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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还有别的要检查吗 哎,差不多 ...

  •   “看见——”

      姜莱那句得意洋洋的炫耀,就这么卡在了半截。

      向峥正低头瞧她,两人的掌心热烘烘地贴在一起。姜莱打球打得指节发酸,叫他这么拢着,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又往他掌心里送了一点。

      隔壁有人欢呼,球撞上球瓶,轰隆隆一阵震响。头顶的音乐正播到副歌,周围的人扯着嗓子聊天,一声盖过一声。

      姜莱嘴还半张着,刚才那点得意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她懵懵地挪到座位旁,借椅背挡住两个人交握的手,这才垂眼偷瞄。

      向峥的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以前出门他也这样,握好了,习惯性地揉两下,再牵着她往前走。

      可这次,他没有迈步。

      姜莱抬脸,他正一声不响地盯着她,也不急着松手。她渐渐招架不住,垂眼盯着他的领口,想起周一吃饭时,他替她解缠住的头发,叫她别动。

      她现在也不大想动。

      身后有人说了声“借过”,姜莱忙侧身让路。两个人的手这才松开,指尖还拖拖拉拉地蹭了一下。

      “挺厉害。”向峥清了清嗓子,慢半拍补上,“我现在真有点压力了。”

      姜莱煞有介事地嗯了声,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知道就好。”

      拍完才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手明明已经松了,还要借机再碰一下。

      向峥去拿球,她坐回椅子上,装作口渴,低头专心对付瓶盖。掌心潮乎乎的,手指打了个滑,她重新捏紧,好不容易拧开,又忘了喝。

      眼睛不听使唤,跟着他转,正好瞧见他出手。

      那颗球斜斜滚出去,毫不留恋地进了沟——一个不沾。

      向峥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认命似的转过来。

      姜莱举着水瓶,看看球道,再看看他,终于没憋住,弯下腰笑出了声。

      “你确实有压力,我看出来了。”

      他抿抿嘴,让到一旁,颇不甘心地瞅她:“先别急着高兴,该你了。”

      报应来得如此及时,姜莱这口气顺得不能再顺。

      *

      第二局打到后半截,姜莱渐渐找着手感,比分咬得越来越紧。向峥也顾不上逗她,轮到自己,先往屏幕上瞄,起身拿球一气呵成,比刚才积极得多。

      “慌了?”姜莱歪着脑袋,幸灾乐祸地问。

      “算分呢。”

      “要不借你个计算器?”

      他托着球回头,嘴上倒还从容:“不用。你先管好你自己的球。”

      最后一轮还没打完,隔壁姑娘的手机就滴滴催起来——免费停车还剩十分钟。男朋友惦记着再补一球,她已经拎起包,嘴里催着快走,脚下却生了根,眼巴巴盯着这边的比分。

      “姐姐,就差一点!”

      姜莱大大方方冲她眨眼:“等我一下。”

      向峥侧身让开,摊手请她上场。

      姜莱扬着下巴过去,一副十拿九稳的架势,临出手又心虚,胳膊没敢放开。球擦着边滚过去,勉勉强强蹭倒三只。

      她赶紧仰头看分数。

      哎,还真反超了。

      向峥最后两球没能追回来,姑娘在旁边欢呼,比姜莱还激动。她男朋友正跟前台问停车码,隔老远跟着喊好,喊完才伸着脖子打听:“谁赢了?”

      “反正不是你。”姑娘过去拽他,临出门还朝姜莱挥手,“姐姐拜拜!”

      向峥抱着胳膊,看她俩隔着半个场馆挥来挥去:“可以啊,打个球还带收粉丝的。”

      姜莱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扭脸瞧他:“羡慕啊?”

      “是啊,也没人心疼心疼输的那个。”

      姜莱哪顾得上安慰他,美滋滋拍下比分,举着手机横看竖看,怎么都顺眼。险胜也是胜,多一分都算她的。

      她舒舒服服坐下,双手往腿上一拍,眉飞色舞。

      “承让,承让。”

      向峥瞅瞅比分,再瞅瞅她:“嘴角收一收。”

      “收不了,实力摆在这儿。”

      向峥任她得意,收走两人的空瓶,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回来时屈指敲敲她的椅背。

      “冠军,走不走?”

      姜莱仰起脸,故作谦虚地抿抿嘴:“走。”

      *

      两人取回外套和衬衫袋,换好鞋,把租来的交还前台。姜莱付完尾款,刚拎起包,身后传来向峥的声音。

      “再坐会儿?”

      她回得比转身还快:“好啊。”

      前台姑娘正核对订单,闻言,热心地往外一指,说走廊另一头有家甜品店,九点半前都接单。

      姜莱本来不饿,听见甜品两个字,又觉得还能吃点。

      两个人过去,挑了张靠里的小桌。姜莱看中舒芙蕾,向峥又点了两杯热饮,等叫号去取。端着托盘回来时,她还在放大那张比分照片。

      “还欣赏呢?”

      “留个证据,省得你以后不认。”

      他将热饮推到她手边,脱下羽绒服搭上椅背,在对面坐下。卫衣袖子推到小臂,腕上那根黑发绳露在外头。刚才还跟她较劲,这会儿整个人又懒散下来,长腿往桌下一伸,鞋尖轻轻蹭过她的。

      姜莱下意识往旁边让,他也收回一点。

      这下谁也碰不着谁。她盯着舒芙蕾上的奶油,半天没动叉子。

      早知道刚才就不让开了。

      姜莱捏起叉子,状似随意地问:“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最后让我赢。”

      向峥抬眉瞧她:“你不是‘实力摆在那儿’吗?”

      姜莱一噎,他还慢悠悠往下接:“怎么还问我啊?”

      “向峥!”

      旁边有人转头,姜莱赶紧压低声音,叉柄在盘沿轻轻一敲,让他差不多得了。

      向峥这才正经回她:“真没让。后来那球投歪了,没追上。”

      姜莱用叉沿切开蛋糕,松软的一团颤了颤,奶油顺着边缘往下淌。她挑了块带水果的,顺手递过去。

      “你吃这个。”

      向峥拿叉子来接,她却惯性地往前送,眼瞅着要喂到他嘴边,两把叉子半路撞上,叮的一声。

      姜莱赶紧缩手,把那一小块搁进他的碟子,奶油蹭得碟沿都是。她假模假样地刮了两下,抬眼一看,向峥嘴角翘着,正耐心看她忙活。

      “有那么好笑吗?”

      “没。”

      她横他一眼:“你张嘴不就好了,非要伸手。”

      “那再来一遍?”

      “想得美。”

      向峥自在地低头吃,姜莱倒有些别扭,叉尖无意识地戳进蛋糕里。给块水果而已,怎么还弄得手忙脚乱。以前自己咬剩的,都能顺手塞他嘴里。

      她瞧了瞧他面前的小碟子,还是没忍住:“现在分得真清楚,你以前可没少吃我剩——”

      话赶到这儿,姜莱才觉出不对,悻悻闭了嘴。

      向峥捏着叉子,目光在她脸上留了会儿,才低头挑走那块戳得最惨的蛋糕。

      “以前啊……”他声音轻下来。

      姜莱没接上话,低头塞了口蛋糕,奶油黏在舌尖,甜得发腻。刚才还嫌他见外,这会儿只嫌自己多嘴。

      她慢吞吞咽下去,勉强找补:

      “算了,今天赢球,先放过你。”

      向峥抬眼瞧她:“那谢谢了。”

      姜莱捧起热饮抿了一口,杯沿贴着唇,半天没挪开。

      对面窸窣一阵,向峥摸出手机,翻到照片发给她,又将屏幕转过来。

      照片里,她站在球道边,下巴抬着,伸手指着镜头,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眼睛偏又弯得厉害。耳边散着几缕碎发,脸颊泛红,神气活现,哪有半点输球的样儿。

      她怔了怔。

      “这张发我。”

      “发了,原图。”向峥朝她的手机一指,“就拍了两张,这张至少没糊。”

      姜莱这才放下杯子,翻起手机,把照片放大看脸,又缩回去,边边角角都舍不得裁。

      原来刚才笑成这样。

      她从手机上方偷偷瞄他。向峥正低头吃那块惨遭蹂躏的蛋糕,叉尖刮着碟底那点奶油,也没往她这儿看。姜莱悄悄按下保存,嘴上还要端着。

      “拍得还行。”

      向峥拖长声音:“谢谢姜老师的肯定。”

      “少贫。”

      趁他端杯子喝水,姜莱低头把照片设成聊天背景,设完又有点心虚,赶紧扣住手机,拿起叉子。

      蛋糕更塌了些。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嘴上嫌甜,手倒勤快,最后连碟边那点奶油也没剩多少。

      *

      从甜品店出来,已经九点多。向峥坐地铁来的,她开了车,说送他到换乘方便的那站。向峥查了眼路线,痛快答应,提起衬衫袋子跟她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地库的凉风扑进来,姜莱忙拢紧大衣。向峥按着开门键等她先走,手指修长,腕上黑绳随着动作往下滑。她经过时多瞄了一眼,手指不自觉地蜷回掌心。

      车钥匙硌得她回了神,忙按了一下,循着闪动的车灯找过去。

      到了地铁站附近,她把车停稳,向峥解开安全带,拎起脚边的袋子。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她顺口叮嘱。

      “嗯,你也是。”

      姜莱应了声,眼瞅着他的手搭上门把,又不甘心就这么放人。

      以前送他回学校,哪有这么安分。往往她还在抱怨路上堵了多久,他已经凑过来,亲一下嫌不够,非要再磨蹭一会儿,赶都赶不利索。

      现在他好端端坐在副驾,等着她说再见。

      规矩得让人着急。

      姜莱攥着方向盘,忽然说:“袖口你检查了没?”

      向峥低头瞧瞧袋子:“没。”

      “你看看。师傅说都给你加固过了。”

      姜莱殷勤地按亮顶灯。向峥松开门把,翻出衬衫搭在腿上,抚平袖口。扣子缝得端端正正,他捏着扯了扯,抬起来给她看。

      “挺好的。”

      “嗯。”

      向峥也不急着收,慢悠悠捋平衬衫,领口那两个小字母露出来。他指尖搭着袖口转过脸,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气。

      “还有别的要检查吗?”

      姜莱耳朵发热,硬着头皮盯住那颗扣子。向峥将衣服摊开,耐心十足地等她继续“检查”。

      检查个鬼。她取的时候早就看过了,还能在袋子里颠坏不成。

      “没了。”姜莱恼羞成怒地赶他,“赶紧走吧你。”

      向峥不慌不忙地叠好衣服,装回袋里。姜莱扭头盯住前面的路灯,免得又瞅出什么线头,没完没了地留人检查。

      旁边衣料窸窣,等了会儿,车门没开,手机屏幕倒亮起来。

      “你回去走哪条路?”

      “原路啊。”

      “我看看堵不堵。”

      姜莱转过脸。向峥正经八百地放大地图,沿着路线慢慢划,查到她小区门口,还不忘旁边那条小路。

      车里暖气呼呼吹着,地图上从头到尾一片绿,通畅得相当不给面子。

      姜莱瞧了半天,实在忍不住提醒:“向峥,九点多了。”

      “嗯。”

      “这路我每天都开。”

      “我知道。”

      姜莱松开方向盘,舒舒服服往椅背上靠,也不高兴催了,偏着脸等着看他还能查出什么花样。

      “还有别的要‘检查’吗?”

      向峥手指还抵着屏幕,抬眼瞧见她那副看热闹的神气,自己先没绷住。

      “有。”

      他抬手探过来,姜莱心里一阵狂跳。刚才还怡然自得地等他狡辩,这会儿他刚靠近一点,她的下巴便不自觉地抬一点,配合得简直不像话。等反应过来,又不好意思突然缩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由他凑近。

      向峥俯身越过中间的扶手,袖口轻擦她的耳廓,手指搭上发夹,拨正了一点。

      “这个歪了。”

      “……你管挺宽。”

      她抬手去摸,向峥已经坐回去,神情无辜:“嗯,现在是真检查完了。”

      刚才就该让他跟着地图走回学校,省得现在在这儿祸害人。

      向峥收好手机,纸袋还搁在腿上,手搭着袋口,也不提。俩人就这么白白坐了会儿,他才慢吞吞拎起袋子。

      “我真走了。”

      “赶紧的。”

      姜莱嘴上催,目光倒黏得紧。他推门下车,站在人行道上,又俯身冲她摆摆手。她隔着玻璃挥回去,目送他进了地铁口,才关掉顶灯。

      她还没顾上发动车,手机又震起来。

      [ 向峥:到家记得说一声 ]

      姜莱还靠在座椅里,慢吞吞打字。

      [ 姜莱:放心 路况你都检查过了 ]

      [ 向峥:嗯 开吧 ]

      消息底下露着他拍的那张照片。在甜品店刚换上时,她还嫌自己没出息,这会儿越瞧越顺眼。

      她拿扣子留人,他对着一条全绿的路查了半天拥堵情况。

      谁也别笑话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还有别的要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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