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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开的前夕 这一次是真 ...

  •   晏云海静靠在空荡荡的床上,身边空出的位置,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曾经总会有一个人躺在这里。
      她们就这样挤在对于一个人来说过大,对于两个人来说又有些拥挤的床上,彼此取暖,彼此存温。

      偶尔狩猎回来的时候,会吐槽今天的凶险,复盘行动的失误,畅想着这批货物能卖多少钱?
      然后第二天去那家甜品店坐一坐。

      似乎那个人只要还在,她们就有聊不完的话题,有的时候一个人累了,就静静地靠着对方怀里,听着另一方滔滔不绝地讲。

      这种温暖的感觉,晏云海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按部就班的去做,就可以一直维持。

      她在过去,一直是独来独往。
      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着朋友圈里那些无足轻重的朋友炫耀着生活的琐碎。

      然后在某个无名的夜晚,精疲力尽的关上手机和电量一起消耗殆尽。

      所以,她无比贪恋这种感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却好像比曾经的一生都踏实。

      空洞的内心和空虚的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界被一个白发女子慢慢填充着。
      她将这样的美好,称之为“家”

      然而,现在这个美好没了,消失在一则善意的谎言里,她失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床垫。
      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上面,好像是一缕一缕被剪掉的碎发,轻盈的,不留痕迹的,倒映出少女不甘有怨恨的思念。

      晏云海看向窗外,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将原本漆黑的夜幕照射出一丝暗淡蓝调。

      她厌烦的拉上窗帘,房间回归漆黑的寂静,床上终于没有那令人焦躁的银白。

      她又莫名的失落。

      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身体朝向哪边,她都觉得有一点冷,可盖上被子之后,她又觉得喘不过气。

      就这样折腾了许久,晏云海剩下的床单皱的不成样子,另一侧却整洁的像是被人割开一样。

      直到黎明的晨曦渐渐取代洁白的皎月,晏云海却仍是双眼布满血丝,无法入眠。

      最终索性起床,坐在空荡荡的1楼客厅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昨晚没睡?”
      不知过了多久,林子堂揉着惺忪的睡眼,脚上塌拉着拖鞋来到客厅。

      整个人的状态就像身上那宽大不合身的睡衣一样,飘忽松弛。

      “你怎么醒这么早?”

      “今天中午12点的机票,睡晚了的话,没时间收拾。”
      林子堂打着哈欠,明显睡眠不足的样子。

      “你行李收拾好了,有什么要带的吗?”

      “没有什么了,大部分在那边都能买到,至于留在这里的,也没有带过去的必要。”

      晏云海声音很冷淡。
      “留在栖舟的那些东西,就让它们留在那里吧,带过去也是徒增烦恼。”

      “你不后悔就行,只是有些东西在那可买不到…”林子堂很清楚她口中要留下的是什么,还是不放心的劝了一下。

      晏云海却很决绝的摇了摇头。

      见对方如此明确的表态,林子堂也不再自讨没趣“那我收拾一下,等会儿,白宁会把你的护照给你,然后10点左右,会有直升机在庄园的停机亭里,我们坐那个过去。”

      “直升机?”
      晏云海终于有了点反应,表情不禁疑惑。
      “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路被堵死了,没办法。”林子堂扯掉头上的睡帽“南山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据白羊那边的说法,这次来南山阁的那批人似乎很神通广大,整个南郊地区,所有的路竟然全部施工堵死了。”

      “施工?你是说……现在南郊这一片儿被封起来了。”
      晏云海猛然坐直身子。

      “是的,就像一座围城一样,尤其是南山阁那一片,外来车辆几乎无法进入,不过,似乎并不是为了堵住谁,而是不想让外人进来,所以整个南郊地区几乎没有办法正常行驶车辆。”
      林子堂靠在墙上,疲惫的点点头。
      “你想什么呢?”

      她捕捉到晏云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攥紧衣角的手指还有锐利的眼神。

      “那岂不是说……”
      晏云海下意识就想起身,可是身体悬在半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泄气般的坐了下来。

      “没事,那就听你的吧。”

      “你不用担心,根据南山阁那边给出的说法,感觉这次南山阁封路,更多是阻止别人进去,并不是那种包围式的陷阱,所以……”

      “跟我们没关系了。”
      晏云海摇摇头“南郊这一片车辆不能正常通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南山阁很难进去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马上就要走了,就算这里真的要被政府整改,我也不会回来。跟我说有什么用?”

      “也是。”
      林子堂很识趣的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晏云海所强调的,正是心中难以割舍的。

      就像是一个孩子想吃一块糖,却偏偏在家长面前要装作不在意那块糖一样。

      她骗不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她只是试着让自己麻痹……

      也许骗着骗着,自己就信了呢。

      ……

      行李很快收拾好,林子堂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是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半人大小的斜挎包。
      9:40左右。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在庄园的停机亭内炸开,晏云海远远的看着,几乎快要将草皮掀起的风浪。

      不禁缩了缩脖子。

      不敢想象,如果被这东西削一下,身体会糜烂到什么程度?

      “第一次坐直升机吗?”
      林子堂依然带着标志性的墨镜,穿着白色的衣服,嘴中叼着香烟,就像是小说中豪门的女总裁。

      “知道安全事项吗?”

      “你不可能让我掉下去的,而且我又不是驾驶位。”

      “嘿嘿,以前晏殊也这么说,不过她可比你胆子大多了。”

      “姐姐,她干什么出格的事了?”晏云海看对方戏虐的表情,感觉马上要听到一个很令人震撼的事实。

      “你姐姐曾经不系安全带,把身子几乎半个探出直升机外,就为了拍一张我和她的全景照。”
      林子堂虽然是笑着说这件事,只是脸上抽搐的肌肉和蹙起的眼眉,能够看出她是多么的无奈。

      “我姐姐这么不稳重啊?”
      晏云海有气无力的扯动着嘴角。

      “比你稳重。至少,她不会在大事上感情用事。”
      林子堂将香烟碾灭。
      “好了,我们该走了。”

      晏云海总感觉对方那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就算是提点自己她没有心气再多去思考别的了。

      两个人依次上了直升机,随后,林子堂拍了拍驾驶座的椅子。
      “起飞吧,没有别人了。”

      “白宁不来吗?”
      晏云海系安全带的手一顿,随即面露疑色的看向驾驶舱外。

      白宁正向两人挥手告别。

      “她要回南山阁,那里还有事情呢。”

      “回去干嘛?”
      现在提到这三个字,晏云海就有些应激。

      不禁语气都带上了一层严厉的质问。
      “怎么都愿意回到那个地方?那里那么危险,赶着去送死?”

      林子堂呼出一口气,将舱门关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理由只对自己很重要,如果你不能理解别人,那么哪怕说出这个理由,你也只会像现在这样反驳。”

      林子堂递过来一支烟“冷静一下吧,我们马上就要开启新的生活了,检查一下安全带有没有系好,看看护照有没有落下,一切妥当的话,我们就该走了。”

      晏云海绷紧眼尾,只是寡淡的瞳孔里,却没有她表情上那种深深的怒意。

      更多的是一种怅然。

      她用力的扣上安全带的扣子,赌气似的闭上眼睛偏过头,装作睡着一样的,不再理会任何人。

      随后,刺耳的轰鸣声透过降噪耳机,在骨髓中震颤,她只觉得一阵颠簸。
      然后,那种失重的感觉传遍全身。

      好像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出来一样。

      “你,不恨她……对吧?”

      “……”

      “你只是埋怨她,埋怨她什么事情都要把你推开,全然不顾及你的感受,所以,你现在只是在置气,对吗?”

      “………”

      “你讨厌她那种自以为是的负责,你讨厌她自私的将自己的爱变成枷锁桎梏着你,说到底,你并不讨厌她,你只是在埋怨,她对你的爱,却没有完全接纳你。”

      “……嗯嗯!”晏云海只觉得这个声音好烦躁,她强压着随时要爆发的怒火,手指死死地抠着座椅的皮革。

      “趁你还没有彻底离开,给自己做一个决定吧,机票可以退,误会和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可以解开,但是有些选择,一旦选错了,是没有后悔余地的。”

      “你他妈到底要说什么?你烦不烦?我都说了,她现在对我来说……”

      晏云海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放声咒骂了起来。

      然而,举动却下了身旁的林子堂一跳,她眨了眨眼睛,手里的巧克力饼干都滑落在地。
      随后摘下墨镜,有些古怪的看向愣在原地的晏云海。
      “怎么了你这是?做噩梦了?”

      “刚才不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我一直在吃东西啊,我连早饭都没吃呢,怎么,是我嚼饼干的声音吵到你了。”

      “没有,应该是我的问题。”晏云海摆摆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冷静下来。

      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听得很真切,就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

      是错觉吗?

      四处看了看,发现身边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东西,她目光空然的皱了皱眉。
      随后,权当自己是做梦,又闭上了眼睛。

      “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不对,晏云海猛的睁开眼,她这次无比确定,这个声音绝对不是梦,也不是幻听。

      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她坐直身子,警惕的向四处看去。
      林子堂卡了卡下眼皮,莫名其妙的看着晏云海。

      然而,就在两方僵持的时候。
      那个声音又一次悄然出现。

      “你有多久没有再唤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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