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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51封信 中午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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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艳阳高照,尽管坐在有空调的玻璃房里,被太阳晒到的皮肤还是被灼烧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近李瑞希不是心慌就是害怕,没有缘由打心底里的恐慌,时不时还会走神。
这也使他工作上出现了问题,第一次是给顾客结账时,好在同事的提醒才不至于客诉,第二次在给货架补货时不小心打碎了一瓶牛奶,直接惊动了二梅姐。
连二梅姐也不敢相信,平时那么认真的娃娃居然会因为感情变得如此心不在焉,为了不让自己每天亏一瓶牛奶,她还是决定劝劝。
“说吧,是哪家的小姑娘把你魂都钩走了。”二梅姐拿起茶杯在嘴边吹了两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说是小姑娘似乎不是很准确……
李瑞希犹豫了几秒,还是将这一年的事大致总结了一下,告诉了二梅姐,这应该是他第一次把暗恋的事讲给别人听,说的十分磕巴,“所以二梅姐,我该怎么办啊?”
“金色长发……你身边不是有个金发朋友吗?去问问他,他肯定知道。”
“我说的就是他。”
“什么?”二梅姐拍桌而起,这信息量在她看来堪比核弹,“你怎么不早说?”
“我还以为我说的够明显了……”
“明显?你指的明显是说他没钱还硬装?还是说他长相美貌?还是说他平易近人?”
“嗯……”
二梅姐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瞬间也觉得压力山大。李瑞希啊!你个木头!
沉默了一分钟,二梅姐卸下了所以力气往背后的座椅一靠,意味深长地说道:“娃娃啊,今天下午你什么也不用做,去好好想想吧,能想通自然是好事,想不通的话再来找我也行,到时间就下班吧。”
李瑞希道完谢退出了办公室,他还是不明白二梅姐到底是让他想什么,在他眼里的陈平就是这样啊,一直闪闪发光,眼里有一泉流不尽的甘露。
他低着头朝后门走去,那里有一块阴凉的地方,并且还摆放了一张废弃桌椅,他坐下后又想起了什么事,像个弹簧一样弹起来,往回走。
二梅姐嘴上不说,但肯定还是心疼那一份牛奶的,于是他回到店里,自费买下了店里最贵的饮料。
一下午,他都放空脑袋,除了能想出一点昨天晚上记的知识,其他的他怎么也想不出也想不懂。
突然,一瓶咖啡毫无征兆地放到了他面前,顺着那只白皙的手臂望去——是王梦惜。
“你今天怎么了?毛手毛脚的。”王梦惜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关心地询问道,“二梅姐没有说你什么不好的吧?”
“没有。”李瑞希回答。
王梦惜放下心来,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桌上的某大牌咖啡饮料,“给你,提神的,。”
“谢谢。”李瑞希接过咖啡,没喝只拿在手里把玩,因为他知道这个品牌的咖啡,之前尝过谢川源买的,有点酸,酸到想把吃过的东西全吐出来,适合给谢川源那种人提神。
“对了,上次你们约会怎么样?”
李瑞希耸耸肩,“就那样。”
“没牵手?没表白?没亲嘴?”
“没。”他不想惹麻烦,能简单回答就简单回答。
王梦惜放下左腿,又将右腿搭了上去,手撑着下巴,“为什么啊?”
“大概是因为还不确定吧。”
“噢噢,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吧?”
完了,居然被看穿了。
王梦惜一脸严肃地盯着李瑞希的眼睛,差点给他看出两个坑,索性点点头承认了。
“怪不得,这有什么呢?我爸就经常说走一步看一步,事到如今享受就好,只要现在的自己是幸福的,还有什么难事不能解决的?”王梦惜讲上头了,开始那自己老爹的往事举例。
王老子,原名王建国,很土的名字对吧?他从小在山里长大,风不怕,雨不怕,唯一怕的是村口那条流浪狗,全身通黄。
他三岁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奶奶带他去村口遛弯,那只黄狗见到他就扑了上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只狗用湿润的舌头舔他的脸和衣服,浑身上下全是臭味,洗澡都没用。
甚至现在回去扫墓,他都绕开村口,从旁边的小路多走五分钟到家,黄狗已经死去了好几年,但那阴霾像一朵朵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前几年他回去扫墓时,还不忘换几块大一点的石头,怕过了十年后找不到。墓碑一共有三块,第一块是他母亲的,他六岁那年,村里闹饥荒,母亲是第一批被饿死的。
顺带一提,他母亲是外面拐来的,长年神经不正常,疯疯癫癫的,祖坟那边没有留给她的位置,连尸体都抛到乱葬岗了。
第二块是他父亲的,他对父亲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父亲是新年限定的,每年固定刷新一次,年末,奶奶喊他起床第一句话就是:“乖孙子,快来,你爸回来了。”
大年一过,家里再也没有父亲的身影,锅碗瓢盆一样没少,什么都没变,但父亲好像带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大概是那年他转到县城读书,每个月回去一次,但那个星期他刚到学校就被班主任通知急需他回去,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推出了校门。
一路上他像平时回家那样,时不时踢踢脚边的石头,路过河岸时,几位婶子告诉他,他爸出事了,在工地上被钢筋砸死的。
他顾不上害怕,连小路都不走了,扔下书包,一头扎进村口的大路上,年迈的老狗在他身后用尽力气狂叫,跟了一会因为体力不足停下了。
他也用尽全力往家跑,一回到家,锣鼓喧天,还未进门,一位表姨就走过来跟他说:“太可怜了,孩子还这么小,就撒手人寰了,听说带回来时只剩半个身子了,哎这是命啊。”
嘲讽的语气让他非常不爽,但是又不能再父亲面前打人,这可是很少回家的父亲啊!怎么可能在他面前打一个看不惯他们的亲戚呢?那只会被戳着脊梁骨骂不孝。
他重新恢复平静从表姨身边经过,表姨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真没礼貌,见到长辈都不打招呼。”他停下脚步,很想回头告诉她,他不是不礼貌,只是突然涌上心头的悲伤让他忘了这件事。
他又抬起脚,往里走,不知受了几个亲戚的白眼,他终于来到了父亲灵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家里的顶梁柱没有了,而他还不能够撑起剩下的一半家,憎恨、愧疚在他心里盘绕打搅。
奶奶想将他拉起来,可他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那夜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自己跪了一夜。
上高中后,他又从亲戚的只言片语里拼出后面的事:老板是个无赖,不愿意给赔偿,最后还是同村的一个小伙子看不下,闹着哭着要钱,又把他的父亲从外面背回来,那小伙受了点惊吓,没缓过来,也去了。
第三块是他奶奶的,老人家是他高考后走的,洗衣服的时候脚滑,磕到了脑袋,人当场就死了。考完试,晚上回到家才发现的,老人的尸体算是整个家最完整的。
处理好一切后,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这里,他一心想去大城市闯闯,现在刚好没有人能阻止他了,也没有人会站出来说教他了,哪怕撞个头破血流……
一开始并不容易,包吃包住的地方不敢要他,觉得年龄不够,撑不起这份重工,打零工的地方还不提供住处,他只能在大街上先睡几个月,攒下点钱再去找住处。
每年清明一到,他都会回去一趟,对于那个山村,没有留恋是假的,那毕竟是他的故乡,亲人都在那等着他。
就在他23岁的时候,他遇到了来弟。来弟是隔壁山村的,她的叔叔刚好也葬在这个山头,她替叔叔的家里人来扫墓。来弟才17岁,长的清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你好?请问你是哪家的姑娘?”他试探地问道。
“我不是这边的。”来弟看上去懦弱,但声音却很坚定,“我是那边山村的,我叫来弟。”是着她指了指她来的那个方向。
“来弟?”
“嗯,我叫叫来弟。”
王建国不可置信地小声又重复了一遍,他在外面混了几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早以为山里的样貌全变了,没想到还是跟饥荒当年一模一样。
王建国摇摇头,不赞成道:“为什么家里人要取这个名字?叫安怡不是更好吗?”
“安怡?那个安?那个怡?”
“平安的安,心旷神怡的怡。”
来弟低下头,嘴里喃喃着,似乎是不敢相信第一次见面的人会送给她一个新名字。
“怎么样?”
“嗯,”来弟抬起头,“那你以后就叫我安怡吧!”
来弟笑着,但那笑很苦,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那年,王建国破天荒的在山里多呆了几天,来弟几乎明天都会来找他,缠着他,让他讲山外的故事。当然为了避嫌他们都是坐在门口,光明正大地聊天,而且还会很大声讨论社会主义制度。
一天晚上,王建国刚要入睡,房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是来弟,她慌忙朝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躲到他房间里去。
“怎么了?”话落,一群村民拿着锄头就出现在他身后。
“来弟!”带头大妈中气十足地喊道,“你给我出来!我看到你跑进去的!”
王建国伸出粗壮的手臂挡住他们,询问他们为什么要闯进自己的房子。
“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来。”
“小伙子你听我解释,我刚刚亲眼看到了,我家姑娘就是跑进你这里了,让我们进去把她逮出来,我们就走,不会打扰你的,也不好弄乱你的东西。”
他听完皱了皱眉,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人,“大姨,什么姑娘啊?我都没看到,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别狡辩了小伙子,我两只眼睛清清楚楚看到她跑进去的,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可以吗……”
“我已经是建国的人了!”屋里传出一句怒吼,王建国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来弟靠着门框站着,“你们不要逼我了,我不想嫁给一个比我大三十岁的人。”
大姨气的手都可是抖了,但碍于王建国在门前挡着,他们也不敢轻易闯进去。
“大姨你听见了吧?”王建国带着一种不可否定的口吻。
他们虽说人多,但是但是一群老爷老太太的,跟一个成年人比肯定落下风,再说了王老子在外面被养的膘肥体壮。
“不是,小伙子你别骗我啊,我们来弟可是要嫁人的,哎,这彩礼可怎么办啊!”大姨着急到连话都快说不清了。
“我没有骗你,大姨,我愿意娶她,彩礼你来开。”
“啊?”大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堆起笑容,连声答应,“好啊!好啊!我一看你就是好人家的孩子,那……那个彩礼……”
“大姨,我看今天已经有点晚,这个我们可以明天早上单独聊。”
“可以的可以的,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好,大姨慢走不送。”
一群人又浩浩汤汤回去了。
“对不起,刚刚利用了你,明明我们才认识几天。”来弟愧疚地说道。
“没关系。”
“……怎么办啊,我不想被困在山里一辈子,”她的语气中全是绝望与哀求,“你带我走吧,只要你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没关系的,你先别紧张,一定会有办法的。”王建国递出去一杯热水。
但来弟没接。
“建国,我求你了,带我离开好吗?我可以嫁给你,我不要彩礼,要彩礼的不是我,是我妈,我很好养活的……”
“你先别慌……”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堵住了,柔软的触感又继续往他的侧脸上亲,她的亲吻很慌乱,像是怕被推开一样,拼了命地靠上来。
第二天,王建国醒来时天还没亮,他以为这只是他疯了,做的一个梦而已,直到他触碰到身旁光滑的肌肤,他一下子弹下床。
床上的人被动静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问道:“怎么了建国?”
“居然不是梦……”
“当然不是了!”她气的在脸颊鼓起一团,像个河豚一样,“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
见他不说话,来弟急忙跳下床,抓住他的手说道:“我们还是快走吧,天亮了的话,我妈就要来要彩礼了,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昨天说好了我不用彩礼。”
就这样,王建国鬼使神差地把人带走了,来弟……不,现在应该叫安怡了,姓吴,王建国爱了二十来年的恋人。
“我爹就是这样,在我看来,他的做事方式真是离谱,不了解。”王梦惜气不打一处来,踢了桌子一脚。
这个动静刚好被二梅姐听到了,“王家那个娃娃!快来清点临期食品!”
“好!马上就来!”王梦惜走之前,转过身对李瑞希说,“过几天记得来我们家吃饭啊!如果成功了记得把陈哥带上!”
“嗯,我不会忘的。”李瑞希苦恼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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