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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柳叶弯刀 二人并肩立 ...

  •   二人并肩立于殿外廊下,看着往来嘈杂的香客,凭栏远眺山间云海,清风徐徐、灵气悠然。
      连日积压在心底的郁结、崩溃与愧疚,此刻终于有了宣泄之处,裴知鸢缓缓开口,将那日荒林失簪、失态落泪、厉声迁怒战烬消的前因后果,尽数娓娓道来,字句坦诚,毫无遮掩。
      “那日荒林缠斗,延维伪装示弱,我们贸然惊扰上古异兽,身陷绝境。战烬消情急之下拔我玉簪御敌,破局保命、护我周全,本是无可厚非的决断。”
      裴知鸢语气带着清晰的自省与愧意,眼底满是坦然:“可我彼时被失簪之痛冲昏头脑,被困在双亲遗物遗失的执念里,全然不顾战局凶险、事出有因。他诚恳致歉、全力搜寻,笨拙劝慰、许诺弥补,我却依旧失态动怒、厉声斥责,将自己的遗憾与不甘,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事后多日,我封闭心神、郁结自困,深陷情绪内耗无法自拔,任由心底隔阂滋生、疏离蔓延,甚至暗自怨他不懂我、不共情我。如今静下心细细回想,终究是我太过偏执、太过失态。”
      含笑静静听着,不曾打断,眼底带着通透的了然与温柔的宽慰。待裴知鸢话音落下,她才轻声开口,字字通透、句句暖心:
      “我懂你的痛,也懂你的执念。可你那笨蛋师弟明知你的簪子贵重,还如此鲁莽。我早和你说过,和这种小傻瓜一起搭档,你会变得不幸的。这样的事往后还会有很多,他也不是全然无辜。和坏人一起,你会放着他,和这种笨人一起,他感觉不到你对他好,还要拉你一起历劫。“
      “他生性如此,自幼孤长山林、无亲无挂,没有见过任何亲人,自然不知道遗物的分量。只是天性使然、道途使然。”
      “鸢鸢,我可提醒你啊,别随便和他结生死契,我不同意。“
      裴知鸢看含笑如此真诚,便道:“知道啦,我母亲就是死于生死契,我知道轻重的,不会乱结的。”
      说道母亲的事,裴知鸢又有一些伤感,含笑见状赶紧转移话题:“我是怕你这个小傻瓜,这么一点点小事就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你要是实在觉得愧疚,送他点功德算了,我这里功德多的很。”
      这番话,恰好提醒了裴知鸢。这次的事件全因战烬消缺一个缺趁手的法器而起,不如送他一个法器吧。再怎么说同门情分,风雨共济的修行羁绊,不能因一时偏执、一场误会,就此消散断裂。
      裴知鸢心底已然做好决断,含笑来和她说话的一会功夫,案头的祈愿已经快要垒到天花板了。裴知鸢只能和含笑道别,回天官观了。
      回到道观里,裴知鸢发现观内还是没人,她回想了一下,前几日也没见到战烬消。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不会是还在帮她找发簪吧。想到这里她赶紧起身到后山去了,路上又想了一下,手上牵的灵线没预警,应该没性命之忧。顺着灵线,她看到战烬消在林间专心打坐。原来自那日荒林争执过后,他便日日居于后山剑林,日夜打坐练剑、打磨术法、苦修灵力。看着一点没受这事的侵扰,不愧是修无情道啊。
      也不好上前打扰战烬消修行,裴知鸢便回观里去打造法器了。战烬消苦修杀伐之术却无法器加持,战力大打折扣。参照仙界古籍,裴知鸢打算以精纯灵力为基,亲手复刻一柄柳叶长刀,这把刀又灵力所铸,平日可以化作无形隐藏起来,用的时候可以随时出现,这算作赔罪弥补的心意。
      裴知鸢素来精通古籍卷宗、深谙灵力塑形之术,手法细腻、灵力纯粹,复刻的柳叶刀定然灵性十足、贴合他的杀伐道途。这般真诚心意、温柔弥补,足以消解所有隔阂与芥蒂。”
      想到此,近日郁结尽数消散,心境彻底澄澈通透。她先折返天官观藏经阁。藏经阁藏书万千、卷宗浩繁,珍藏着上古仙界法器图谱、炼器秘录,是她百年值守时常翻阅的典籍宝库。
      她缓步踏入空旷静谧的藏经阁,指尖灵力微引,阁中万千卷宗自动翻飞流转,书页轻响、墨香袅袅。一把柳叶长刀形制、炼器法门的上古秘卷引起了她的注意。
      卷宗摊开,古朴纹路清晰浮现,柳叶长刀的锻造形制、灵力配比、符文排布、塑形诀窍,尽数详实记载于书页之上。
      裴知鸢驻足卷宗前,细细研读、逐字揣摩,眼底认真肃穆、一丝不苟。她虽不善杀伐炼器,却精通灵力塑形、符文篆刻、肌理规制,百年梳理卷宗、研读古籍,早已深谙各类法器的打造精髓。柳叶刀正适合武力较强的修行者使用。
      裴知鸢静心凝神、摒弃杂念,将古籍所载的形制、纹路、法门尽数熟记于心,每一处刀身弧度、每一道符文走向、每一寸灵力排布,都细细揣摩、反复推演,确保分毫无误、完美复刻。
      吃透全部炼器法门,她合上卷宗,移步藏经阁顶层的静心炼台。此处灵气最盛、灵力最纯,无外界杂念扰动,最适合静心塑形、锻造法器。
      她盘膝端坐炼台之上,双目轻阖、心神沉静,摒弃所有心绪杂念,周身莹白纯净的灵力缓缓流转、层层铺开。
      寻常仙官锻造法器,多依赖天外精玉、玄铁灵材,可顶尖的仙家法器,最上乘的材质从来不是金石硬物,而是精纯凝练、契合道心的本命灵力。
      裴知鸢深知战烬消道途本心,修杀伐、守正道、性坦荡、心纯粹,故而摒弃一切外物材质,决意以自身最精纯的本命仙力为基,糅合山间日月灵气、天光月华,复刻这柄柳叶长刀。
      这般灵力凝器,远比外物锻造更为耗费心神、损耗修为,需以心神牵引灵力、以道韵固化形制、以执念滋养灵性,全程分毫不能差错,一旦心神不稳、灵力紊乱,便会功亏一篑、反噬自身。
      此番失误争执,因她情绪失态而起,因法器遗失而生隔阂,便由她亲手弥补、彻底化解。哪怕损耗些许灵力、耗费数日心神,能抚平百年同门的裂隙,能弥补李沁之失的缺憾,一切便都值得。
      静心调息片刻,心神彻底澄澈安稳,裴知鸢缓缓抬手,十指结出繁复细腻的炼器法印。
      指尖莹白灵力丝丝缕缕、缓缓溢出,澄澈温润、纯净无瑕,脱离经脉之后,在空中缓缓聚拢、层层凝练,化作一团通透温润的灵核。灵核悬浮半空,轻柔流转、缓缓沉浮,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暗藏温润坚韧的仙力根基。
      紧接着,她依照古籍图谱所载,以心神牵引灵核,缓缓拉伸、塑形、打磨。
      起初圆润的灵核,在细腻灵力的雕琢下,渐渐延展成狭长轻薄的刀身轮廓,线条流畅利落、弧度优美规整,一如柳叶垂枝、轻盈灵动,褪去了厚重笨拙,尽显杀伐法器的利落锋芒。
      塑形最考心性与把控,分毫力道偏差,便会毁去整刀形制。裴知鸢平时梳理祈愿、规整卷宗,最擅耐心细致、精微把控,此刻心神专注、极致认真,指尖灵力流转平稳均匀,刀身轮廓一点点清晰、完善、定型。
      刀身初具雏形之后,便是最为关键的符文篆刻。这符文可吸纳妖煞、凝练灵力、增幅杀伐、破尽邪祟,是法器的灵性核心、力量本源。
      裴知鸢凝神静气,指尖凝出一缕纤细如丝的灵力,化作篆刻之刃,俯身细细雕琢刀身符文。
      第一道主杀伐符文,落笔沉稳、力道均匀,深深镌刻于刀身正中,作为核心灵韵,稳固刀身根基、凝聚杀伐之力。
      第二道破邪符文,环绕主纹排布,灵动流转、层层递进,可破除一切妖术幻境、鬼魅邪祟。
      第三道纳灵符文,细密萦绕刀身边缘,可吸纳战场妖力、山间灵气,源源不断滋养法器、增益使用者修为。
      一道道古朴繁复的符文,在她细腻精准的手法下,次第成型、排布规整,深浅一致、疏密均匀,与古籍所载的原版纹路分毫不差、完美契合。
      篆刻符文最耗心神,每一笔都需心神贯注、灵力稳恒,半点松懈不得。不知不觉间,半日时光悄然流逝,裴知鸢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周身灵力持续损耗、渐渐稀薄,经脉泛起细微的酸胀疲惫,却始终不曾停歇、不曾懈怠。
      符文尽数篆刻完毕,刀身灵性彻底成型。
      原本莹白温润的刀身,随着符文流转,渐渐泛起一层清冽的墨色光泽,黑白交织、温润凛冽,完美融合了灵力的澄澈与杀伐的锋芒。刀身轻薄如翼、线条利落,刃口锋利莹润、寒光内敛,不似寻常杀伐兵器那般凶戾霸道,反而藏锋于钝、蕴势于静,与战烬消内敛坦荡、外刚内纯的性子完美契合。
      最后一步,便是以心神滋养、以道韵固化,赋予法器灵性,使人与刀、刀与道,彻底相融。
      裴知鸢双目轻阖,眉心灵韵尽数溢出,一缕精纯的本命灵力缓缓注入刀身,顺着细密的符文流转周身,滋养肌理、固化形制、凝练灵性。同时,她刻意糅合了一丝山间清风、天光月华的温柔灵韵,中和杀伐之刃的凛冽凶戾,让这柄刀既能斩尽妖邪、护他征战,亦能温养心神、不伤本心。
      灵力流转、符文闪烁,整柄长刀缓缓悬浮、轻轻震颤,发出细碎清越的鸣响,似是新生灵性的欢呼,亦是圆满成型的应答。
      片刻后,灵力收敛、符文归静,一柄完整无瑕、灵性十足的柳叶长刀,稳稳悬于半空,静静绽放清冽温润的光泽。
      形制、纹路、锋芒、灵性,尽数复刻原版,甚至因她温柔细腻的灵力滋养,多了几分温润平和的底蕴,比昔日旧刀更适配战烬消的修行道途,更能护他征战、助他精进。
      裴知鸢缓缓睁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灵力也消耗不少,却盛满释然的温柔。她抬手轻轻握住刀柄,刀身微凉、质感温润,轻重适宜、贴合掌心,握感与昔日战烬消所用的长刀别无二致,完美复刻、毫无偏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柳叶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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