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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求师尊别赶弟子出门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大早。
      温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温回!温回!快起来!师尊传召,叫你立刻去主殿!”
      是外门弟子的声音,急得声音都破了。
      温回猛地睁开眼,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昨晚的事败露了?
      他翻身下床,手止不住地发颤,胡乱套上外袍,连腰带都系歪了。
      推门出去时险些绊倒,那外门弟子伸手想扶,被他一把甩开,径直朝着主殿狂奔。
      一路上思绪乱得不成样子。
      周砚昨夜那阴沉沉的眼神,还有那句“你等着”,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不用多想,一定是周砚去告了状。
      他跑到主殿门口,脚步顿住。殿门敞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温回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大师兄立在左侧,神色平淡,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林师姐站在右边,脸上带着几分慌乱,看见他进来,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
      玄虚真人端坐于上位,脸色铁青。
      扑通——!
      温回腿下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下跪的刹那,余光扫到身侧——五师兄就站在大师兄身后,唇角噙着一抹笑,阴恻恻的,看得温回后背一阵发凉。
      他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温回,你可知罪?!”
      玄虚真人的声音裹挟着怒意,声势慑人。
      温回垂着头不敢应声。他不清楚师尊知晓了多少内情,也不知道周砚是怎么说辞,不敢贸然辩解。
      “为师在问你话!”玄虚真人重重一拍扶手,“昨夜你做了什么好事!”
      温回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
      “你行那等龌龊之事,被同门撞破,还出手打伤五师兄!他脸上的掌印、胸口那一记踹伤,你认不认?”
      温回咬着下唇,几番想要开口。他想解释事情根本不是这样,是周砚私自闯进他房里、出言相逼在先,可抬眼对上师尊盛怒的面容,所有辩解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弟子……认。”
      “认便好。”
      玄虚真人站起身,手中拂尘攥得很紧。
      “我天衍宗立宗千年,从未出过你这般弟子!修行懈怠,整日围着你大师兄打转!”
      “为师念你年幼,罚你抄经面壁,你却屡教不改!如今竟做出这等出格之事,还动手伤了同门!”
      “看来,为师已经教不了你了!”
      温回耳边嗡的一声。
      “收拾你的东西,今日便离开宗门。天衍宗,留不得你了!”
      竟是逐出宗门。
      温回猛地抬头,眼眶瞬间泛红。他原本以为最坏不过是受几记大板,或是再抄数百卷经文、禁闭数月,从来没想过会被逐出门墙。
      “师尊——!”
      温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弟子知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昨夜之事另有隐情,弟子没有——”
      “住口!!”
      玄虚真人拿拂尘重重敲在扶手上,清脆一响。
      “你打伤五师兄是事实!旁人听见你口中唤着大师兄的名字,也是事实!”
      “你可知你大师兄修的是什么道?你这般妄念,是在毁他!!”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下来。
      温回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冰凉地砖上,闷声不断。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再也不敢了!求师尊不要赶我走……弟子自小长在天衍宗,若是离开,我无处可去……师尊……”
      他哭得嗓音发哑,额头磕破了皮,鲜血混着泪水糊了半张脸。
      一旁的林见微眼眶也红了,上前一步,跟着屈膝跪下。
      “师尊,小师弟年纪尚浅,不懂分寸。”
      “五师兄的为人,师尊您心里清楚,昨夜之事未必全是小师弟的过错!”
      “见微愿意为他作保,往后由我严加管束,他若再犯……见微一同领罚,求师尊给他一次机会!”
      玄虚真人看向她,脸色愈发难看。
      “你替他担保?上一次你便替他求情,说他会改过,结果呢?他非但不改,反倒变本加厉!”
      林见微垂着头,声音微微发颤。
      “师尊,是见微管束不力,见微甘愿受罚!”
      “但小师弟根基不错,平日修行也算用心,逐出宗门的处罚太重了……求师尊看在见微的面上,饶他这一回……”
      殿内安静了许久。
      玄虚真人坐回座椅,胸口起伏不定。
      他望着跪在下方的林见微,思绪不由得飘远。
      当年林见微尚且年幼,家族遭魔修屠戮,孤身一人逃出来,是他把她带回宗门。
      那时他便暗下决心,不愿再让她落泪。
      可如今,她红着眼眶,为同门师弟苦苦求情。
      当初打动他的,本就是她这份心软热忱。
      “……罢了。”
      玄虚真人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看在见微的份上。温回,抄写《清心经》一千遍,面壁一月。面壁期间,不许和你大师兄相见!”
      温回还在落泪,听见这话愣了一瞬,紧接着连忙磕头。
      “弟子领罚!弟子领罚!多谢师尊!”
      额角的血印在青砖上,看着触目惊心。
      玄虚真人挥了挥手:“带下去。”
      两名执事弟子上前,架住温回的胳膊将他往外拖。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经过沈诀身侧的时候,温回偏过头望过去。
      沈诀静静立在原地,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自始至终,没有看过他一眼。
      温回被拖出大殿。
      林见微起身跟上,走到殿门口,回头望了玄虚真人一眼。玄虚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林见微沉默片刻,快步追了出去。
      大殿重归寂静。
      玄虚真人看向沈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诀儿,你修无情道,这些红尘纷扰本不该扰你心神。你师弟对你存着别样心思,为师早就知晓。你只管潜心修行,不必管他,更不能受他影响。”
      沈诀垂着眼:“是,师尊。”
      “去吧。”
      沈诀转身向外走。快要踏出殿门时,玄虚真人又唤住他。
      “诀儿。”
      沈诀脚步停下。
      “无情道修的是本心,心不动,道基方能稳固。别让为师失望。”
      沈诀没有回头,只低声应道:“诀儿明白。”
      他跨出殿门,缓步离开。走出十余步,脚步才慢慢放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攥得太用力,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昨夜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温回唤着他名字的模样,按道理该让他心生嫌恶。他修无情道之久,早该斩断七情六欲。
      可方才在殿中,听着温回痛哭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他心底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一只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心口。
      沈诀缓缓握拳,又松开。
      不必多想。
      他修的,本就是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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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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