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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换 还望娘子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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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两根,三根……
株株野草被连根拔起,又被连棠无聊地缠在手指上,绕着圈。
她无聊问道:“丁一,你家主人什么时候回来啊?”她等得花儿都谢了。
丁一是昨晚傅行之派给她的一名飞枭,闻言,从房梁上倒挂下来,答道:“回王妃,约莫还有一刻钟,主子就结束了。”
旁边陪着等的徐舟,往后一跳。
连棠:“这么准时?”她就随口一问,发发牢骚。
丁一:“……还有一刻钟,主子便要喝药了。”
丁一给连棠解释,王爷每日固定时间书房议事,固定时间喝药,绝不偏差。偶尔他会因为进宫等突发事件,喝不了药,但那也是随身带着药。
连棠“哦”了一声,差点忘了傅行之还是个病秧子。
“从这走过去,脚程慢点,倒也刚好。”她道,“小徐,我们走。”
徐舟战战兢兢跟着连棠:“大……大当家,王……王爷在议事,咱们过去……不妥吧。”
“嗨呀,有什么不妥的,咱们这些大老粗,又听不懂。”她毫不在意,傅行之要是不想让她去,她可不信飞枭能告诉她这些。
书房的人行色匆匆,互相递水清洗地砖。
一进门,连棠闻到血气,止住脚步,身后的徐舟跟着停下。
傅行之正准备喝药:“你来了。”
他披着件墨蓝色外袍,青白的手指端着冒热气的药,一口灌下。
“你……刚刚杀人了?”连棠犹疑。
傅行之嘴里发苦,随行的太医解释道:“王妃,是王爷发病吐的血。”
她眉头更皱了,几番酝酿,还是没说什么。
连棠:“那什么,你不是说我今天能去么,我去了嗷。”
他拢拢外袍,眼也没睁:“……去吧,让丁一跟着你。”
别庄在京西承阳县,若要坐马车,最快也要三个时辰。
好在连棠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两个人轮流带一段徐舟,一个多时辰便到了。
门仆接应,道:“王妃,您的人正在校场训练。”
“训练?”连棠不吝赞叹。
果然是摄政王,就是有手段,居然能帮她治治这群皮猴。
土匪们列队操练,整齐划一地挥舞招式。
竟然无人偷懒。连棠大为惊奇,平时要他们练练武,跟要他们命一样。
门仆悄然换成别庄领事,解释道:“王爷说,散兵游勇不成气候。您手里,该有自己的人。”
她不赞同道:“我有我自己就够了,他们也不是物件。”她早晚练成天下第一。
领事微笑后退,陪着她等。
随着领事一声口哨,初具“人形”的土匪们,集体趴倒,休息。
“首领——”队伍里有人看到连棠,兴奋地喊。
“什么?我来了。”连棠身边瞬间聚满了人。
她嫌弃挥手:“让让,一身臭汗。”
她点着人,却不见最想见的两个,问道:“哎,连枋,常远和紫蓉呢?”
瘦猴似的人说:“他俩一开始就不在这。”另一边,领事猜到连棠的想法,遣人将隔壁书斋的二人带来。
紫蓉见到她,瞬间眼泪流淌而下,“哇”哭着扑进连棠怀里。
摄政王真是太恐怖了呜呜呜,逼着她学那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她真的学不会呜呜呜呜。
常远鼻尖也酸了,他一个土匪师爷,居然要学兵书。但周围人太多,他要脸地把眼泪逼回眼眶。
连棠只得一手招呼一个,借口叙旧,拢着人进屋。
因为三人平时关系最好,也没人怀疑什么。
她关上门,隔绝外界探查。两人瞬间明白,立马换上正经神色。
连棠调笑说道:“怎么样?你们首领这次,可是‘劫’了个不错的大户。”
她手上比划三人暗语:我被人盯上了,你们在别庄应该安全,出去小心。
两人神色一凛,点头收到。
“王爷他好像真的待你好,首领。”紫蓉出声,常远附和他,扮作热火朝天的模样。
紫蓉手上比划:首领,能知道是谁么?
常远:首领,那你平时别到这边来了,自身安危为重。
连棠摇头,她不知道:去查……别让摄政王发现,我怀疑……事情很大。
她犹豫着道出自己猜想: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
连棠:寨子里都知道,我是五岁时发着高烧被大哥捡的。原本想直接弄死我,但他摸我筋骨,发现我的天赋,才……才想着留下我,更名成现在的名字。
连棠:我也一直都知道,我的枪法,土匪窝里训不出来。
紫蓉:所以,首领,你杀了连大哥。
常远横手拦在紫蓉面前,接力道:首领,我们能做什么?
连棠使劲回忆,但她根本不知道京中大人们的特征。她只能勉强道:他们,可能是……私兵。武功很高,训练有素,比起飞枭不足,但飞枭是摄政王的手下,这不正常。
连棠:我只跟他们交手过一次,要多劳烦你们了。若有危险,即刻撤退,切记!没什么比你们的命更重要。
“快快,首领,你怎么老不回答我问题。”两人郑重领命,紫蓉调侃她,“王爷对你好吗?”
对于这个问题,连棠也很迷茫。
“他……不太像传闻里那样,杀人如麻?”连棠茫然道,“他确实对我不错,可我并不知道是为什么。”
常远想得更多:“首领,小心秋后算账。”逃婚的事还没翻篇呢。
连棠:“他……应该不会吧。要处置我,哪用等到现在。”
紫蓉担忧看她:“首领,你有没有发现,你对他没有戒备,这是最吓人的。而且,你变犹豫了。”
“才不到一旬,这等手段,不可不防。”她补充道。
连棠呼出一大口气:“你们说得对。”她毕竟是羞辱他的工具。
即便她很讨厌这个词。
连棠继续比划:既如此,等会我会带紫蓉回府,此后由她同常远你接头。
她伸出拳头:“我偏要看看,京城这群老鳖精,都藏了些什么把戏。”
三人碰拳。
徐舟舍不得素日的弟兄们,请领事去信告别姑表,留在了别庄。
因此,去是三人,回也还是三人。不过,也快了不少。
紫蓉头一次来王府,抓着连棠的袖子,晃个不停。
她将紫蓉安顿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厢房,嘱托两句少看少问,便走到等候许久的安伯身边,随同离开了。
下人们对连棠充满好奇,对带回来的紫蓉更是。
紫蓉攥手为拳,摆出阵势:“没想到王府的下人这么不懂规矩。”随后冷笑一声。
随便这些人后怕,她打着哈欠关门回屋。
侧窗边落了只信鸽,毛色发灰,躲在阴影里。
她食指大动,用内力作弊,成功在起飞前抓住了它。
紫蓉得意:“小家伙,看你往哪跑。”
“信我了?”傅行之依然在书房里,批阅成山的折子。
连棠眼皮一抽,默默离书案远了些。
三息之后。
连棠命苦磨墨,手指黢黑。
傅行之还在点评:“虽然李大人折子不怎么样,但你可以学学他的字。”
“字间架构端正持中,力道健劲,有可取之处。”
“张侍郎虽也间架上乘,但笔力绵软,学他的间架就好了。”
“秦相乃本朝书法大家,你有空可以看看他的。”
连棠听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回音缭绕:学字……字……字……
“我才不学。”她拒绝傅行之的提议并发表抗议,“字有什么用,不如枪有用。”
“点评这么多人的,你自己的呢?”她不服。
“我?”连棠被他牵着净手,“久病之人,笔触虚浮,本不是蒙学习字的范例之选。但,娘子盛情难却,在下却之不恭,便每日为娘子写上十个大字,还望娘子怜惜摹之。”
他一根根擦干她手指:“在下不胜喜悦。”
她抽回手,另一只手抚着,道:“你,你别老是这样。我们,我可没说……”她猛一咬舌尖,吞下了后面的话。
再放肆,她也不能说出这种不该说的话。
书房常年萦绕的清苦气,唤回了她的神智。
她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踟蹰道:“你在别庄的布置,我多谢你。但,你给我一个指派吧,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傅行之纸上洇出一个墨团。
“你昨日,飞枭来之前,听见了什么?”他换了张纸,问道,“你今天,你们三人,又讨论了什么?”
连棠本能拒绝告知,尽管她知道摄政王这个名头,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说,他便继续道:“你不说,那群人的头领正押在府牢里,丙队最擅长做这些事,早晚能审出来。”
“京里的水深得很,水底下,全是些千年王八精。”
“娘子,你如果不想你的人出事。本王,是你最好的选择。”
他第一次在连棠面前用上“本王”的自称。
连棠指节掰出响声。
静谧,长久的静谧。
书房伺候的仆从默契地切换到静音模式。
她松开拳头,一字一句道:“好,我会做好你的‘摄政王妃’。”
“不,是做好‘连棠’。”傅行之揉捏眉心,纠正她。
“首领首领,快看看我打到了什么?”紫蓉兴奋地提着信鸽翅膀,雀跃着来找连棠,“让厨房做鸽汤吧,怎么样。”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瞬时消弭。
她捧着灰鸽,满眼期待。
信鸽毛色均一,健壮肥大,被人捏住翅膀,只是不时扑腾几下,并不啄人。
是被训出来的亲人。
连棠看出来了,傅行之也看出来了。
他意味深长看着她,幽幽地说:“紫蓉姑娘,不知可否分本王一碗。”
紫蓉往连棠身后躲了躲,探头应他:“当然,我们首领……哦不对,是王妃,鸽汤做的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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