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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狗 宋柏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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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立刻回头,十米开外,李悦倒在地上,一只脸盆大的螃蟹钳住了她的运动鞋,她在地上拼命蹬腿,但螃蟹力气大得惊人,正把她往低处拖,周围还有五六只小螃蟹正在往她身上爬。
宋柏扫了一圈,抄起旁边被撞翻的烧烤架上一根一米多长的铁钎子,其中一头是尖的,冲了过去。
离李悦还有两三步,一只拳头大的螃蟹弹起来咬住了她的裤腿,宋柏一钎子插下去,蟹壳碎了一半,红色粘液溅了一裤腿。
宋柏大跨步跑到李悦身边,举起铁杆,对着咬住运动鞋的螃蟹砸下去,螃蟹身钳分离,摔到两米开外。李悦拍打着身上衣服,小螃蟹簌簌落下。
“手给我。”
李悦哭着伸出手,宋柏一把把她拉过来,架着她连拖带抱往回跑,跑到张琪那边,四个人终于重新聚到一起。
“往上面跑,别走沙滩了。”张琪喊。
四人翻过沙滩边的矮墙,跳上了人行道。人行道上也全是人,但至少脚下是水泥地,没有螃蟹。
她们靠着一辆停在路边的餐车旁大口喘气。
李悦低头看自己的鞋,右脚鞋底被撕掉一半,脚踝处两道深深的红印,正在往外渗血。
“得包一下。”周婷翻包,找出一包湿纸巾帮她清理伤口,并撕了短袖下摆的布条缠住。
“你手也伤了。”李悦对宋柏说。
宋柏低头,自己右手虎口到掌心有一道口子,是刚才掰蟹壳时被碎壳划的,血正往下滴。
她随便拿纸巾擦了擦:“没事。”
“这到底怎么回事?”张琪脸色发白,“那些螃蟹……”
“变异了。”周婷小声说,“那个新闻说的大蟑螂……可能不是假的。”
“现在信了。”宋柏站起身,往沙滩方向看了一眼。
下方沙滩已经彻底乱了,远远看去,游客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往各个方向跑,有人摔倒了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螃蟹已经不往沙滩上方爬了,而是有组织地排成横列,像一道移动的红色警戒线,把人群往海里赶。
有人被逼到水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嗖地一下往深海拖。
宋柏一惊,海里更危险,那码头的船只还能用吗?
“快,往外面走。”宋柏一把拉起李悦,“必须尽量离开这里。”
张琪边跑边举着手机:“没信号,打不到车。”
她们顺着公路往地铁站方向跑,远离海滩区域,路上到处都是跑路的人群和堵着的车辆。
有人正蹲在路边一个又一个打电话,但打不通,急得不断爆粗口。有人骑着抢到的共享单车,从车缝中穿行逃离。
越来越多的极光从天上倾泻下来,又宽又长的光带铺在空中里,绿的、红的、淡紫的光缠在一起,如同飘动的彩绸,但无人欣赏。
张琪突然停下,指着一侧“宋柏……你看那边。”宋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栋四层高海边酒店的天台上站了一个高个子女生。黑色中长发,浅灰色衬衫,手臂线条紧实,面朝大海,单手撑着天台栏杆,一条腿已经跨在了外面。
“那人要跳楼?”张琪倒吸一口气。
虽然不清楚那人想干什么,但宋柏知道,这种高层酒店天台一般都会锁上,尤其是这种海边的,那她的行为不言而喻。
“喂!”宋柏双手作喇叭状喊,“别跳,下来!”
天台上的人偏了偏头,似乎听到了喊话。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一只半人高的变异龙虾从街角水产店的玻璃缸里弹射出来,浑身暗红,钳子一张一合,正朝着那个女生和她朋友的方向慢慢挪过去。
她眼神一缩,猛得回头:“后面!”
宋柏没听清,借着她回头的姿势看清了女生的长相,鼻梁高挺,眼型饱满舒展,眼尾微微上挑,就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也像带着笑意,是属于眉眼自带风情的那种。宋柏眼前一亮,心里暗叹这人真好看。
然而,女生这边却心急如焚,她似乎不习惯大喊大叫,只是紧紧盯着楼下那只变异龙虾看了两秒,弯腰把跨出去的腿收了回来,转身往楼梯间跑。
“她是……改变主意了?”张琪愣了愣。
“看起来是的。”宋柏顺口说道。
众人完全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几步,酒店一楼的门被一把推开,那个女生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把拖把杆。她跑起来步子极大,与四人错身而过,惊得四人纷纷避让。
顺着她跑过去的方向,她们这才看到后面的龙虾怪,慌忙往后撤退,与龙虾怪拉开距离。看到这么大的龙虾真是让人既惊惧又惊奇,宋柏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而女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虾侧面,一杆子抡下去,正砸在龙虾背壳正中间。壳裂了一道缝,龙虾猛地转身,钳子横扫,她往后退了一步,绕到侧面又是一杆子,这杆子力道极大,砸到龙虾头上的尖刺凸起上。
龙虾头被砸歪,她立刻上前一脚踩住龙虾后背上,杆子从被砸的敲起来的虾壳缝隙里插进去一撬,整个背壳被掀开,龙虾尾巴弹了两下,倒地不再动了,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她拎着杆子站起来,甩了甩溅到手上的黏液,脸上竟然露出愉悦。
“好强。”李悦忘了脚疼,发出由衷的赞叹。
那人听到这句赞美,抬头看了看宋柏等人,目光在宋柏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到李悦脚上的临时“绷带”,不等众人道谢,脸一红,竟然转身就要跑,这番操作让人摸不着头脑。
“等等。”宋柏喊道,“你叫什么?”
那人慌张回头,声音低入几乎听不清:“荣叙。”然后脚下一趔趄,赶紧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跑。
宋柏本想喊上她一块撤离海滩,但那人行为真怪,竟然往反方向跑,而且她刚打龙虾怪露出的兴奋是怎么回事,怕不是反社会人格,宋柏内心一阵嘀咕。
在混乱中她也顾不上别人,继续喊上舍友往北边走,打算看看能不能挤上公交或地铁去酒店拿身份证和行李,没有身份证她们连船都上不了,而云澳岛唯一的出岛方式就是坐船。
而且除了酒店她们也没地方去,长期的素质教育,让她们的脑海中还没有产生占别人地盘的意识。就算产生了,也没到突破心理道德防线去执行的程度。
然而,刚拐了个弯,就远远看到公交站挤满了人。果然不应该抱有期待,宋柏想着,平时都很难挤上去,更何况此时。
张琪声音颤抖:“都是满的,挤不上去。”
宋柏:“继续往前,去地铁站,那附近有条街,里面有一些店铺能落脚。”
正在这时,李悦大喊:“有网了。”
四人连忙掏出手机联系家人,李悦最先打通,她的家人在半秒内接了电话,可见家人的担心。
“妈!我受伤了。”李悦哽咽,她很少吃苦,抱着手机直掉眼泪。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抽嗒了两下,慢慢止住了泪珠。
宋柏给她妈打的电话还没接通,信号便断了,仿佛老天只仁慈地赏赐了她们几秒叙旧的时间。
她看着断网的手机,骂了一句,微信上有个小红点,她以为是她妈回的信息点进去看,结果只是服务号通知。上面的信息还停留在昨天:妈,和我舍友去云澳玩几天。
她叹了口气,这个妈从小到大都是放养,似乎工作很忙,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中途也极少联系她。
正胡思乱想,周婷突然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上面是本地官方刚发的推送通知,幸好她手速快截了图。
通知标题写着《关于我市部分区域出现异常生物活动的通告》,正文内容很简单:请市民尽量留在室内,避免前往海边、公园、绿化带等区域,如遇危险请拨打110,信号故障区域请就近向社区工作人员求助。
“官方认证了。”宋柏把手机还回去。
“这通知跟没发一样,有什么用。”张琪说。
“有用。”宋柏指了指前面,“你看。”
公交站旁边,多了几个穿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正在疏导交通秩序,大喇叭里面喊话声被磁场影响,变得卡卡的。
“让一让,不要……堵在机动车道。”
“公交车先下……后上,不要从后……门上!”
李悦眼神一亮:“她们有医疗箱!”
宋柏走过去:“姐,借用下医药箱。”
中年女人扫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口,弯腰把箱子拎着递过来:“自己拿,我姓陈,这条街的社区干事,你们几个学生?”
“外省的。”宋柏蹲下来开药箱,里面有碘伏、纱布、创可贴、弹力绷带,重新给李悦包扎,包扎的时候看到李悦的伤口红彤彤的,似乎有些发炎了,但药箱里没有抗生素类的,估计是处方药,不让社区配备。
“包完赶紧走。”陈干事用下巴指了指方向,“码头已经封了,暂时走不了,有地方住就赶紧回去,没地方……”
她话没说完,站台上有人大喊:“对面那是什么!”
路对面一群野狗咆哮着扑向路那侧的人群,少说有十几只。
陈干事举起喇叭大喊:“快跑!快跑!”
路对面,被扑倒的人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宋柏瞥了一眼,这群野狗毛色杂乱,有黑灰也有浅黄,体型比正常野狗大了一圈,长着锯齿状的长獠牙。
领头那只嘴里咬着什么东西,甩了一下头,一截胳膊从它嘴里飞出去,落在马路中间。
一股恐惧攥住她的心脏,这群野狗也变异了,咬合力惊人。
“往前面小区跑!”她转身架着李悦,冲了出去,张琪、周婷紧随其后。
在她们身后,一只野狗扑向了马路上的车辆,一爪子拍上去,挡风玻璃瞬间裂成蛛网状,司机在里面惊恐尖叫。
后面有辆银色轿车车主受到惊吓,慌忙变道,一头撞上旁边的出租车,越来越多车辆发生碰撞,有人开始弃车而逃。
此时,混乱的车流竟然成为众人逃命的唯一屏障,野狗在车辆间穿梭,想要到达公交站这边。
有两个红马甲还想维持人群秩序,被李干事骂道:“还不跑,等死吗?”
有人冲进了小区里面,小区看起来很旧,楼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后面野狗咆哮着追过来,眼看就要追上她们,想要进楼怕是来不及。
宋柏看到小区门口侧面有个微型消防站,里面已经躲了好几个人,他们正打算把卷帘门放下了。
宋柏边跑边喊:“别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