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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霜带初鸣,墙外听书   烛火噼 ...

  •   烛火噼啪,暖光漫过清芷轩的书案。
      谢莹指尖落在《灵根脉络详解》一行行古奥文字上,慢慢比对体内翻涌的水灵灵力。
      原主的记忆杂乱破碎,大多是骄纵争胜、计算得失、要么就是算计女主。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不大幅度改变原剧情,最后让男女主HE,自己还能有个善终。
      不过还有一条路。
      攻略男三可直接在仙魔大战中获得剧情主导权。
      But,男三是谁?那可是江辞啊!
      一个体修生,用现在话说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爱着女主的痴情“体育生”!
      攻略这种人让谢莹头都大了一圈。
      她既不清楚江辞爱好什么,也不清楚他现在对安芷的好感度有多少,对自己到底有没有好感度?!

      别人穿书最起码系统还能提供个好感度,而她呢!在第一天穿过来后,就再也没听到系统的声音。这让她束手无策。

      且她对原主痴缠礼砚的零碎执念,关于稳控灵力、养护经脉的心得少得可怜,还处处带着急于求成的浮躁。

      她一边读,一边试着引导灵力顺着书中记载的周天脉络缓缓流转。磅礴的水灵力像一池不受管束的大水,稍不留神便冲撞经脉,带来一阵细微的酸胀。谢莹不急,哲学教会她循序渐进,凡事先厘清逻辑,再谈践行。

      不知过了多久,颈侧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

      她微微一怔,抬手抚向鬓边。
      指尖触到那一缕与众不同的琉璃银发。发丝冰凉,在烛火下流转着极淡的蓝紫微光,安静垂在耳侧,正是明失箭的本形。
      方才她沉浸在梳理灵力运转的思辨之中,心神清明勘破虚妄,这件本命法器便自发泛起了光。
      谢莹的指尖轻轻擦过发丝,没有去催动它。
      她还记得小说中,对原主滥用明失箭的代价,那是借本源清明、耗本命寿元的破命之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反正按她现在对自身灵力的催动掌控力,也使用不了明矢箭
      得了,让它安生歇着吧。

      目光再移到左侧鬓边,那条霜色细发带静静和发丝缠在一起,淡得几乎看不分明,冰丝质地贴在鬓角,安安静静,如同寻常的饰物。
      霜玄弓,观局辨伪之器。

      最后,她抬了抬手腕。银链白玉珠的剑穗手链顺着腕骨滑落,穗尾那枚无锋小剑玉坠温润贴着皮肤,是悦华剑,守心止妄。
      三件法器都安安静静蛰伏在她身上,没有躁动,没有异动,像是本来就属于这具皮囊,陪着她一同沉下心参悟大道。
      谢莹低声自语,轻轻念出那句箴言:“一穗守心,一霜观局,一银破命。”
      声音很轻,散在烛火的烟气里。

      她现在还只是刚刚摸到修行的门槛,三件法器尚且沉睡,只在她道心澄澈之时流露一点微光。想要真正驾驭它们,首先要稳住自己的道心,拥有足够的修为根基。
      她合上《灵根脉络详解》,又翻开另一本《青云心境要录》。比起术法招式,这本书更合她的胃口。书中讲戒躁、讲去执、讲不被外境牵动心神,和她现代所学的思辨之道隐隐相通。
      谢莹看得入神,一时没有察觉,院墙外的阴影里,还有一道青衣身影静静伫立。
      江辞没有离开。
      方才小比结束,他那句试探的问话,只换来谢莹一句从容的答复,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他没有贸然跟进屋内,只是隐在院墙外侧的老槐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连草木灵虫都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谢莹是不是一时心性波动,才在演武场上一反常态。
      可这一等,便是大半宿。

      窗纸薄,烛火映出少女垂首翻书的侧影。往日这个时辰,旧谢莹多半是在房中对着铜镜自怜,或是暗自盘算如何算计安芷、如何
      机会靠近礼砚,满心都是嫉妒与算计,何曾有过这般安安静静独坐灯下,潜心研读心境典籍的模样?
      江辞的目光落在她鬓边。
      隔着一层窗纸,看得并不真切,可方才月光掠过窗沿的一瞬,他隐约瞥见,谢莹耳侧有一缕发丝,光泽异于寻常,泛着一层不属于凡胎修士的琉璃冷光。还有她左鬓那一条近乎隐形的霜色发带,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阅人无数,暗中观察同门多年,从未见过谢莹佩戴这两样饰物。
      是新寻来的灵饰?还是别的什么?
      江辞眸光沉了沉,心底的猜测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他太清楚从前的谢莹了。那副清甜皮囊之下,是烧得滚烫的妒火,一点不如意便会滋生怨怼,眼底永远装着比较、占有、不甘
      可窗内的少女,翻书的姿态松弛安然,没有焦躁,没有怨毒,偶尔蹙眉,也只是对着晦涩经文思索,而非算计旁人。
      方才那一声极轻的低语,顺着窗缝飘出来,落进他耳中。
      “一穗守心,一霜观局,一银破命。”
      江辞指尖微蜷。
      这句话他从未听过,不是青云宗任何一部典籍所载的口诀,不是任何一脉流传的道偈。
      这是独属于她的道。
      他原本藏在心底、对安芷那份绵长隐忍的执念,在这一刻,淡了几分。所有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尽数锁在了灯下那个身影身上。
      这个谢知予,到底是谁?
      屋内,谢莹翻完一页书卷,稍稍伸了个懒腰。长时间凝神打坐参悟,肩颈微微发酸。她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白玉珠,玉珠温润,轻轻贴着掌心,悦华剑的本源安安稳稳,在提醒她守住本心。
      她复盘起今日所有的人和事。
      安芷,温顺谨慎,是原著的气运女主,主线不能轻易破坏,她不主动加害,也不必刻意亲近,保持合适的同门距离便是最好
      礼砚,清冷自持,恪守规矩,对偏执的旧谢莹本就厌弃,如今对她满是疑惑,只要她不主动纠缠,二人之间便不会生出多余纠葛。
      最难拿捏的,是江辞。
      原著笔墨寥寥,几乎是透明人,可她今日亲眼所见,此人藏得极深,观察力可怖,一句简单问话,内里藏着层层试探。他是系统任务的核心,二选一,要么攻略,要么当做NPC稳住剧情。
      谢莹捏了捏眉心。
      她现在连江辞真正的底牌、所求、软肋都一无所知,贸然去攻略太过冒险;可只把他当成NPC推动剧情,风险同样高悬,一旦江辞的行为脱离原著那一点点单薄的记载,剧情就会偏移,惩罚便会降临。
      就算把他当作NPC推动剧情自己最后也可能难逃堕魔的风险。
      不行。
      她不能赌。
      最好的办法,是慢慢观察,不动声色,借着同门相处的机会,看清他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真正藏着的东西。

      而霜玄弓,便是观局之器。
      谢莹抬眼,看向窗纸上自己淡淡的影子,轻声道:“来日若再与他对峙,或许,该唤霜玄弓看一看,他面具之下,究竟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左鬓那根霜色发带,极轻地颤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玄光,在发丝缝隙里一闪而逝,转瞬又归于沉寂。
      墙外的江辞,恰好捕捉到这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寒灵光。
      他眼底的暗色骤然加深,周身的气息险些紊乱,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果然,她身上藏着秘密。
      谢莹没有察觉墙外的窥探,重新拿起书卷,继续研读。夜色越来越深,清芷轩的烛火,依旧稳稳亮着,在青云沉沉的山夜里,安静地铺开一条和原主截然不同的前路。
      而阴影之中,青衣少年静静伫立,不肯离去。他愿意等,慢慢看,看这朵本该堕入魔道的花,究竟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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