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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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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守财下意识往叶漓身后缩了缩,压低声音:“左边墙根三个,右边茶摊两个,对面巷口还有一个。放哨的。”
叶漓没回头:“你倒是眼尖。”
“吃这碗饭的嘛……不是,沈姑娘,咱们这么正大光明地走过去,是不是太不把人家放眼里了?”
叶漓忽然又拐去往旁边一条上坡的小路走去。金守财赶紧跟上,走了几十步,发现这是盐仓侧后方的一处高坡,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正好能俯瞰盐仓大半个院子,还有盐仓后面的废弃旧盐栈。
叶漓蹲在树后,拨开草叶往下看。
金守财凑过去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少说十几号人,统一穿着深蓝色短打,腰间别着刀,刀柄上缠着黑布。每个人腰侧都挂了块铜令牌,长方形的,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几个看着像头目的,令牌上还刻了花纹。
“这哪是盐仓啊,”金守财压低声音,“这是兵营吧?”
叶漓没接话,目光追着院子里一个刚从正房出来的人。那人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蓝短打,但腰间的令牌颜色深一些,走路步子也大,径直出了院子,往东边街面上去了。
“那个人,看见了?”
金守财眯眼看了看:“看见了。腰牌颜色不一样,是个管事的?”
“跟上去。”
“现、现在?”
叶漓已经起身了。
金守财认命地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我就知道,跟您出来准没好事……”
两人一路跟着那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热闹些的巷子。那人左右看了看,一闪身钻进了一扇挂着厚布帘子的门脸里。门脸不大,但门楣上挂了块黑底金字的匾——赌。
金守财:“哟,没看出来,还是个赌鬼。”
“别废话,跟着。”叶漓说着,拽着金守财进去了。
门里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进门,跑堂的递上来两张面具,一张白的,一张黑的。金守财接过黑的,翻来覆去看了看:“这什么规矩?”
“进了这扇门,脸就不重要了。”叶漓戴好白的,“只认钱财,不认人。”
金守财竖起大拇指:“您连这个都知道?沈姑娘深不可测啊。”
“少拍马屁。找人。”
赌坊里乌烟瘴气,几张桌子围满了人,牌九、骰子、押宝,什么都有。金守财一眼扫过去,拽了拽叶漓的袖子:“那边,第三张桌子,就是刚才那人。正在推牌九。”
叶漓看过去,那人坐在庄家上手,面前堆了一摞筹码,脸上的笑都要溢出来了,显然赢了不少。
“走。”
“咱也要赌?您会吗?”
“不会。”
金守财:“……那您还去?”
叶漓已经走到了那张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金守财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她身后,心里默默盘算着一会儿输光了怎么跑。
庄家看了叶漓一眼,面具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这位姑娘,玩多大的?”
叶漓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桌上:“先玩小的。”
几把下来,叶漓输输赢赢,手气一般。金守财在后头看得直冒汗,小声嘀咕:“姑奶奶,咱换个桌子吧,这桌风水不好……”
叶漓没理他。下一把她押了把大的,牌一翻,赢了。对面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挂回去。
叶漓连着又玩了几把,有输有赢,但每次跟那人直接对上的时候,都是她赢。那人的筹码越推越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面具底下的嘴角从笑变成了抿,从抿变成了咬。
最后一局,叶漓把面前大半筹码推了出去。那人看了她一眼,犹豫了片刻,也咬牙跟了。
牌一翻——沈清辞赢。
那人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仰差点倒了。他死死盯着叶漓面前那堆筹码,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点碎银子,忽然把腰间的令牌解下来,往桌上一拍:“再赌一局。我拿这个押。”
叶漓瞥了一眼令牌,语气淡淡的:“这块牌子能值多少?”
“你不认识?”那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盐仓的出入牌,有这个,盐仓后头的货随便进,这可比银子值钱多了。”
显然,他已经输急眼了。
叶漓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行,我押这些。”
金守财在后头急得直拽她袖子:“沈姑娘!那牌子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叶漓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闭嘴。”
金守财乖乖闭嘴了,但手还举在半空,满脸写着“完了完了完了”。
牌局开始了。那人率先翻牌,一对天牌,脸上得意得面具都快压不住了。
叶漓慢条斯理地翻牌——至尊宝。
赌坊里静了一瞬。
那人脸上的笑没了。他死死盯着叶漓面前的牌,又看了看自己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出千!”
叶漓把令牌拿过来,掂了掂,收入袖中,起身就要走:“输赢已定,后会有期。”
“你给我站住!”那人绕过桌子想拦,被金守财一个侧身挡了半步,笑嘻嘻地打圆场:“这位爷,牌桌上讲的是愿赌服输,您这输了就翻脸,往后谁还来玩啊?”
“滚开!”那人推了金守财一把。
金守财踉跄了一下,但嘴上没停:“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叶漓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金守财一眼:“走了。”
金守财赶紧跟上。两人出了赌坊,把面具摘了扔回给跑堂的,快步往巷子外走。金守财边走边回头:“没追来,没追来……呼,吓死我了。”
“你怕什么?”
“我怕他掀桌子啊!赌坊里掀桌子那不是家常便饭!”
叶漓笑了笑没说话,脚步却更快了。
结果刚拐出巷口,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吼声:“前面的!站住!”
金守财回头一看,脸都绿了:“追来了,追来了!沈姑娘您先跑我拦住他——”
“你拦得住?”
“拦不住!但总得有人拦一下吧!”
叶漓像是早就知道了会有这种局面,她淡定转过身。
那人追上来,拔出佩刀,刀尖对着叶漓:“把令牌还来!那是官家的东西,你拿了也没用!”
“我赢了的东西就是我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叶漓语气平平的,连害怕的情绪都听不出来。
“少废话!”那人举刀就砍。
金守财“嗷”一嗓子往旁边一躲,顺手抄起墙根一根晾衣杆,手忙脚乱地比划:“别、别过来啊!我这杆子可是——可是打过狗的!”
那人根本没理他,刀锋直冲叶漓而来。叶漓侧身一让,软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一抖,缠上刀背顺势一绞——那人的刀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叶漓却没停下手中的动作。软剑贴着那人的手腕一抽,剑背拍在他肘弯,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叶漓剑尖抵着他的喉咙,低头看他:“还打吗?”
“不、不打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
叶漓收了剑,转头对金守财说:“把他衣服扒了。”
金守财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好嘞!”
他把晾衣杆往地上一戳,撸了撸袖子,蹲到那人面前:“听见没,我姑奶奶说了,衣服扒了。别动啊,我手可没轻没重的。”
那人捂着衣襟往后缩:“你们、你们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怎么了?你先动刀的,我们这叫正当防卫。”金守财说得理直气壮,手下没停,三下五除二把那人外头的深蓝短打给扒了下来,连腰带都没放过。那人里头只剩一件白布单衣,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金守财抖了抖手里的短打,得意洋洋:“看见没,这就是技不如人的下场。下回赌桌上见着姑奶奶,记得绕道走。”
那人抱着胳膊缩在墙根,又气又冷,话都说不利索:“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等着等着,快回去吧,别冻着了。”金守财冲他挥了挥手,转头追上叶漓,“姑奶奶,然后呢?”
叶漓把那件深蓝短打接过来翻了翻,从内衬翻出一块夹在夹层里的木牌,比腰牌小一圈,上面刻着个“库”字。
金守财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什么?”
“盐仓库房的通行牌。这可比那块铜的值钱。”倒是意外之喜,叶漓把衣服和木牌一并收了,快步往客栈走,“回去换身衣裳,晚上用得上。”
金守财跟在后面,心情复杂得很:“沈姑娘,小的能问一句吗,您到底是什么人啊?”
叶漓语气轻快:“同益商会,沈梨。”
“您觉得我信吗?”
“随你。”
金守财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回到客栈,叶漓简单收拾了一番,把那件深蓝短打叠好,又把铜令牌和木牌分别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