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青山村，对头村官动心了》娇娇红颜

34、当众说教，年轻人不该颓废躺平 苏晚晴

　　苏晚晴在青山村扎下根的第七天，召开了第一次全村大会。

　　地点在村委大院，天还没擦黑，老赵就架起了大喇叭，扯着嗓子喊了三遍，让各家各户都来。说是新书记要跟大家讲讲今年的脱贫规划，顺便听听大伙儿的意见。

　　这一次，来的人比欢迎会那天还齐。

　　村民们搬着板凳、拎着蒲扇，陆陆续续挤满了院子。男人们蹲在墙根下抽旱烟，女人们抱着孩子坐成一圈，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院子里嗡嗡地一片嘈杂。

　　陆沉本来是不想来的。

　　他这人对热闹、对开会，一贯提不起兴致。可苏甜甜抱着小朵朵在门口喊他，说是村里头一回开会，不去显得不合群，又让小朵朵扯着他的衣角咿咿呀呀地叫，他拗不过，便拎了把蒲扇，趿拉着布鞋，慢悠悠地晃进了院子。

　　他来得晚，只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半靠着一棵老槐树，没怎么听前面的话。

　　老赵开场讲了一通，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客套话。真正开口的是苏晚晴。

　　她站在院子正中，灯光把她清瘦的身影照得笔直。手里没拿稿子，声音却稳稳当当，从脱贫指标讲到产业发展，从闲置土地讲到留守老人，条理清晰，一句废话没有。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不少村民听得入了神——这姑娘，是真的懂，也是真想干事的。

　　可讲到后半段，话锋却渐渐转了个弯。

　　“……脱贫致富，关键在人，在人心，在风气。”苏晚晴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我来了这几天，看到咱们村很多老少爷们是肯吃苦、肯下力的，这很好。可我也看到，村里有些人家，有些人，年纪轻轻，四肢健全，却整天无所事事，躺着喝茶，虚度光阴。”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一瞬。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角落里那个正半靠着老槐树、扇着蒲扇的男人。

　　陆沉动作一顿。

　　他倒不是心虚，只是被这一院子几十双眼睛同时盯住，想假装没听见都难。

　　苏晚晴显然也看到了众人的目光，却没有就此打住。她迎着那片视线，不闪不避，声音更沉了几分：

　　“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这个年纪，是奋斗的年纪，不是享福的年纪。你有力气，有脑子，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好，给家里人争气，给村里做点贡献。可你要是整日躺着，荒废了青春，将来老了，拿什么来交代？”

　　她这话，虽没点名道姓，可字字句句，都像一根根钉子，钉在陆沉身上。

　　人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也有几个妇人低声劝他：“陆沉，苏书记说你呢，你倒是应一声啊。”

　　陆沉慢悠悠地放下蒲扇。

　　他没恼，也没慌，只是抬眼，正对上苏晚晴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灯影下，那张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全是一腔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确实有意思。

　　他站起身，没急着辩白，反倒先问了一句：“苏书记，你说年轻人该奋斗。那我问你，奋斗，是为了什么？”

　　苏晚晴一愣，随即答道：“当然是为了把日子过好，为了家人，为了自己有一番作为。”

　　“把日子过好，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舒心，对吧？”陆沉语气不紧不慢，“那我现在，日子过得舒心，家人也安稳，我这不就是在过好日子？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成了罪过？”

　　苏晚晴被这反问噎了一下，随即蹙起眉：“你这是强词夺理！舒心，能当饭吃？你不干活，坐吃山空，将来怎么办？”

　　“坐吃山空？”陆沉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从容，“苏书记，你刚来村里几天，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就这么急着给我下结论，是不是早了点？”

　　这句话，让苏晚晴的脸色微微涨红。

　　她确实没摸清他的底细，只是听了些流言，又亲眼见他躺平，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可被他这么当面一点破，她竟一时接不上话来。

　　院子里一时静得能听见虫鸣。

　　苏晚晴抿着唇，胸口微微起伏。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陆沉却已经慢悠悠地坐了回去，重新扇起了蒲扇，一副“你说完了没”的闲散模样。

　　这一场会议，草草收了场。

　　人群散尽后，苏晚晴还站在灯下，望着那个趿拉着布鞋、慢悠悠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堵得厉害。

　　她明明是一片好心，是看不惯年轻人荒废光阴，怎么到他那儿，反倒显得她高高在上、指手画脚了？

　　她咬咬牙，在心里赌着一口气：这个陆沉，她偏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而另一边，陆沉走到院门口，苏甜甜抱着小朵朵迎上来，嗔怪道：“你跟她较什么劲，新来的书记，也不容易。”

　　陆沉轻轻弹了弹小朵朵肉嘟嘟的脸蛋，笑了笑：“我哪跟她较劲。我是怕她年纪轻轻，一个人扛着全村的心事，把自己累垮了，还不落好。”

　　夜风拂过，吹散了一院子的灯火。

　　两个倔强的人，一个一心要“纠正”他，一个始终我行我素。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