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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猫儿 “我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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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棠好不容易混出来,一身恶臭连自己都嫌,一路躲着人找湖泡澡,再用内力蒸干衣服。
等到她干完这一切回到京郊的宅子里,宅子里早已人去楼空,连根鸡毛都没给她留下。
她愤愤捶向木柱,即将功成身退寿终正寝的柱子吱呀惨叫一声,寿终了。
傅行之,真是好样的。
“吱呀——”院外响起踩踏声。
连棠耳尖微动,闪身躲入柴房的夹壁墙后。她侧耳贴着木板,凝神听。
“大哥,这怎么会没人了?”
“我哪知道。那个土匪娘们儿不少狗腿,肯定有漏的。她现在可不一样了,抓到一个,你我吃喝不愁。”
听起来是一对专做讹人生意的兄弟。
她屏气,悄然走到柴房的窗边,看清两人动向。
见两人先去后院,她飞身上瓦,轻步跟在身后。
“砰——”做头的一脸横肉,扫下大婚时未撤下的酒坛,洒了饭堂一地,脑子里的馋虫跃跃欲动。
边上那个稍瘦些,但也是一身腱子肉。他闻着酒香,搓搓手道:“这还有这么多,大哥,咱们就别浪费笑纳了。”
横肉就等他这句话,又翻找出一些残羹冷炙。两人坐在堂里,大快朵颐。
连棠等的就是他们醉倒的时刻,她正要掏出匕首贴近,院外再次传来另一波踩踏声。
这次密密麻麻的,人数不少。
连棠暂时偃旗息鼓,猫在屋脊后边,一路运功,翻进茅房。
没想到茅房早躲了一人,徐舟。
她和徐舟大眼瞪小眼,后者刚准备解释,她反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这拨人明显训练有素,目的明确。
他们一来就直冲她平素给土匪们安排的休息屋,见无人,又分散成几支小队,同时去搜校场、大厅、厨房等平常人多的地。
徐舟本是为连棠道贺而来,没想到路途太远,她喜事又急,今日才到。刚刚正准备如厕。
他示意自己不说话,向连棠拱拱手。
连棠松开他,两人透过茅草缝,观察外头的动静。
这些人黑衣覆面,身上看不出来路。但她认识的高门大族就那么几个,说起来人人有仇,细究起来又确实各个没仇。
一时竟找不出候选人。
黑衣人攻进饭堂,只见到歪七扭八的两人。
二人随即被搜身,见毫无线索和用处,黑衣人当场便解决了。
酒香被血气压下。
连棠闻到血气,抓着徐舟的手猛然一紧。她急速同人比划。
连棠:你,去摄政王府找一个叫安伯的人,是王府管事,就说我出事了。
徐舟:那大当家你呢?
连棠:你还不信任你大当家的武艺?
徐舟犹豫一会,答应了。
卡在一个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节点,两人开门分头行动。
徐舟身形轻巧,借着房屋的遮掩,一溜烟儿就溜到最偏的院墙处。凭着多年爬树的经验,他“噔噔噔”几下,飞身出去。
最近的黑衣人听到动静,警戒持械前来,注意到墙上的印子,正要喊人,却见几只猫儿争斗着出现。
猫本就应激,有人靠近,张口便哈气。
连棠估摸时间,确信徐舟已经出去。
她估算了一下头领和她的差距,才开始行动,小心窃听。
“头儿,您看这里。”负责前院的人手已经回来,引着领头的前去,“这柱子有一处断痕,属下观察,是新的。”
“新的?”头儿摸上柱子,喃喃道,“难不成还有人在找她?”
“谁?皇帝?不,皇帝应该不知道,知道的话也不会招安了。”头儿沉思,一旁的下属后背渐渐渗出汗来,“傅行之?有可能,他认定的东西,最讨厌别人染指。”
“如若真是傅行之……”头儿做出手势,黑衣人们迅速集合,“撤!”
他们还不能暴露在傅行之面前。
呵,哪有那么好的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连棠闷声发气,手里石子弹出,直击后排人的脖颈。
力道强劲,手法精准,那人立时晕倒。
“有人!”众人变色,集结着往连棠方向靠来。
连棠哪能入他们所愿,身形灵活,如同兔子一般,矫健穿梭,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这些人显然没遇到过她这样的土匪路数,都有些手忙脚乱,还真让她得手了几个。
不过一会儿,黑衣人有了经验,判断出对方大概只有一个人,三两结阵,一间一间屋子,地毯式搜查。
连棠轻咬下唇,内力即将告罄。她气喘吁吁,竭力拖延这群人。
头领下令,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宅子砸了个粉碎。
汗湿的发丝贴在颊边,跑动间不时蹿进嘴巴。
连棠越来越烦躁,手上动作愈加狠厉。
该死的,傅行之怎么还不来。
猫捉老鼠的头领察觉出连棠的焦躁,耐心同人周旋:“这次行动,受伤的弟兄们,自己去库房领药。没受伤的,记一次功。”
他大概确定了对方是连棠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打手。
他绝想不到连棠身上去,哪有人敢捋老虎胡子。
距离她踏进宅子,连棠已与这群人纠缠了近两个时辰。
她开始规划撤退路线,慢慢往宅子边缘移动,预备借隔壁邻居家一用——隔壁人家一听到连棠买在这,连夜搬家跑了,到现在还是空的,没人敢买。
攻击倏然失去,黑衣人不敢有松懈,但等了许久也也没遇上下一波。
连棠成功躲进了隔壁的空水缸。
黑衣人:“头领,人跑了。”
头领一脚把人踹倒在地,被踹的人敢怒不敢言,闷声受了。
他留下一人进行最后的搜查,带着人便要离开。
“壮士,还请留步。”安伯带着王府暗卫“飞枭”来了。
作为摄政王府专门训练的暗卫,飞枭显然比黑衣人更训练有素,黑衣人负隅顽抗几下,便齐齐被捆,押在安伯跟前。
安伯俯视头领,道:“不知壮士,是何来路?这样好的身手,我家主人也想结识一下。”
头领显然认得安伯,一个字也不肯吐。
他缚在背后的手悄悄比划一下,黑衣人们瞬间摊作一团。
他慢一步,被安伯攥紧下巴,手指深入嗓子眼,掏出了毒药丸,顺手把人下巴卸了。
“去查查。”安伯把药丸递给飞枭,抬起头领的手腕,内力一震,头领剧痛惨叫。
他的手骨被捏碎了。
安伯:“带回去。留两个人跟我一起。”
连棠窝在水缸里,耐心等着内力缓缓恢复,自觉已有跑路的本事,索性掀开盖,准备重返故地,听听还有没有什么劲爆的消息。
她重返院墙,与刚好在此地的飞枭对上视线。
飞枭瞪大双眼,王妃的画像他们每个人早都牢记于心,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他连忙恭敬道:“王妃,安管事来了。”
原来是王府的人。连棠手松了,噼噼啪啪掉一地。
她终于见到救星,眼冒金星,强撑着问:“安伯,王爷呢,我有事要跟他说。”
安伯引人上车:“王爷方才入宫,现已回府了。”
“哦对,王妃放心,那位徐公子已在府上歇着了。”他补充道。
连棠瞬间倒在车壁,呼呼大睡。
傅行之在书房练了许久字,废纸篓边散落团团纸团。
他一会儿看向门外,一会儿又拿起奏折,半天不换下一本。
直到下人来禀,他放下奏折,快步出去。
安伯指指车厢,傅行之缓缓呼出气。
他一甩衣摆,掀开帘子,准备抱人出来。
连棠习武之人却敏感,光线一变化,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傅行之遗憾垂手。
傅行之温声:“娘子,到家了。”
“哦,到家了。”连棠迷迷瞪瞪下车,等人来牵。
看见匾额“摄政王府“”四个大字,她才终于想起现在的“家”是哪里。
她刚好错开傅行之准备伸出的手,推着人肩膀就往里进。
连棠急促道:“王爷,您真的不能考虑一下合作的事么?”
傅行之被她推搡,喉咙里的咳嗽又止不住地跑出来。
过了一盏茶时间,傅行之才沙哑开口:“你为什么现在这么急?”
到底是身居高位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急切。
她还没开口,外头的飞枭呈上今日行动记录。
他拿起扫一眼,清楚了个七七八八。
“你的兄弟们不见了?找我帮忙?”傅行之道,“你的筹码在哪里?”
“……”连棠语塞,确实,她凭什么同傅行之讲道理,“我可以帮你训暗卫。”
傅行之挑眉:“不错的条件。但他们现在足够优秀,不优秀的,当不上飞枭。”
连棠咬牙:“您要我如何?”
傅行之叹气,牵过她的手,带人去见徐舟:“我说了,你做好你的王妃就可以。”
连棠:“我可不是你们京城里的金丝雀。”
傅行之:“没要你做金丝雀,你是个人。”
连棠:“为什么是我?”
傅行之:“皇帝找你是传消息吧,你传就是了。”
“……你知道?”连棠瞳孔一缩,道,“你不杀我?”
傅行之心头微梗:“我劝你,不要再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他补充道:“那些土匪,大婚后,我派人接去别庄了,明日,你可以去看他们。记得带上飞枭。”
连棠讷讷,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管住的感觉,但傅行之确实对他很好。
与徐舟好生叙旧一番,她自觉回到傅行之身边。
傅行之乘胜追击:“娘子,在下今晚睡哪?”
换成连棠哽住。她心里歉疚,不安感蚕食她的神经。
她小声道:“还……还能睡哪?就……就屋子里呗。”声音越说越小。
傅行之扬起嘴角,眼底笑意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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