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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5封信   搬到新 ...

  •   搬到新家的下半年,通过蛋糕婶子的介绍,李瑞希进了一个家附近的幼儿园,学费还是李权承担的,早上与王梦惜一起到幼儿园,有时蛋糕婶子来接他去蛋糕店里等周凤瑞。
      同时,周凤瑞也在努力地找一份可以养活母子俩的新工作。
      他们的生活好像终于回到了正轨,李瑞希也要整理自己好内心的不安,面对新事物了。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李瑞希不哭也不闹,但周凤瑞拉着他在门口哭了一场,嘴里一直念叨着:“瑞宝啊!我不想和你分开啊!”
      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还有几个好心的家长牵着自家的小孩过来安慰的,但这安慰的话术无一不是贬低自家孩子不懂事的,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老师扯着标准的微笑站在一旁静静等待,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提醒周凤瑞已经快九点了,请她放开手。
      “瑞宝啊,要乖乖听话啊。”周凤瑞不放心地嘱托道,又抱了一下才三步一回头地离开。
      老师轻轻蹲下,与李瑞希平视,极致温柔的声音,“你好啊,你就是李瑞希小朋友吧?我姓夏,你可以叫我夏老师。”
      “好的,夏老师。”
      夏老师问了一点基本问题便带李瑞希去认识其他小朋友了,现在刚上小班的小朋友大概是三四岁,她还是第一次见五岁才来上幼儿园的,学前班都没去直接跳小班来了,到底是哪里的山区啊,这么偏。
      相处了几天,夏老师发现李瑞希真的是一个乖的不能再乖的孩子了,做什么都先思考一番,也不主动询问老师,最后得不到答案就放弃,不小心被球砸了也不闹,把别的小孩都看哭了。
      她很担心李瑞希是不是小小年纪就患上心理疾病了,毕竟她亲眼见过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这个病痛不欲生的样子,想到这就止不住地叹气。
      “夏老师,你别叹气了。”此时一位同事弯腰驼背地走了进来,“你在叹气什么?该叹气的是我吧?上午有个小孩说要抓墙上贴着的蝴蝶,非要我背他,导致我腰闪了,哎我的天啊,现在还痛着呢!”
      夏老师转动椅子面向同事,又发出来一声长长的喟叹:“你不懂啊!”
      “说出来听听呗?你们班那个小孩惹到你了?还是他们又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同事扶着腰坐在她对面。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问我点什么,但是……”
      “你们班最乖那个李瑞希?”
      “我还没说完呢。”
      “没事,不用管我,你继续说。”夏老师的手里突然被塞了一包瓜子,“来,吃瓜子。”
      夏老师不明所以,但还是处于礼貌道了谢:“?谢谢……他乖是乖,但不爱说话,在班里没有什么朋友,集体活动的时候也是默默躲到墙角去,我真的有点担心了,想过很多办法,最后根本没用,他更沉默了。”
      “别那样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内向呢?”
      “感觉不像,应该算是孤僻。”
      “噢噢,孤僻啊……emmm我有个办法……”
      出于工作原因,周凤瑞很早就会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但拜托其他人她还是怕增加新的麻烦,自己也一再表示自己可以亲自接送李瑞希。
      教室渐渐热闹起来,大部分孩子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围在自己熟悉的老师身旁,或者是拿着玩具这敲敲那敲敲。
      老师抬眼看了眼时钟上的时间,便招呼道:“小朋友们!都乖乖做好我们要上课了!”还是那温柔的声音,“今天是夏老师带你们噢,今天我们要玩一个考验自己动手能力的游戏,你们期不期待!”
      “七代。”小朋友们异口同声,随后掺杂着稚嫩的笑声,只有李瑞希呆呆坐着。
      “好的,现在夏老师要发材料了!小朋友们都坐好,发完之后再讲怎么做,好嘛?”
      “好!”
      每个小孩的纸的颜色都有差别,规则是这样的:纸的数量不限,每个人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不能抢别人的纸,不能损坏自己的纸,不能互相帮助,但可以指导。
      夏老师在孩子群中转来转去,拒绝了好几个寻求思路的孩子,她的回答是这样的:“我希望小朋友们可以靠自己完成一件事,所以求助我也没有用噢,那样就不属于你们的了。”
      她慢慢转到李瑞希身旁,看了看桌上折好的东西,蹲下来轻声问道:“这是什么啊?李瑞希小朋友。”她知道这个问题显而易见,也骗不到他。
      “是四叶草,夏老师。”李瑞希回答道。
      “我们瑞希小朋友这么厉害?那要不要老师拿个框架给它装起来?”
      “好,谢谢夏老师。”
      在夏老师走开的刹那,李瑞希已经被小朋友们围起来了,他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争吵着谁是第一个过来求助的,都是嘴上说说,没有真动手的。
      李瑞希只是询问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女孩想叠什么,然后开始教她一步步叠,一群人瞬间不吵了,看着女孩完成自己的作品。
      但其实一开始的策略不是这样的……
      “要不然这样吧,刚好我过几天上午没班带,我去帮你,先把他们分为两组,就用那个泡沫玩具,”同事指指角落,“今天刚送来的,用它们简单搭两个堡垒,4个人守,3个人争夺土地,1个人当外交官,我记得你们班好像还有一个和李瑞希差不多的孩子吧?都不爱说话,让他们两个当外交官。”
      “?这是什么策略?太差劲了吧……”一个内向,一个孤僻,他们真能玩在一起吗?夏老师思前想后,还是认为这种方式只能让李瑞希与其中一个孩子的关系变好,万一他们哪天闹矛盾了怎么办?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思考一下李瑞希有什么长处,小朋友们也愿意主动探索自己不会的东西。
      时间一到幼儿园就会关门,周凤瑞很晚才下班,打电话也打不通,老师们不敢擅自做主,留言让周凤瑞到对面小卖部接人。
      店主看着他笑笑,问道:“小朋友,你手上那个方框框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瑞希将东西举在店主眼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开心,“是四叶草!妈妈说是带来好运的!”
      “呦!”店主看着这娃娃的脸,是越看越喜欢,“还是自己做的?”
      “嗯嗯!对啊!妈妈教过我怎么折,但是这个相框是夏老师帮我装的,”他收回相框,抱在怀里,“我要拿回去送给我妈妈,希望她能喜欢……”
      “她一定是位很好的母亲吧?”店主摸了摸他的头,“你妈妈都有礼物了,那你的呢?”
      “emmm我自己还可以给自己做礼物吗?”
      “哈哈,礼物只是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不管是谁送谁,都是可以的,你也可以自己祝福自己啊!”店主停了一下,又说道,“你在我这选个糖吧?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真的吗?”李瑞希激动地站了起来,“谢谢叔叔!我下次也会给你带礼物的。“
      “好!好!好!”
      在仔细挑选了后,李瑞希拿了一根棒棒糖——是橘子味的,他很喜欢,也期待周凤瑞收下礼物的表情。
      “等天蒙上一层黑头纱,我就来接你回家。”这是周凤瑞用了毕生所学才说出来的文明话,也是给李瑞希的叮嘱,天完全黑下来后,她回牵着他的手,然后一起回家,看着街上几个零星的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
      李权果然说到做到,星期四下午的放学,李瑞希在门口看见了他,他双手插兜,站在人群中央,四仰八叉,唯一能辨认的只有他的脸了,看上去像一个大哥哥。
      李瑞希装作“成熟”孩子一样走过去,但一开口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兴奋,“爸!你今天怎么来了?”
      “想你们了呗,开不开心?”李权伸出手,“来,书包给我背。”
      李瑞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来递了出去,“嗯,开心。”
      “开心就对了,走带你下馆子去,但是不要告诉你妈妈噢。”
      “好!”李瑞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面馆是半年前他来过的那个店,六七月份还和老板的两个孩子一起玩来着。
      100平的店里只有墙角坐着两个客人,王老子举着手机躺在前台后休息,王梦惜应该还没有回来。
      王老子透过手机与前台的空隙看到了他们,放下手机招呼道:“小李来了啊!还带着李瑞希啊!”
      “对啊,好久不见。”
      “哎,还说啥了!想吃啥我请客。”
      “这怎么行?”
      “没关系,”王老子大方摆手,“多给我介绍几个食客就行。”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
      李权对着厨房大喊:“不要葱啊!”
      “知道,知道。”
      听到回应后,李权带着李瑞希坐下,他看看门外,又看看自己儿子的脸,真不知道该和这个许久未见的亲人说什么。
      那就干脆不说了,就这样沉默地吃饭,沉默地回家,沉默地道别……
      “爸,”李瑞希喊住了他,“你能留下来陪我一晚吗?”
      李权还是沉默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李瑞希又喊了一声,他拒绝了,抽身就走。
      ……
      过了两天,周六的晚上,周凤瑞刚到家将帆布包狠狠甩在墙上,里面的东西碰撞出极大的噪音,她整个身子埋进沙发,然后开始哭,任凭李瑞希怎么叫她,她都不回应。
      她在家躺两天了,什么也没管,只知道哭累睡,睡醒了哭,恍惚间听到有水流的声音,她顺着声音来到厨房,抓住一个像人形的东西就喊到:
      “瑞宝啊,瑞宝啊,我只有你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希望你能争口气啊……你爸那个挨千刀的东西,在外面早就有人了,我看到他们了……那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和你差不多大啊!”
      声音想玻璃一样刺穿李瑞希的耳膜,他不敢相信这是周凤瑞发出来的喊叫,也理解不了她说的什么,应该是假的吧?是他幻听了吧?那个在他心里高大威猛的父亲突然和眼前这个女人一起塌了,全都是破碎的石膏,他只想逃。
      回想起前天早上,周凤瑞还笑眯眯地道别:“瑞宝~妈妈去上班了,在幼儿园要乖乖的,好嘛?”甚至还蹲下来过了自己一个离别吻,他再也没看跪倒在地的周凤瑞,跑回房间里去了。
      临睡前,他还是希望他的母亲能进到房间,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什么搬家,没有什么李权。
      第二天醒来自然是失望的,他还是躺在这个房间,天花板上的霉又多了一点,空气里全是老久的红木衣柜发出来的味道,周凤瑞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锅里放着油和青菜,但没开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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