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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48封信   距离暑 ...

  •   距离暑假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学生对暑假的热情程度并不高,该睡的睡,该吃的吃。潭洛大学的小情侣们喜欢在北校区的老榕树下约会,原因无他,这棵老树从建校到现在已经有60来年了,那对有情人不希望自己的爱情能有个更长久的寄托呢?
      起初老榕树周围还有许多绿化带,但随着学校的改建,它身边的“伙伴”一个个被搬走或埋进土里,与周围的操场、食堂、小卖部融为一体,停车场的绿化带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每天都有数百台车围着它转,吵得不安宁。
      北校区的大门叫南门,而南校区的大门叫北门,学生们经常会开玩笑地说:“如果我不幸被分在了北校区,有一天我要去南校区上课,那我就要走出北校门的南门,过个马路,进入南校区的北门。”当然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
      新建南校区的消息是在第48个校庆晚会上,校长突然宣布的,放出了部分设计图纸,为了提高学生对新校区的期待。本以为和北校区的规模大差不差,建好后大家都傻眼了,南校区有两个食堂,甚至还有商超和夜市,绿化都比比北校区的多两倍,一边绿树成荫,一边“”高中”化严重,谁看了都会怀疑这是两个不同的学校。
      绿化多不代表没有用处,不知道是那一届北校区的学姐,为了让朋友看清身边的渣男,将男的所以女朋友的约在了南校区门口人工湖的桥上,渣男穿过北门就看到了一排人影,学姐拿出一个手电筒,绿色的光照亮了半个湖面,现在仍流传这一句话——想告诉谁被绿了,就带他或她去南校区的人工湖。
      雾气弥漫了整个校区,淡淡的阳光斜照到地面,如同为它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纱衣,对大部分人说又是新的一天,但对于爱熬夜打游戏的人来说是该睡的时候了,看着刚熄灯的右侧上铺,陈平只能叹口气转头去喊李瑞希。
      前天李瑞希上了次夜班,想要将作息调回来,白天就必须再熬,莫清鸢为了让他不晕过去,在他身边跳了一天桑巴舞,导致做梦的时候,全体舍友一起跳桑巴舞。
      在李瑞希想蹲下大叫的时候,他被人喊醒了,从床上睁开眼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只能看见陈平脸的轮廓,好像没用什么表情但又感觉他在笑。
      “瑞希。”陈平轻声喊。
      他轻点了下头,想到看不清的脸,又“嗯”了一声,。起床流畅还和平常一样,已经挤好的牙膏,用温水泡好的毛巾,感谢陈平!
      和陈平道别后,到了宿舍楼下,走出南门,朝打工的地方敢去。三十分钟后,李瑞希与二梅姐交换,正式开始上班,接待了几位顾客,临下班前检查一遍冰柜的食品。晚上和陈平一起吃外卖,普通的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李瑞希从床上惊醒,这次没有梦到桑巴舞,更糟糕的是他什么也没梦到,像没睡过一样,特别累。陈平依旧来叫他起床,刚穿上一只拖鞋他就反应过来不对劲,脑子里开始播放昨晚的走马灯,可能是因为太困了,没和陈平说明情况就躺上床了。
      想到这一点,他对陈平小声说道:“对不起,我昨天太困了,忘记告诉你我和别人换班了,今天不用去。”
      看不到陈平的表情,他只淡淡回了句:“没事。”真的没事吗?祈祷他没有因这件事生气吧。
      “那个……陈平,你想去游乐场吗?”在这关键时候,李瑞希想到了破冰的方法,刚好两人只有上午有课,有个学姐又送了他两张游乐场的票。
      沉默了几秒,一道安心的声音传入了李瑞希的耳朵里,“好啊。”没由来的他松了口气,下床洗漱去了。
      陈平慢悠悠晃到他身后,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男生不常用镜子,连大扫除都会忽略的一个地方,当李瑞希冲完嘴角的泡沫抬起头时,镜中模糊地倒映出他和他身后的人,陈平仍靠在墙边,眼也不眨地盯着他。
      李瑞希刚想眯起眼仔细辨认,陈平却先一步打开木门进了寝室,愣了一会,李瑞希又低下头冲脸,这种“狂野”的行为还是从高中学来的。
      李瑞希拉开门,意料之外的陈平背对着阳台正在换衣服,抬手间背部肌肉拉扯出最完美的曲线,雪白的脖颈上散落了些金发。他憋开头不再去看,这场暗恋总归是见不得光的。
      出了寝室门就是走廊,除了零星几个寝室开着灯外,只剩走廊尽头窗户透进的晨光。
      “你想吃什么?”陈平问。
      李瑞希犹豫了一下,“包子吧。”其实他很想念二梅姐准备的早饭,平常没有早课的话他会先去便利店一躺,帮点忙吃个饭,再回来上课,课程结束后再继续去打工。
      陈平把刚买的饭递给李瑞希,顺便问了句:“中午吃什么?”
      “啊?”李瑞希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看陈平,又低头确认时间,“才七点过,会不会有点早了?”
      “提前做好打算并没有什么坏处。”
      “嗯……”他又抬起头,“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好,那就到时候再说吧。”陈平语气如常,“一会见。”
      “一会见。”
      分别后,陈平朝马路对面的南校区走去。他则要绕过体育楼,去北校区的教学楼。教室里只坐了一个女生,她坐在倒数第二排,低着头看手机,有人进来也漠不关心。
      李瑞希挑了个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地方可以直接看到南校区新栽的绿植。离上课还有1个小时,他只好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手工来打发时间。
      过来一会,一位白发苍苍、看上去快要退休的老人走了进来,他先将腋下夹着的文件放到讲台,拧开保温杯喝了两口水,然后咂吧着嘴放下杯子,抬眼环视了一圈,最后低头翻找点名表。
      有些年龄大又顽固的老头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因为想玩就逃课,他们总会用一些意想不到的方法来确定到的是否为本人。
      老教师开始一一点名。
      “…苗念念。”
      “到。”
      “赵…福。”
      “到。”
      ……
      “李瑞希。”
      “到。”
      ……
      两个小时后,老教师吞下杯子最后一口水,宣布下课。
      李瑞希边走边看手机,十分钟前陈平发来消息,会在北校区那棵老榕树下等他下课。今天陈平穿的好像是玫瑰红色的上衣,应该不难找,如果没找到人再发消息也不晚。
      拐过总楼门前的弯,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榕树,而是金发红衣的陈平,他真的太显眼了,想三月份开得正艳的玫瑰,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他刚刚好像拒绝了两个女孩,她们满脸失落地离开了。
      “这!”陈平一扭头就看到了李瑞希,疯狂朝他挥手。
      李瑞希一脸小跑过去,然后扶了一下眼睛说:“久等了吧。”
      陈平拿下李瑞希的单肩包,回答道:“没有我刚到。”
      两个人同时迈开步伐,往前走着,到了门口李瑞希拿出手机打车,卡了四年的手机在这一刻突然流畅了,打开软件、下单、确认订单,一气呵成。
      游乐场外排满了人,大概率都是为了今晚的烟花秀来的,好不容易挤进去,一抬头全是后脑勺,每个游玩项目前的队列拐了又拐,看不到尽头。
      他们被迫跟随人流往前走,渐渐地,人四散而开,眼前出现了无数条岔路,陈平拿出游览指南,“往前走是一片空地,那边应该是今晚放烟花的地方。”他伸出手,指向一边,“那几条路是去鬼屋、旋转木马、过山车……”他又指向另一边,“那边有一些动物和一个摩天轮,要去哪边?”
      不管是哪边,人都多,李瑞希还不想被挤死,指了人较少的一条路,“那边吧。”
      “好。”
      路的两旁杂乱地种了些树,小树林的后面是一片草坪,有不少小孩子在上面打滚,父母们举着手机记录自己孩子的笑容,让李瑞希震惊的是有两位老人坐在树下的长椅下——一位灰色短发,一位淡蓝色中长发,他们的背影显得很寂寞。
      可能是草坪上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成对的老人又稀缺的原因,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位老人好像对另一位老人说了什么,只见中长发老人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继续沿着这条路走,大理石砖铺出一片空地,法式路灯静静伫立在地上,像大型场合维持社会公共秩序的武警。
      “你想吃冰淇淋吗?”
      陈平指的是空地尾端一个用货箱改造成的冰淇淋店,侧面有不少涂鸦,专业的、稚气的交融在一起,每个涂鸦的主人对艺术都有独特的看法。
      “一支香草味的吧,谢谢。”李瑞希回答。
      陈平应下,指指树下的台阶,示意他过去坐着等。
      李瑞希低头走过一个个洋溢着幸福的笑脸,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他对家庭的向往他只能停留在这个层面。正想得出神时,他感觉他的裤脚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低头看去是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脸颊的肉向内凹陷下去,眼球凸出,活脱脱像漫画里的乞丐模样。
      小男孩收回手,小心地说:“哥哥……我找不到我妈妈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小朋友你是在哪里走丢的?”李瑞希问道。
      “emmm有树有石头,有花。”
      “?”他又问,“你记得妈妈的电话吗?”
      小男孩摇摇头。
      “你家住哪里?”
      小男孩又摇摇头。
      完了,这下犯难了,一问三不知。
      片刻,陈平拿着两支冰淇淋回来了。小男孩眼睛瞬间发亮,对着陈平就喊:“爸爸,我也想吃!”
      不止陈平被吓到了,连李瑞希也惊得说不出话。
      “我靠!你造谣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有孩子!”陈平后退了两步。
      李瑞希开口提醒:“别说脏话。”
      “他诽谤!”
      “哥哥,”小男孩说,“我饿了,我想吃冰淇淋。”
      “把我的给他吧。”说完,李瑞希伸出手。
      陈平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属于李瑞希的冰淇淋放到李瑞希手上,反而把自己的递到小男孩面前,“吃不吃?”
      “谢谢爸爸!”男孩开心地接下。
      “不许叫我爸爸!”陈平闭了闭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又转头问李瑞希,“这是怎么回事?”
      李瑞希解释了一遍,加上了自己的结论,“这小孩有可能是因为家里穷或者受了什么虐待,所以才会这么瘦,我更希望是前者,他看上去很饿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失物招领报失踪吧。”
      吃完饭,三人一同去了失物招领,登记后小男孩哭着喊着要他们留下来,陈平不愿意,但李瑞希心软想陪着小男孩,陈平只能一脸黑线坐到了他们身边。
      过了许久,夕阳斜照在失物招领的大厅,李瑞希缓缓睁开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肩上靠着一个,大腿是躺了一个,一大一小还在睡,他不敢轻易动弹。
      “快点!你们也别走掉了!”一道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口走进来一位矮小的中年妇女,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孩子。她距柜台还有五米左右又喊道:“小美女!小美女!你看到我家小孩了吗?大概这么高。”妇女在空中比划了个大概。
      这时,陈平和小男孩都被惊醒了,柜台小姐姐指着他们这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即妇女转身带着小孩朝他们走来。
      小男孩起身看清来人后,兴奋地奔向妇女。
      妇女激动地抱住他,嘴里喃喃着:“哎呦,你跑哪里去了?受伤了吗……”
      小男孩摇摇头转身指着跟来的两人说道:“是这两个哥哥带我来的,还带我去吃了好吃的!”
      妇女听完随即站了起来,从裤腰口袋里拿出零钱,边往李瑞希手里塞边说:“谢谢你们小伙子,这对钱还请你们收下,我们家老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不用的。”李瑞希摆手拒绝。而妇女的腰却越弯越低,趁李瑞希不注意就塞进了他的外衣口袋。
      “小伙子你就收着吧,他是我姐姐的儿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回去也不好交代,今天真的谢谢你。”妇女用一种近哀求的语气说完,又把小男孩往前推了推,“快道谢,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谢谢哥哥。”
      “没事。”李瑞希心里不舒服,但知道拒绝的话只会增加他们心理负担。
      妇女点点头,带着孩子们走了。
      李瑞希将零钱拿出来看了看,53块叠得整整齐齐,新币旧币交杂在一起,怀着复杂的心情又揣回包里。
      走出失物招领时快八点了,人群开始往大门对面的空地走去,陈平提议可以去坐摩天轮,虽然视野不好,但总比什么都看不到好。
      耳边一声烟花的爆响,伴随陈平的表白,“我喜欢你……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48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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