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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喜临门(七) 帽子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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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所有大门敞开,村民聚集在自家门口畅聊,彼此间十分融洽,从家长里短到天南海北。
望年路过一户人家,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后,把视线转移到屋内,正对着大门,挂着一台老式时钟,一点一点的滑动。
此时,十点零五分。
孟秋枕突然开口:“找到外来者,却发现杀不掉,对吧?”
望年没有停下步伐,甚至对他的话都没理会。
“刚开始大家都处于一条平线上,现在你和我,当然还有其他考生发现,不过终究是少数,总的来说,我们领先与其他人,要是想以最好的成绩……”
“人话。”
“我们合作结束这场考试,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望年快步向前,越过对方,“抱歉,个人考试。”
孟秋枕停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望年,“真是搞不懂。”他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追上去。
“村子最右边荒凉地,半扇窗,被包围的土房,海报加暗道,努力表达善意的女子,新娘之一,张妞。”
望年听完后,特意瞥了他一眼,“你没赢。”
“你说这个?”孟秋枕挑眉把手举起,让藏在衣袖的手完全露出。手指修长,活动利索,方才烧焦的手好似察觉。
但,没有人比望年清楚,这明显是异能反噬产生的结果,情况看起来不严重罢了。
孟秋枕展示一番后,将手背在后面,自信嚣张,“稍微受了点小伤,怎么能叫没赢呢,对面那惨状我应该拍下来,怪可惜的。”
他说着说着又看了看望年,空空的手,“诶,你刀没了。”
望年不得不停住,认真打量眼前的人,那张脸上难得有其他表情。
“你不喜欢这款类型?”孟秋枕收起刚刚的模样,回归到正常状态,眼睛一眯,背后不知道藏了多少算计,“那真是,不敢想象以后得多好玩。”
“怪人。”
“谢谢。”
“病得不轻。”
“大家都是。”
“……”
乱七八糟聊了不少,终于把话题转回来。
“张妞说很恨张家村的人,想在今天的婚礼上搞事情,让我中午时候提供一点帮助。”孟秋枕学着对方的话,“‘给苦难的人一个美好的结局,给罪恶的人应有的报复。’
这个外来者还挺有文化的,可惜没用对方法,好歹是B级容身处。”
孟秋枕紧跟在望年身后,不知从哪掏出个扇子,“唰”的一声打开,“我还是没想明白,你要去哪找记忆,这东西很好找吗?”
望年清醒以来,遇到很多奇怪的人,孟秋枕还算不上最怪的,所以望年能完全忽视掉他的存在。
快步往村子中央走,刚得到的消息,新郎家就在村长家附近,大概百米距离。
“望年。”
听到自己名字,乜斜一眼,“有事?”
扇子遮挡孟秋枕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轻飘飘地说:“注意安全。”
像是祝福又感觉不安好心。
望年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分开,继续往前走,依据线索找到新郎家,并站定在门前。
这是一栋水泥砌成的二层楼房,墙皮大片裂开,大大的双“囍”贴在门上。
眼前是紧闭的大门,旁边的烟囱冒着白气,背后无数阴森森的视线,那脆弱的脖子更是首要目标。
望年回头,所有视线即可消散,村民相互交谈着,好似把他当成透明人。
他扭回头,右脚抬起,准备朝前迈进,背后的视线又回来,各种不怀好意的凝视。只要落入这栋房子范围内,他们就会冲上前撕咬猎物。
望年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与挂着笑容的村民擦肩而过。
他绕了个小圈,来到新郎家后面的角落,抬头看向几米高的水泥墙,这边倒没碍眼的村民。
不能从正面进去的话,翻墙吧。
望年离墙面一米远处,往四周看了看,快速向前跑。右肩稍低,左脚飞速蹬起,踩住凸起的位置。
接着,顺势弯腰跳起,身体在空中悬空半秒,他猛地攀住墙沿。墙灰簌簌掉落,即将染上衣着时,整个人往上一跃,荡出优美的弧线。
空气中的平衡被打破,风声乱响,把衣服向上掀起,露出紧致的肌肤。他翻过墙壁,迅速调整重心,脚尖先落地,衣服鼓起又落下,平稳且无声。
整套动作花费不足3秒,呼吸频率都未曾变动。
望年拍走掌心的灰尘,观察四周。
落地的位置是房屋的后院一角,堆满了杂物和发芽的菜,后院晾晒衣裤,从数量和大小来看,三大一小。
房子和院子是直通的,四面是水泥墙,往屋里走的路有些拥挤,两边摆满各种礼品,堆叠几层高,占了大半个道路。
到屋内,异常宽敞的客厅,东面正对着大门,西面对着一尊佛像,东西之间铺满了瓜子花生,以及倒满酒的喜杯。
望年直接蹲在佛像前,先仔细端详,然后闻了闻杯子里的酒水,顺手剥了两个瓜子花生,最后站起身。
酒臭,花生发芽。
他在客厅里瞎逛,看看水泥墙,开了几个箱子,翻出些古老物件。
然后在拐角处发现两间房,推开其中一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虽有些简朴,但整体很温馨。
推开另一扇门,这间房子就比较小,而且很乱,小物件多且摆放毫无规律。
突然,望年的衣角被扯了扯,他低下头,恰好对上一双小脸。
“你是谁?”声音略带稚气。
望年神情自若,与男孩对视好一会,忽然想起自己见过对方。
“帽子。”
“???”
男孩歪头思考,把脑袋往后仰,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他咧嘴偷笑,似乎也认出望年,双开手臂扑上去,眼睛泛着亮光。
“原来是你啊,是来找我玩的吗?!”
望年轻松躲过,在男孩再次攻击前,进入房间。
男孩没扑倒人,气得直跳脚,转头又朝望年扑去,动作更加急挫,“我要吃了你!”
“不同意。”望年淡淡地回答。
男孩在屋里来回跑,物品被推翻,望年快没地落脚了,但小孩子的精力过于旺盛,不停地扑去,然后倒地。
扑去,倒地。
相比之下,望年就显得游刃有余。
他在躲避中拿走一件长衣,等男孩又扑来时没闪开,而是将衣服缠住男孩左手,绕道身后,随带把男孩的手固定在背后。
对方动不得,便用右手袭击,望年再接着缠住右手,飞快绑成结,拎起丢在床上。
“冷静。”望年对男孩说。
结果,男孩变得更加激动,在床上翻滚,喊叫。
“放开我!我要把你吃掉!连骨带肉吃掉!”
“吃生肉对肠胃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望年看沟通无果,就任由男孩挣扎,自己则找有用的线索。
望年拉开椅子,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本书翻开几页,询问男孩:“你是张贵?”
床上的人瞬间僵住,头埋进被子里。
继续往后翻,没什么特别的内容,讲的是一个小孩冒险的故事。于是,他将书放回原位,拿起一个破旧的本子。
同样是翻了几页,目光在某处停住了。
望年说:“先乘除后加减。”
男孩语气恶狠狠,“要你管,等下就吃了你!”
望年把本子放回时,不小心碰倒桌面东西,它原本有快粗布盖着,掉落是粗布与它分开,望年垂头看。
一顶黑色帽子。
帽子颜色变得深很多,一些地方甚至被反复揉搓过,揉搓的地方颜色不一,原先应该是红的。
他弯下腰,捡起地面的衣服,把蹦蹦跳跳的男孩捆住,放置在椅子,面朝桌子。
之后,再捡起帽子。
帽子摸起来是湿的,微微用力一下,就能挤出水滴。
望年拿起来,发现有股很浓的血腥味。
男孩见帽子被拿走,急得不行,大声嚷嚷:“还我帽子!”
望年拎着帽子一角,“我的。”
“是我在村口捡到的,没有人要它。”男孩双脚乱晃,瞪大眼睛,“我捡到了所以是我的!”
“没有不要。”
望年与他对视,眼神无比平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哪怕是自己的帽子被弄得脏兮兮。
说完,将帽子扣到男孩头上,水滴从头发上滑落,一路滑过男孩发愣的眼睛。
望年就站在男孩身边,看见对方垂下脑袋,魂魄不知往哪飘,想了想还是补充句:“洗完要晾干,不然会发霉的。”
男孩像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的,望年打算便离开房间,去二楼看看,他刚刚在客厅好像有见到台阶。
当他走到门口,准备关上房门时,背后传来细小的声音。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可以救救我的哥哥,我的爸爸妈妈,还,还有村子里的大家吗?我有点,一点点想他们,他们现在都,都不认识我。”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但这里的回声却很响,循环放了一遍又一遍。
望年不知回答男孩什么,村子里的人早已不具人形,是外来者挪用他们一部份灵魂,不断重复这场荒唐的闹剧。
村民也好,新娘也罢,包括眼前的男孩,都只是外来者实现愿望的工具。
“记得改错题,下辈子别再错了。”
门缓缓关上,放出轻微的声音。
房屋虽是两层,但二楼搭建的较为粗糙,用料很多比上一层的精细,随手摸下,便满手的墙灰,墙皮更是大块大块的掉,地板踩出“咯吱咯吱”声。
望年拍不掉手上的灰,正皱着眉找地方洗手。
简单逛了下,二层的结构极为奇特,只有一个房门,其余什么都没有。整个构造像是,有个傻子灵光一闪,然后在原本的一层房子弄了个二层。
很奇葩。
望年推开唯一的房门,走进去。
最先注意到的,是摆放在中间的双人床,从床顶铺下鲜红的帘子,笼罩着整张床。
除此之外,房间角落里还有一张红帘子,同样盖着东西,长方形,横放。
他走到床边,隐约瞧见发霉的床板,和潮湿的红床单,以及一个姿势板正的人影。
手指撩开粗糙的帘子,一大股气味袭来,植物生长的香味和躯体腐烂的臭味,直冲鼻腔。望年本就皱着的眉,现在更加紧锁,手臂停在半空。
床上的人身穿喜服,上半身衣服用丝线缝了条龙,扣子一个个扣地紧紧,衣袖放在身侧,衣领露出半截青灰色脖子,抹着红胭脂,凹陷的脸颊上涂着两个,圆滚滚的腮红。
干枯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弧度,嘴边有几个蠕动的白色生物,嘴角、鼻孔进进出出,但无一例外都是从里面爬出来。
望年放下手臂,床帘随之落下,在此覆盖住床内事物。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另一张红帘子下的是什么。
一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