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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宋乘想,谈 ...


  •   一件是谈泠风选好了模拟政协的选题——《关于解决梁城一中冬季宿舍热水供应不足、加快管道热水全覆盖的提案》

      用人话来说——给宿舍楼装热水管。

      怎么发现这件事呢?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文A班许多人坐在草皮上聊天,温雅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头发湿漉漉的梳在脑后,深秋和煦的阳光带着一丝凉爽。

      温雅把头发散下来,抱怨道,“好烦啊,每次中午洗完头发,到晚上都不一定能干。”

      齐恬畑苦笑,慢声慢语地说,“现在还好,冬天有的时候抢不到热水,只能用凉水洗头,洗完头从宿舍走到教室,发丝都冻硬了。”

      谈泠风坐在宋乘身旁看错题本,听到她们讨论,突然抬头。

      宋乘躺在草皮上假寐,摊开的练习册盖在脸上。

      半梦半醒间,有人捏着书脊把他脸上的练习册拿开。阳光刺眼,他顺手给了谈泠风一拳,谈泠风握住他的手腕,“宋乘,我知道模拟政协的题目是什么了。”

      秋高气爽,天气暖融融,宋乘的睡眠情况每况愈下。

      因为他不想找谈泠风睡觉了。

      谈泠风问他为什么,他假装说睡眠情况好转。

      实则……他见到谈泠风就很别扭。

      于是,他只能懒懒地、随时随地、争分夺秒地休息。

      “哦。”宋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谈泠风用力把他翻过来,一双大手又给他折起来,坐好。

      宋乘面无表情听之任之,耳朵早就红透。

      谈泠风头发最后的一抹棕红色早被剪掉,他花瓣一样好看的眼睛多了一种原来没有的温和弧度,“宋乘,你和我一块儿做项目。”

      “不要。”宋乘坐在草地上摇摇头。

      谈泠风点头,“要。”

      宋乘没辙,只能笑着讨饶:“要不起。”

      “你什么活都不用干,我来就行。”谈泠风显得过于急切。

      “那我就更不应该署名了。”

      宋乘像个智慧的老者,用一双干净的眼睛注视近在咫尺的谈泠风,缓慢开口问,“你怎么了?”

      对啊,他怎么了?

      谈泠风怔住。

      他也说不清。

      离别催生恐惧。

      “你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做模拟政协?”宋乘的提问把恐惧打断。

      这个问题温雅也问过他,他当时说没有理由不认真,后来模拟政协又落入赵杰对他的留学规划内,更是没理由不做好。

      可是,他摸着自己的心,说:“我觉得这个世界不够好。”

      顿了顿,继续说:“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很美丽,我一个nobody,只是为美丽世界恢复原状贡献出一点小小的努力。”

      秋日渐凉,宋乘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他很幸运,谈泠风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个很好很好的人不应该在这里,梁城一中于宋乘而言是顺势借力,于谈泠风而言却是樊笼,他在这里施展不了拳脚,也实现不了抱负。

      宋乘想,谈泠风应该离开。

      第二件大事是韩莹莹给秋毅表白了。

      ……

      毫无征兆。

      宋乘是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第二个自然是谈泠风。

      韩莹莹和秋毅都选生物,所以一起上课,久而久之熟悉后韩莹莹展开猛攻,秋毅避之不及。韩莹莹给秋毅送的零食,最后都进了宋乘和齐恬畑的肚子里。

      宋乘依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身后是谈泠风。他一边吃着黄油小曲奇,一边转过身和谈泠风吐槽,“就一中的制度,说开明吧也开明,一个小宿舍挤着八个人,大澡堂一块洗澡,说封建吧也封建,男女不能一起走路,不能一桌吃饭。”

      他总结性发言:“这不就是同性恋的蜜糖,异性恋的砒霜?”

      他意味深长看了谈泠风一眼。

      谈泠风浑然不觉,只顾着乐出一口白牙,“明锐知不知道,他知道的话不得气炸了。”

      宋乘冷笑一声。

      要不谈泠风快乐呢?
      没心没肺。

      韩莹莹从文A班后门进来,走到秋毅的桌子前,秋毅正在闷头刷题,感觉到面前的阴影,缓缓抬起头。

      宋乘靠着谈泠风桌子,俩人远远看戏。

      秋毅的身影肉眼可见地一抖,摆手拒绝韩莹莹给她的AD钙奶,可惜韩莹莹霸道理科生强制爱,秋毅拒绝无果,只得颤颤巍巍地接受。

      宋乘哼了一声,“连秋毅乳糖不耐受都不知道,还追呢。”

      他对着谈泠风抬起下巴,“一会课间你去秋毅那儿帮我拿几瓶过来。”

      谈泠风轻轻给了宋乘后背一拳,“上一边去,还使唤上人了,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酸枣仁。”宋乘咽下曲奇。

      谈泠风挑眉看他,“还有?”

      宋乘嘴硬,慢悠悠地说:“医生说你什么都过敏。”

      谈泠风勾起嘴角,继续追问,“我对空气也过敏?那我怎么呼吸?”

      宋乘说不出来,展现出他那种特有的卖乖笑容,眉眼弯弯嘴唇弯弯,“哎,我发现你这个人特较真儿!”

      “滚呀!”谈泠风看着宋乘脸上恶心的乖乖笑容,又给了宋乘背后一拳。

      宋乘笑趴下。

      谈泠风笑完薅着宋乘的校服说:“我对咖啡因、海鲜……”

      “哪来的老王八念经。”宋乘脸上笑容盈盈,他转过身,不忘吩咐道,“你赶紧把错题本写了,晚上回宿舍检查。”

      谈泠风紧紧盯着前面那人白皙的后颈,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宋乘很瘦,每次弯下腰,后背中间便会突出一道明显的脊骨,透过薄薄的校服也能看到,像是一柄弯折的刀锋。

      谈泠风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根骨头。

      可是不知为何收回了手。

      AD钙奶不请自来。

      笃笃——
      秋毅走到两人桌子前,用食指敲敲宋乘的桌子。

      她刚刚分给齐恬畑三瓶AD钙奶,把剩下的放到宋乘桌子上,“乘子,泠风,中午一块去食堂吃饭啊。”

      谈泠风来劲,“行啊,那咱去吃麻辣烫。”

      “又吃麻辣烫,”宋乘扎开一瓶AD钙奶,“我想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麻婆豆腐。”

      “随你俩的便,两位大爷,”秋毅无语,“主要和你俩商量事呢。”

      宋乘叼着吸管儿,给了秋毅一个看似可靠的点头,秋毅叹口气,回座位上继续学习。

      中午食堂,秋毅和齐恬畑并排一桌,宋乘和谈泠风并排一桌,两组人背靠着背。

      食堂闹闹哄哄。

      秋毅转过身,“我真的不理解她为什么喜欢我?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

      “你这太像是渣女发言了。”齐恬畑乐着说,“喜欢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呀,拒绝喜欢也是你的权利,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齐恬畑总是能够举重若轻。

      她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轻松但认真,让人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秋毅叹气靠在她肩上蹭,“恬畑恬畑恬畑!你说我到底怎么办啊!”

      宋乘和谈泠风俩人低头猛吃,秋毅看不过去,给了俩人一人一脚,宋乘终于抬起头,皱皱眉,“恬畑说得对,拒绝不就好了,她怎么找你你都拒绝,过几天她受不了冷遇就走了。”

      谈泠风反应过来,对宋乘说,“你当初是不是也想这样对我?”

      徐水清来一中后的那几周,宋乘的冷战水平出神入化。

      美苏来了都得向他学习。

      宋乘一点都不心虚,笑着说:“你现在才发现呀?”

      谈泠风无奈地“哼哼”笑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宋乘的餐盘中抢夺一块排骨扔进自己嘴里。

      天气越冷,分离的期限越近。

      他的心越不安宁。

      心里就像有一只小鸟出现,尖叫个不停。每次放假他还是像原来一样粘着宋乘,有时候是宋乘粘着他。

      宋乘真的就是个小孩子,只不过是早慧的、懂事的、早早学会独立的小孩子。

      只要遇到某个人允许他不用撑着,不用抗事,他就原形毕露,翻出柔软的肚皮,乖乖一笑,展现出可爱的模样。

      原来谈泠风见到这种可爱的模样,总是心里一暖再一软。

      但是现在,他越来越恐惧看到这种很乖很乖的笑,总觉得下一秒,那双笑眼里,会流出泪来。

      因为他流出泪来。

      食堂声音鼎沸,秋毅白了两人一眼,“男人就是靠不住。”

      巡逻的老师出现在食堂里,他们四个自动分开。

      老师走后,秋毅和三人抱怨道:“你们知道我不舒服在哪吗?是回宿舍之后,她老来找我,我现在都不敢回宿舍了。”

      谈泠风一边扒饭,一边回头问,“你们宿舍的都没有发现?”

      秋毅和齐恬畑吃饭的动作同时停住,两个人抬起头对视,秋毅喃喃道:“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宋乘已经吃完饭,拿出面巾纸撕成两半,自己用一半擦嘴,另一半塞到谈泠风的手里,“应该没事吧,大家都在忙着学习,不会有人嚼舌根的。”

      秋毅艰难地点头,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只剩齐恬畑若有所思地吃饭,很慢很慢。

      今年是冷冬,初雪比往年早。

      宋乘和谈泠风早上一出门,便瞧见地上一层薄薄的白雪,学校露天小卖部的门口也撑起了雪棚。

      早上五点多,天空很黑,一片寒冷,北斗七星在星海中粲然可见,天幕下他们仰起头,鼻子被冻得彤红,心下是难得的平静。

      一粒一粒雪花落在他们脸上,融化,变成水滴。

      于是漫天的星星也湿漉漉的。

      两颗心也湿漉漉的。

      谈泠风早自习之前进去老师的办公室,模拟政协已经到了省级答辩环节,需要提交PPT,他打开尹云边的电脑。

      项目进行得格外顺利,学校领导听后欣然同意,立马安排在宿舍楼加装热水管道,甚至还专门做了一期公众号推文为谈泠风宣传造势,以期获得奖项。

      毕竟这种事情,你好我好大家好。

      学校花了个小钱,却成为了全省的“模范”。

      现实情况是,学校仅仅在宿舍楼每层加装了四个热水管,学生们使用需要抢。

      谈泠风向手心呼出一口热气,慢慢搓动双手,又用暖和的双手揉揉脸颊和耳朵,终于做完最后几页PPT。

      尹云边的电脑旁边,一张叠起来的纸张静静平躺。

      谈泠风右手滚动鼠标再次检查制作的PPT,左手无意识捏起叠纸玩来玩去。

      检查无误,光标点击把PPT生成PDF。

      等待的过程中他靠在椅子背上,闲来无事打开纸张。

      “尹老师,您好……”

      空一行。

      谈泠风的目光瞬间被摄取,他猛地坐直。

      “我要举报韩莹莹和秋毅谈恋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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