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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散心结 隔了两天, ...

  •   隔了两天,安染下班的时候,没有再一眼看见路灯下等候的身影。这两天他上班总是走神,配药的时候好几次差点弄错辅料配比,午休趴在休息室的桌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天傍晚伊莱亚斯抱着满天星的模样。

      他没有拉黑,也没有主动发消息。可心底那道隔绝了四年的墙,早就已经松动了。

      这天傍晚,走出医院大门,他远远看见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伊莱亚斯没有再捧着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见他出来,才缓缓起身,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安染脚步顿了顿,自然而然往那边走,嘴里的碎碎念又忍不住冒出来:“这两天你都没来,我还以为你直接放弃,回琉森去了呢。”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原来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期待见到对方。

      伊莱亚斯浅浅弯了弯眼,浅灰色的瞳仁里盛着柔和的光:“我说过,我不会逼你。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就不贸然在门口等你。今天我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想着或许可以和你好好说说话。”

      “我没有不想见你。”安染立刻接话,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就是……前几天我脑子太乱了,一下子接受不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捋清楚。”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没有朝着车流密集的主干道走,拐进旁边一条安静的林荫小路。香樟树的枝叶交错,把落日的余晖剪得碎碎的,落在地面上。

      安染边走边小声絮絮地说,把藏了四年的心事慢慢往外倒。
      “当年我回国之后,根本没有选择。我爸妈盯着我,安家所有人都觉得我读完研究生不够,一定要读博才算有出息,他们觉得博士就是高人一等。我跟他们吵了好多次,吵到很累,可没有办法。奶奶寿宴结束之后,他们直接安排好了上海这边的博士名额,我逃不掉。”

      他侧过头看伊莱亚斯,语气带着一点委屈:“我那时候很害怕跟你说这件事。我怕你过来,怕你卷入我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矛盾,也怕我自己没有办法挣脱家里的束缚,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不敢跟你讲,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就只能……干脆断掉联系。”

      这些话,在他心里压了整整四年。从前不敢说,不知道和谁说,现在对着伊莱亚斯,一句一句,顺着晚风全部讲出来。

      伊莱亚斯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他没有急着安慰,安静听完,才轻轻开口:“我一直都在猜,是不是有很难的事情困住了你。我从来没有觉得,是你单纯不想和我在一起。”

      “可是我还是做错了。”安染垂下手,指尖抠着衣角,“我不该一句话不留,直接消失。我应该和你好好说明白,而不是让你一个人在琉森等那么久,让你胡思乱想。一想到你守着钟表店,一天天等我的消息,我心里就特别难受。”

      愧疚裹着长久的思念涌上来,安染的声音轻轻发哑。他抬眼看向伊莱亚斯,眼底带着一点水光:“我其实一直都很想你,从来没有放下过。只是我之前不敢承认。”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横在两人之间厚厚的冰。

      伊莱亚斯缓缓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克制,轻轻覆上安染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安稳,熟悉的触感让安染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我也一直在想你。”伊莱亚斯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四年,每一天都在想。安染,我不远万里来到上海,不是要追究你的过错。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把剩下的路一起走。你家里的压力,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不用你一个人扛。”

      安染的鼻尖一酸,再也绷不住,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碎碎念:“那以后不许再分开了好不好?我不想再体会那种,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失去你的滋味了。”

      “不会了。”伊莱亚斯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裹住他,“再也不会。”

      暮色慢慢沉下来,林荫小路安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安染主动伸手,轻轻抱住了伊莱亚斯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迟了四年的拥抱,终于落了地。所有的误会、忐忑、遥遥无期的等待,在这一刻慢慢消融。

      他们和好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长久思念之后,心甘情愿的相拥。

      抱了好一会儿,安染才松开一点,仰起脸看他,眉眼之间重新浮起属于他的鲜活笑意,碎碎念不停:“对啦,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之前说要在上海开钟表店,是认真的吗?”

      伊莱亚斯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嗯,是认真的。等我们稳定一点,我可以慢慢和你讲我的计划。”

      安染眼睛亮起来,兴致勃勃:“好呀,那我陪你一起看看,上海这边适合开钟表店的地方。我对这边还算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忙。”

      积压许久的阴霾散了,安染又变回那个开朗、爱碎碎念的模样。

      晚风缓缓吹过,带走长久以来的隔阂与不安。跨越山海的两个人,终于重新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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