细长的银线,也恰好照亮了床上熟睡之人的侧脸。
礼岁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灼安静的睡颜。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疏离感的人,睡着时眉眼柔和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鼻尖挺直,唇线线条干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蹲下身,慢慢凑近,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像要撞碎肋骨。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微微倾身,轻柔地吻上了乔灼的睫毛。那触感细软又温热,像蝴蝶振翅时掠过指尖的痒意。可就在吻落的瞬间,礼岁聿分明感觉到,身下人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极轻,却足够让他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手按亮了乔灼床头的灯,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斥整个房间。他紧张地看向乔灼,却见对方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眉眼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仿佛刚才那一下颤动,只是他太过思念产生的错觉。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目光落在乔灼的唇上时,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夜的画面——乔灼喝水时,唇瓣挂着晶莹的水珠,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礼岁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缓缓抬起,轻轻划过乔灼的唇瓣。指尖触到那片柔软温热的瞬间,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情绪几乎要破堤而出,酸涩、贪恋、不安,还有一丝不敢言说的偏执,尽数缠绕在心头。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与渴求,轻声呢喃:“乔叔叔,好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骤然响起,精准地唤出了他的名字:“礼岁聿!”
礼岁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床上的人。不知何时,乔灼已经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那双平日里盛满温和的眸子,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目光里的寒意像淬了冰,直直刺向礼岁聿的心脏。
“礼岁聿,把手拿走!”乔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透着疏离与抗拒。
礼岁聿没有半刻犹豫怔愣,眼神里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执拗,直接对上乔灼的目光,猛地俯身,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掠夺与偏执的深吻。乔灼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在感受到对方的舌头试图探入自己唇齿间时,他几乎是本能地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痛感从唇瓣传来,礼岁聿忍不住低痛呼一声,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扣住乔灼的肩头,不肯退后半分。
唇齿间很快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铁锈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
乔灼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心头那股浓烈的怒火突然就软了一瞬,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疲惫:“礼……岁聿,放开。”
礼岁聿看着乔灼眼底翻涌的失望,那目光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僵持片刻,他终究还是松了手,缓缓直起身。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指尖沾着猩红的血点,他抬眼看向乔灼。
乔灼正用手背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听到这话,动作猛地顿住。他抬眼看向礼岁聿,目光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解,有无奈,还有一丝深藏的茫然。
可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落在自己的手背,瞳孔微微一缩——刚才,他们如此亲密的接触,可这只手却依旧是正常的肤色,光滑细腻,没有丝毫过敏泛红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乔灼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抬头震惊的看向礼岁聿。
礼岁聿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又慢慢缓缓松开。
迎上乔灼满是惊疑的视线,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很轻,听不出几分暖意,反倒裹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他上前一步,伸手覆上乔灼的手腕。
乔灼浑身一缩,下意识往后躲闪,以为他又要做出什么过激举动,甚至已经做好被啃咬的准备。可礼岁聿没有施暴,只是低头,轻轻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少年抬眼,漆黑的瞳孔牢牢锁死乔灼,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将所有藏好的心思尽数摊开:“我对你的心思,还有那些照片,你不都知道了。”
乔灼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脊背往后缩,抵住冰冷的床头板,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声音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我知道的就是你一直在监控我,躲在暗处窥探我的一举一动!礼岁聿,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是偏执,是病态!”
“病态?”礼岁聿眉峰狠狠蹙起,往前又逼近半步,眼底翻涌受伤的戾气,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衬得那张少年面孔几分凄厉,“也许吧!我也觉得我病了,无药可救。”
乔灼心口发寒,看着眼前唇畔带血的少年,心底混杂着惋惜、惧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你对我,是错误的情感。礼岁聿,清醒一点,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乔灼,我做不到。”他向前再靠近一点,几乎俯身在床沿,漆黑的眼眸里清清楚楚映出乔灼的模样,告白滚烫又带着危险的疯狂,“我想要靠近你,触碰你,想要你看向我,眼里只装得下我。占有也好,执念也罢,我所有汹涌的情绪,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语气固执得可怕,带着不肯认输的执拗。
乔灼被这番滚烫又沉重的告白压得浑身发冷,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下的床单。过敏的疑点还盘旋在脑海,再对上礼岁聿这副全然不管不顾的模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