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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穗起光生,影里观剑   回到清 ...

  •   回到清芷轩,谢莹关上门,整个人一下子松快下来。

      方才在议事殿和众人搭话,她是兴致勃勃,但心里也记牢了大家的路子。

      礼砚靠符箓,安芷靠引灵铃铛,江辞是少见的纯体修,不碰术法符箓,只凭肉身,血液还有异状。而她自己,是剑修兼箭修,路子和他们全都不一样,依仗的是三件和道心绑定的本命器物。

      “剑修、箭修,听起来还挺酷的。”谢莹原地转了一圈,月白裙摆旋出浅浅的弧度,眉眼亮晶晶的,一点没有试炼将至的紧张,反倒满是跃跃欲试。

      她走到院落空旷的青石坪上,周遭灵竹环绕,微风簌簌。
      先试着稳一稳体内乱窜的水灵灵力。
      她沉下心,依照昨夜记下的周天法门,缓缓引导灵力流转经脉。磅礴的水灵力在经脉里慢慢游走,比昨日顺畅了不少,可一想要把灵力凝出招式,依旧容易躁动失控。
      “术法我暂时玩不转,好在我不靠符箓,靠悦华剑。”
      谢莹抬腕,目光落在手腕那串剑穗手链上。细银链贴在腕骨,白玉珠温润,柔白的剑穗垂落下来,穗尾小小的无锋剑坠静静蛰伏

      悦华剑,守心之器,剑修之本。

      她轻轻呼了口气,收敛杂念,没有急着强攻,只是心里默念:澄念归一。
      心念一动的瞬间,腕间手链微微发热。
      白玉珠次第亮起柔和的白光,原本安静垂落的剑穗无风自扬,浅灰柔白的穗丝不断舒展、拉长,顺着灵纹向外延展。
      微光如水,自穗中漫涌而出,慢慢凝成一柄长剑的轮廓。
      剑身不是金属冷硬的质感,是流动的水光灵纹,柔和澄澈,没有凛冽的杀伐锋芒,正是悦华剑。

      “哇,真的出来啦!”谢莹眼睛一亮,小声惊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跳脱的欢喜,握着光剑轻轻挥了一下。
      剑光扫过身前的空气,没有劲风,只荡开一圈淡淡的清辉,院中飘飞的几片落叶,被这层光裹住,安安稳稳落在地上,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它不斩血肉,专斩虚妄、平定心猿。
      谢莹兴致上来,握着悦华剑慢悠悠地比划,不是什么凌厉的杀招,只是顺着心意,缓缓挽出几个柔和的剑花。
      一边练,她还一边小声碎碎念:“轻一点,稳一点,别心乱,心一乱剑就钝了……”

      她记得规则,悦华剑好不好用,全看她道心稳不稳。一旦心里生出焦躁、不甘,玉珠便会失色,剑光也会黯淡下去。
      此刻她心情轻快,没有杂念,白玉珠莹润发亮,柔白剑光流转不停,在日光下好看得像一捧流动的月光。
      她一心扑在熟悉剑感上,完全没察觉,院墙外侧的竹影深处,一道青衣身影已经静立许久。
      是江辞。

      纯体修,不修灵力,不靠符箓,一身筋骨皮肉千锤百炼,呼吸收得极干净,连草木都很难察觉他的气息。他没有释放任何术法,只是凭着肉身的五感,静静看着院中的少女。
      他不用符,没有铃铛,感知万物靠的是肉身本能,耳听风动,目察微光,连血脉里潜藏的力量都沉在深处,不轻易显露。

      方才远远看见谢莹抬手,腕间玉珠发光,剑穗化剑,那一幕落在他眼底,让他原本平稳的脉搏,悄然重了几分。
      剑修。
      他从前只知道谢莹天赋顶尖,是水灵根修士,却从不知道,她走的是剑修路子,还有这样一柄由穗而生、柔和不嗜杀的本命剑。

      剑光很淡,可那股和她心神紧紧相连的羁绊,江辞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看清她挥剑时松弛的姿态,听见她低低的碎碎念,看见她挥剑时扬起的笑意,鲜活又明朗,和旧谢莹那个被嫉妒裹住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辞指尖微微收拢。他的指尖皮肤偏冷,皮下血管里流淌着那股异于常人的血,隐隐有极淡的热意翻涌。他的血脉之力很少对外人展露,一旦催动,力量狂暴,代价同样沉重。

      院中的谢莹还在试剑。
      她试着慢慢收剑,心念一敛,舒展的灵纹剑光一点点收回,顺着剑穗往玉坠之中汇聚。不过片刻,长剑消融,重新变回腕间那串安静的剑穗手链,白玉珠的光芒缓缓褪去,恢复成寻常饰物的样子。
      谢莹低头看了看手链,满意地晃了晃手腕,笑得眉眼弯弯:“不错不错!第一次成功唤出来,进步超大!”
      她又抬手,指尖碰了碰左侧鬓边的霜色发带,小声嘀咕:“悦华剑搞定第一步,接下来就是霜玄弓,还有明失箭……箭修可更难了,还要找机会练练。”
      鬓边霜发带轻轻一颤,雪纹里一丝玄光一闪即逝。

      江辞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剑修,兼修箭修,三件藏在身上的本命器物,道心特殊,不循常规。

      礼砚御符,安芷摇铃,而她,以心驭剑、以心引箭。
      江辞静静伫立在阴影里,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那道轻快的身影上。
      他原本只是想来确认她昨日灵力失控的隐患,可此刻,心底的好奇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这个谢知予,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是体修,惯于直面力量、血肉、胜负。可谢莹的力量,不在筋骨,不在血肉,而在念头、本心、因果。
      很奇妙。
      谢莹伸了个懒腰,打算歇一会儿,琢磨下怎么试着引动霜玄弓。她完全没发现墙外的窥探,蹦蹦跳跳走向石桌,准备翻出之前的典籍再研究一会儿。
      竹影里的青衣少年,依旧没有离开。

      他安静地站着,任由风拂过衣摆,肉身感官牢牢捕捉着院落里的每一丝动静,默默记住了方才那道柔白如水的剑光。
      他想,半月后的青岚秘境,大概会很有意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穗起光生,影里观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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