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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秋日集市,藏在纸袋里的纪念日 琉森近郊的 ...

  •   琉森近郊的露天集市只在周六上午开放,沿着石板路一路铺开,摊点挨挨挤挤,漫着面包麦香、晒干香草的清苦和熟果甜润的气息。空气里混着当地人轻快的交谈声,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叮铃响一声,慢悠悠穿过人群,是瑞士秋日独有的松弛热闹。

      前一晚安染就听伊莱亚斯提过这个集市,说这里能找到不少本地晒干的草本,正好合他的心意。周六不用去图书馆上班,安染醒得比往常早,蜷在被窝里蹭了蹭身侧的人,声音软软的:“哥哥,我们今天去集市好不好?”

      伊莱亚斯刚醒,嗓音还带着睡醒后的低哑,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指尖轻轻顺着安染的发顶:“好,都听染染的。”

      出门的时候天色清透,云层薄薄铺在蓝天上,风不冷,吹在脸上刚刚好。安染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松松垮垮滑到小臂,伊莱亚斯走在他身侧,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安染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指腹,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

      集市比想象里更热闹。卖手工面包的摊位摆着藤编筐,圆滚滚的全麦面包表皮烤得焦香;果摊堆叠着红苹果、紫葡萄,还有饱满的栗子;一排木架上捆着一束束晒干的薄荷、洋甘菊、百里香,草本的香气直直往鼻子里钻。安染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脚步不自觉往那边靠。

      “哥哥你看,这些香草。”他停下脚步,指尖小心悬在干草上方,不敢随便碰坏,“有些我只在书上见过,还没亲眼看过晒干的成品。”

      伊莱亚斯陪着他站在摊前,安静听他小声辨认品种,偶尔应一声。摊主是位和善的老奶奶,听安染说起草药相关的知识,笑着和他搭话,还送了一小捆干燥的柠檬香蜂草。安染连忙道谢,把香草小心抱在怀里,回头看向伊莱亚斯的时候,笑得暖融融的。

      “收获好多。”他把香蜂草举起来给伊莱亚斯看。

      “染染喜欢就好。”伊莱亚斯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唇角弯起,“要不要再往前走走?还有卖手工蜜饯和木饰的摊子。”

      两人慢慢顺着石板路往前走。安染走走停停,看见新奇的东西就要多看两眼,一会儿蹲下来看玻璃罐里分层的蜂蜜,一会儿盯着摊主手工雕刻的小木表壳出神。他原本话就多,放开之后更是停不下来,叽叽喳喳和伊莱亚斯讲着自己的想法,说以后可以用这些香草试着泡不同的茶饮,说这种木头打磨之后很适合做小收纳盒。

      伊莱亚斯很少打断他,就安安静静听着,手一直牵着他,防止人多的时候两人被人群冲散。路过卖纸质贺卡和干花包装的小摊时,安染的目光顿了顿,没有多停留,只是悄悄多看了一眼。

      他心里隐隐记着一个日子,11月5号,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恋爱纪念日。他还没有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只是下意识留意这些好看的小东西,心里悄悄盘算。这件事他暂时没有告诉伊莱亚斯,想偷偷攒一份惊喜,所以只看了几秒,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拉着伊莱亚斯往栗子摊走。

      “我想吃糖炒栗子。”安染仰起脸,轻声跟他说。

      “好。”伊莱亚斯松开手,去排队买栗子,让安染站在旁边不要乱跑。

      安染乖乖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捆柠檬香蜂草,目光又飘回刚才的贺卡小摊。他在心里默默琢磨,伊莱亚斯喜欢低调安静的东西,太花哨的贺卡或许不合适,或许可以找一张素净的卡纸,自己写几句话,再配上一小束干花。他越想越认真,连伊莱亚斯拿着牛皮纸袋走回来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伊莱亚斯把温热的栗子纸袋递到他手里。

      纸袋的温度透过薄纸传到掌心,安染猛地回神,耳尖微微一热,连忙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没、没有,就是在想栗子好不好吃。”

      他怕哥哥看穿自己藏着的小心思,赶紧拆开纸袋,拿出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伊莱亚斯嘴边。金黄的栗肉软糯香甜,伊莱亚斯低头咬下,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戳破。

      其实伊莱亚斯心里也记得那个日子,11月5号。他这段时间在工坊里悄悄腾出碎片时间,打算打磨一枚小小的表针样式的银饰,打算在纪念日那天送给染染。他同样没有说出口,想给怀里这个小朋友一个惊喜,所以只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两人沿着集市继续闲逛,纸袋里的栗子慢慢变少,怀里的香草之外,又多了一小罐野花蜜,还有几块手工燕麦饼干。路过一处临河的长椅,他们停下来歇脚。河水清凌凌的,缓缓流淌,远处能看见浅褐色的山峦。安染靠在伊莱亚斯肩头,一边嚼饼干,一边和他说起图书馆里遇到的读者,说起最近读到的草药典籍。

      “等之后有空,我还想去找更多阿尔卑斯本土草药的资料。”安染轻声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伊莱亚斯侧过头,伸手拢了拢他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温柔:“慢慢来,我陪着染染。”

      安染往他身上靠得更紧一点,暖融融的笑意浮在脸上。风带着草木和果实的香气漫过来,周遭人声热闹,可他只觉得安稳。他悄悄在心里记下,要好好准备纪念日的礼物,要把这段日子所有细碎的开心,都讲给伊莱亚斯听。

      休息够了,他们才慢悠悠往集市出口走。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纸袋,香草、蜂蜜、饼干,还有一小袋晒干的洋甘菊。夕阳还没有来,只是秋日柔和的天光裹着他们,影子挨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安染还在断断续续地规划,说着之后可以用买来的香草泡茶,说想把洋甘菊做成干花书签。伊莱亚斯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应一句,目光落在他鲜活温暖的侧脸上。两个人都藏着同一个日子的秘密,谁都没有挑明,这份藏在心底的期待,像纸袋里慢慢散开的甜香,安静又绵长。

      回到家,安染把香草小心拿出来,摊开在通风的木架上摆放整齐。伊莱亚斯站在一旁帮他递细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低声开口:“下周有空,我们还可以再来。”

      “好呀。”安染转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下次我们再看看别的香草。”

      他心里还装着那个快要到来的纪念日,小小的期待,悄悄在心底生根。不必急着说破,日子还很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准备属于两个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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