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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双喜临门(十) 异能失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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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元一只手架起他弟,缓慢地走到旁边,留出大路让花轿经过。他低头关切地询问:“有没有哪里受伤?”
孔钱摇头,“没有,那个人没用全力对我。”
听到弟弟怎么说,孔元抬起头看向望年。
青年腰间和手臂被雾气环绕,露出的肌肤苍白,身体看着单薄,但如果仔细观察,他的每一次动手都不简单,尤其是那邪乎的异能。
得亏人家没有心思杀他们,否则现在连灰都不剩。
“地下室那女的交代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虽然站错位置,但是现在想改也来不及,”孔元用手指勾住孔钱的后领,拖拽着对方离开,最后朝花轿撇一眼,“行了,比不过就是不过,回家再慢慢练吧。”
望年注意到视线,侧头,两个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远。
“朋友!”宋咏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没眼花吧,刚刚是不是有两个花轿?”
望年起身,对宋咏点头,“嗯。”
“命运啊!”李诺星不知何时过来的,她高高举起手,用力拍望年肩膀,被他躲开,接着不受控地往前走两步,“诶呦!”
她回头瞪大眼睛,两手叉腰,先假模假样地咳几声,然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咳咳,什么叫游戏开始,这是考试,是容身处,是为了消灭外来者,怎能当儿戏呢?”
“哟。”宋咏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由地鼓掌,“英雄所见略同。”
李诺星一把搂住宋咏,“好弟弟,我难得离家出走一次,经历千辛万苦才报名的考试,就是为了报效祖国,若是没能录取,我不仅不能继续消灭外来者,我还要回家继承家业,这完全不是英雄的作风,你说是不是?”
听到后面几句,宋咏瞬间变脸,“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村民抬着花轿,朝着新郎家去,花轿上的帘子落下,在唢呐与锣鼓声中,那敲击声却格外明显,里面的女子似乎仍在敲着木板。
“李妮。”
“你说什么?”宋咏凑到望年跟前,望年往后半步,保持舒适的距离,继续说:“李家村的李妮,和外来者。”
“哦,那我们还要拦下吗?看起来快要结束了。”
望年将村民上下扫视一遍,目光最终停留在花轿上,“外来者没消失,考试没结束。”说着收回视线,看着前面两双兴奋的眼睛,“我和你们,分开。”
“为什么?”宋咏非常非常不解。
“……我。”望年转移视线,“我们……跟着外来者,不让它逃跑,其他人可以去,新郎家,分两部分,快。”
“好的。”宋咏满意地点点头,掏出张纸不熟地折两下,“那我叫梁家小子去守着,他应该找到小屁孩了,我给他传个信号。”
望年“嗯”了一声,回头对上李诺星更亮的眼睛,“……你好。”
“接下来要搞掉花轿里的那个,外来者对吧?”李诺星凑近他,手里的匕首不停转,“不介意的话请加我一个,让我得点分吧,分数倒数好难看。”
望年这次直接后退三步,离所有人都远远的,“个人考试,随便。”
“哦耶!”李诺星空着的手握拳。
“那我们现在就……”
“等等。”望年打断她的话。
刚迈出步子的李诺星,又默默收回,宋咏把千纸鹤抛向空中,还没擦掉手中的血迹,两人同时看向望年。
“入夜了。”
太阳下山,乌云遮盖最后一点光芒,丝绸和灯笼亮起红光,成为村子唯二的光源。
“哐!哐!哐!”
张家村所有房屋敞开,里面的村民纷纷踏出,垂着脑袋,四肢脖子脸上皆是尸斑,阵阵恶臭从深处开始散发。
“又来。”宋咏紧皱眉心。
唢呐穿过人群在耳边绽开,音乐来到高潮。
同时,村民肢体“嘎吱嘎吱”配合奏响,陡然伸直的颈部,来回挪动的脑袋,“唰——”,眼睛猛地睁开,一个接一个地转头,死死盯住他们。
“我的老天爷!”不知谁发出的惊叹。
村民缓慢行走,目光始终在他们身上,脚步声越来越近,无数身影不停靠近,渐渐将其包围。
环绕四周的,有慈祥和蔼的老人,有强壮结实的男人,有懵懂无知的孩子;这些村民身上是简朴的衣着,手心是劳作的痕迹,脸上是笑闹的皱纹。就在此刻,他们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变,肢体或者五官,他们的武器是锁链,还是斧头。
望年扫视人群,忽然将两人往两侧推开,自己则不停后退。三人快速分散,原本所站的位置瞬间崩塌。
右侧冲出一个身影,望年直接将其腰斩,左侧再挥动斧头奔来,不过两秒,同样分裂七八块。瞧着宋咏和李诺星已经被困在远处,黑雾变得肆无忌惮。
黑夜,黑影,黑雾,融为一体。
望年飞快穿插进村民之间,收割脑袋或者吞噬身体,目光紧盯着花轿,开通一条无阻的小路。
望年借助抬轿的村民肩膀,一脚踩住,接着跳到花轿上面,弯腰单膝蹲下。一阵狂风吹来,轿子瞬间摇摆不定,一时间难以维持平衡。
抬眸,又看见一大片考生,站最前面的是控风的王渊文。
后有异变的村民,前有被控制的考生,村民能杀但考生不能。脚下的花轿继续移动,王渊文携着风袭来,望年快速起身防御。
王渊文地攻击越发强烈,不要命地使用异能,望年现只能闪避攻击,减少与他的正面对决。面上表现得平静,情绪也会随着一次次攻击与防御波动,从源源不断冒出的黑雾,足以看出。
望年将他击远的同时,自己也从花轿上掉落。
空中忽然抛下数张幅咒,定眼前的王渊文,紧接数把匕首从后方飘来,围住行驶的花轿。
李诺星踩在花轿上的匕首上,但下一秒匕首剧烈抖动。村民不断撞着刀,刀尖插入胸口,插着刀撞开缺口,继续往前,唢呐裂成两半仍然发出声音。
她翻身跃下,数把匕首汇聚成一把,被拿在手中,生无可恋,“我宣布,此局无解。”
定在王渊文身上的符咒也开始化解,望年绕到他身后,朝着脖子用力一劈,把他弄晕倒地。
而宋咏才急忙跑到这里,边跑边喘气,最后扶着一旁的树坐下,“真要命,下次不来了。”
说是阻拦婚礼,实际上是被推着往新郎家走,正要抓住外来者,就要一堆考生和村民挡住,除了不停消耗自身异能,没半点好处,过程还十分狼狈。
望年和他们两个站在一边,看着前面的考生留出一条路,让抬轿的村民经过,然后看着花轿拐进小路,在眼前消失,其他考生像是清醒,又像是迷糊状态,纷纷离开。身后的村民也不追他们了,跟着花轿后面走。
留下他们三人在这里,还有一个晕倒的王渊文。
“这家伙?”李诺星指了指地上的人。
望年蹲下身子,伸出一丝黑雾到鼻下,“有呼吸。”
宋咏:“接下来?”
李诺星:“不知道。”
望年:“我先去新郎家”
两人同时看向望年,异口同声:“是我们!”
望年站起身,对两人说:“我们,离新郎家,很近,先过去新郎家。”
突然,不远处传来热烈掌声,接着一声锣鼓,一声唢呐,一声叫喊:
“吉时已到!”
李诺星脸色突变,与宋咏相互对视一眼,见他点头连忙回头,想与望年说什么,结果不见对方身影,早就往轿子的方向离开。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紧跟上去。
望年身上的黑雾,从腰部蔓延到脖子,将要覆盖住脸颊,手握长弓。他没心思理会自己的异能,这次是最后的机会。
新郎家门口站满了村民,望年被挡在人群外。他举起长弓,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后,再缓缓睁开左眼。
“咻——”
霎时,黑色长箭射中一连串村民,不过数秒,村民恢复原样。
目的是为了吸引注意,正如他所料,村民听到声音纷纷回头,找到碍他们事的望年。
等李诺星和宋咏赶到时,望年再次被包围。
李诺星从腰侧拿出一把匕首,咬住刀身,十指间插满刀片,退后几步再冲上去。村民的注意力被她分散。
花轿停在新郎家门口,红盖头覆着穿婚服女子,她无视眼下苍老的手,独自从轿子下来,身体站得挺直,红盖头下掉嘴角齐平,目光涣散。
身旁老人用力捏住她的手臂,把她推进房屋。
那边嘈杂的声响传到耳边,她轻轻一瞥,前面全是暗红,红盖头遮住了所有,收回视线,一只脚跨入。
这是第几次循环,罢了,都一样。
刀片横空飞过,就着老人胸口插入,老人脸上笑容丝毫不减,继续拽着新娘。
李诺星将所有刀片飞出,成功击倒附近身影,她快速上前,把匕首插进老人的手臂,接着将其一脚踢飞,挥手收回匕首。
老人终于有反应,眼珠子不停旋转,嘴角高高扬起,盯住挡在新娘前面的人,猛地出击。
李诺星被逼地后退,身体后仰躲开,望着漆黑的天空喊:“然后呢?你们人呢?”
黑雾卷着黄色符纸从她眼前飞过,在空中扔下,符咒掉落在老人头顶,发出金红色光芒。
“来了来了。”宋咏从被雾气捆住的村民中挤出,与她站在一起,“符没带够啊,话说外来者在哪?”
新娘的左脚悬空在门槛上,她扭头看出声的两人,结果被一股力量拽进屋内,屋里堆满了目光,每双眼睛都在打量她。
踉跄地走了几步后,她很开调整好姿势,重新挺直腰背,双手放在腹部,一步一步往前走,这里路她已经很熟。
望年慢了一步,他看见敞开的大门,挤满“人”的房屋,以及中间行走的新娘,她停在棺材前,宛如一颗永不败的松树。
她不是外来者,她是李妮。
“一拜天地!”
望年疾步穿过人群,双脚刚踏入,后面的大门便关上,屋内的村民转身,挡住中间的画面。
他紧握手中黑雾,继续向里迈进,村民也在不停靠近。
村民先飞奔袭来,他手里长刀横放,用力一劈,村民脖子“咔嚓”断裂,恢复原状,接着,望年绕道身后,又来一刀。
一个半绕着雾气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
屋内人影相互碰撞,墙壁上是深浅不一的刀痕,礼品散落在地,两边的树落下叶片,飘入屋内又因激烈的斗争扬起。
“二拜高堂!”
身后的大门从中间破裂,一把扇子飞入,扫走望年身旁的村民后,飞回门外。
大门摇晃不定,“砰”的一声倒下。
孟秋枕跨过门槛,瞅着屋子里一片狼籍,正要开口说两句,那些村民转头朝他袭来,他不得以躲开村民,把话又塞进肚子。
其他考生走进屋子,嘴角微微颤抖。
本来和望年打得火热的村民,好似发现大餐,迅速将这几人包围。
“夫妻对拜!”
李妮的脑袋被狠狠按下,她低着头,看见对面的婚服,那婚服下是悬空的双脚。
头发连着头拽起,红盖头在眼前起落,外面飘入的风又把它吹起,这次之间将红盖头携走,没有了遮挡,她终于可以直视,她的“丈夫”。
在嘈杂声中,在满天飞舞的异能里,她突然开始大笑。她笑对面的人连死后都不安稳,笑这些村民怎么能如此肮脏,更是笑自己无数次循环,却也走不到尽头。
多么怜悯,多么厌恶,多么不甘啊!
“入棺!”
摆在中央的棺材打开,几个人扶持着新郎躺进,之后,他们一把扯过李妮,将她推倒在棺材盖上,他们用力按住四肢。
她脑袋磕着僵硬的木板,看着村民喜气洋洋的状态,把笑声传遍房屋,在混乱的场景中,也许只有枯叶会为她,流下眼泪。
那些村民对李妮地举动无动于衷,他们手里凭空出现一枚手掌大的钉子,举在她四肢上方。
望年听到笑声猛然回头,正好与她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分明,毫无笑意。
当第一颗钉子碰到肌肤时,曾明亮的双眸流下一滴眼泪,晕染了胭脂,滑落至上扬的嘴角。
望年手腕瞬间冒出大量黑雾,吞噬前面村民,吞噬数枚钉子。
李妮终于收起了笑,半眯着眼,看向朝这里奔来的考生,附近被雾气覆盖住的村民,直到目光落前面,伸出手的望年。
“第十三次,我数清楚了。”
她语气平静得惊人,好似大风大浪过后,发现身边所有东西早已破损,再好的祝福都是多余。
还未等望年拉起她时,十枚钉子又出现在她身体里,她举起带血的手,从伸向天花板缓慢地移动,最后停在望年眼前。
望年脑海瞬间空白,接着,碎片般的声音涌入。
“小姑娘,长得真俊俏啊,人美心肠也好,你看能不能帮帮我这个老太婆,我家孩子走丢了,怎么找都找不着,可把我急死了。我记得那臭小子是在,在哪,对就是在哪里走丢,我老了,走不动了,姑娘你帮帮忙。”
“喂,装什么傻!身份证可是在我这,想出去,还想回家啊,简单,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就成,听说你还是个大学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村子里怎么还有人没媳妇,今年都没有小孩子,以后怎么办?那些女的一点用都没有,连个儿子都生不出,你不外面抓多几个,处在这干嘛!”
“最近查的严,隔壁村不是有一个吗?两个村子可以,联姻啊!”
“妈的,那个女的跑了,快去给老子抓回来!”
“这个最不听话,拿钉子过来!”
“天,变天了!”
“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声音通过扎钉的手掌闯入,最后一声尖叫结束后,望年被移除屋内,等他再次睁开眼,前面已是漆黑一片,打斗和叫喊声从四面传来。
望年呼吸缓慢,身体内的黑雾大量溢出,将他覆盖住,意识也开始模糊。
这种不好的感觉正在告诉望年,异能将要失控,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要走远,不能伤人。”
“以后,你就叫李妮。”
什么?
望年强行稳住身体,在一片模糊中看到倒下的身影,她在发抖。随之出现巨大黑影,没有一丝犹豫,望年冲上前,将黑影劈成两半。
黑影消失,望年倒地。
艰难起身,回头看那个身影,却发现她随着黑影消失了。他朝前面走,东倒西歪,眼神逐渐涣散,“休息。”
“以后,你就是63号。”
望年脑袋阵阵疼痛,他捂住嘴巴,强忍着呕吐感,没走两步再次倒地,这一次没能起身,而是蜷缩起来。
“砰!”
墙壁突然倒塌,巨大声响使得望年清醒几分,半眯着眼,黑雾已经将他笼罩,只能感觉到有人闯进雾气,靠近他。
是谁,别过来,不要过来。
望年用最后一点力气,朝那人喊道:“滚开!”
却没想到,那人拼命冲上前,把自己抱在怀里。
双手紧紧缠绕在自己腰间,胸膛被压地喘不过气,脑袋深埋在对方怀里,不知是自己在发抖,还是对方在发抖。
耳边的呼吸急促,不知过了多久,望年才听见对方的声音,那从唇齿间流出沙哑的话。
“哥,别怕。”
我,不认识你。